22、第二十二章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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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长时间不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尹依和曲昔思之间那条本就脆弱的线，不但没有接上，反而彻底断了。
意识到不对是在尹依找她要之前老师的笔记，分班前尹依的老师教分班后曲昔思她们班，那老师教得不错，尹依还想看看她的笔记。
尹依站在窗边，“你周末在QQ上发给我吧。”
曲昔思却摆了摆手，说是没有时间。
可是周末一点儿时间也没有吗？
之后食堂里、走廊上、宿舍楼的打水房，曲昔思在人群中精准地过滤掉她的存在。那目光扫过来，扫过去，就是不曾在尹依身上停留哪怕半秒。
尹依记起曲昔思身上的味道，有时在上下楼梯时，会与曲昔思擦肩而过，她深呼吸去闻曾经让她贪恋的味道，可是她好像闻不到了。
这次，她什么都不问了，问了又能怎样。
高二开学，尹依和许柚宁分到了一个班。
两人初中时关系就不错，虽然高一一整年没在一个班，但偶尔碰见了还是会聊上几句。现在重新分到一起，那种熟悉感很快就回来了。
下了课会一起去食堂，中午吃完饭会并排走回宿舍。
那天中午和往常一样，两人刚吃完饭，一边往宿舍走一边闲聊，说的无非是班里谁又闹事了，任课老师又“发疯了”。
许柚宁正说，忽然“哎哟”一声，身子往前踉跄了一步，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
许柚宁和尹依一起看向那个“不长眼的人”，竟然是曲昔思。
曲昔思笑着看许柚宁，一眼都没有看尹依。
“曲昔思，你怎么乱撞人啊。”许柚宁揉着肩膀，语气里没有真生气，更像是熟人之间的抱怨。
“撞的就是你啊。”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开了。
尹依走在旁边，脚步机械地往前移动，嘴巴闭得紧紧的。
她没有加入。
不想加入。那些说笑里没有她的位置，那个目光里没有她的影子。
曲昔思和许柚宁高一一个班，比她这个早断了关系的人要好得多吧。
她忽然想起初三最后一次回学校那天。
那天她也是和许柚宁一起走的，走在校园里，等着填报志愿。然后曲昔思从后面跑过来，轻轻撞上她的肩，笑着说“嘿，我回来了”。
那天被撞的是她。
而现在，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人，只是被撞的人换了，就什么都变了。
曲昔思撞的是许柚宁，笑着看的是许柚宁，说话的是许柚宁。
而她，站在旁边，像一个透明人。
原来有些关系，不是断裂之后还能接上的。有些裂缝，不是时间就能填平的。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真的散了。
就像现在这样。
明明是三个人并排走着，明明距离近得可以碰到彼此的衣袖，可她却比任何时候都孤独。
她被忽视。被当做空气。一眼都不瞧。
她想逃想躲，想离开这两个说笑的人，离开这种无处安放的尴尬。
可她没有动。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和她们保持一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某日午睡后，要去教室上课。
尹依拉开门，门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定住了。
曲昔思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拖把，弯着腰，正在拖尹依她们宿舍门口这一块地。拖把在地面上划出湿润的痕迹。
而她抬起头，刚好看向这扇被推开的门。
就这么刚好。刚好她拖到这个地方，刚好尹依拉开这扇门，躲都躲不开。
乎是在看清那张脸的同时，尹依的目光就迅速移开了。
比条件反射还快，快得像是在逃跑。她看向旁边，又快速转过身，和身后朋友说话。
她要在抢在前面移开，不想再看见曲昔思若无其事的眼神，不想再体会被当做陌生人的痛苦。
然后，她听见拖把划过地面的声音，很轻，一下，两下，往远处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尹依才敢转过身悄悄看着她。
那个背影就在几步开外，弯着腰，拿着拖把，一下一下地拖着地。
她穿着校服，头发随便扎着，动作很寻常，寻常到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一个普通的拖地的同学。
可尹依的目光黏上去了。
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她没办法不看那个背影。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拖远，看着它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想逃，想躲，想远离。
又渴望靠近。
每年分班，尹依心里都存着一点小小的期望，但每年都落空。
高中时间像是按了加速键，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高三，没错，在这个关键时间点，疫情又一次卷土重来。
先是几个同学陆续发烧回家，慢慢地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有的班只剩七八个学生坚守“前线”。
尹依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想要回校，班主任就在群里发了居家学习的消息。
她当时只背着书包回来的，高中这么多书，她要全部搬回来。
尹依站在班级门前，看着后门玻璃上贴满了假条，几乎把要把玻璃给遮住。
往里走，讲台前面铺满了卷子，都没办法站住脚。
那天下午，尹依正对着数学网课发呆，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柚宁发来的消息，“尹依尹依，你快看看曲昔思的QQ空间！”
尹依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曲昔思。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扔进她看似平静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在横着手机上课，单手慢慢打字：“你发过来吧。”
看曲昔思的空间？她早就没有曲昔思的QQ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头像就从列表里消失了。
而她也没有再去加。加回来干什么呢？说什么呢？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加回来自取其辱吗？
手机又震了。许柚宁发来一张截图。
尹依点开，放大。
图片上是曲昔思的空间动态，发了几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曲昔思，另一个是女生，两人的手在画面下方，十指相扣。
尹依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很久。
那个女生是谁？她不知道。
“曲昔思旁边的人是谁？”她问。
“她对象。”
什么？
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片空白。其实在看到那张图的时候，在看到那十指相扣的瞬间，她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模糊的猜测。
可猜测是猜测，当答案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五雷轰顶。
不是难过，不是震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的冲击，从头顶灌下来，灌满整个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许柚宁还在发截图。一张，两张，三张。那些照片在屏幕上不断弹出来，挤满整个对话框。曲昔思和那个女生的合影，曲昔思的侧脸，那个女生的背影……
尹依看着这些，心里乱成一团，乱得不像样子。
她想问更多：“有配文吗？”
又一张截图发过来。配文写着：在一起的一百天[爱心][爱心]
一百天。一百天。她们在一起一百天了。
“哦哦。”尹依打完这两个字，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打出一行字：“她喜欢女孩子？”
“她之前的性取向是喜欢男的吧，不知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咱只能尊重。”
“嗯嗯，理解。”尹依发完这句，就退出了对话框。
理解，她是真的理解。
因为她自己，好像也是这样，她对曲昔思的感情不对劲。
她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呢？
不知道，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很诧异，她怎么能对曲昔思有那种想法，是不是第一次见到曲昔思这样的人，大张旗鼓的闯入尹依的世界，又无声无息的退出，而她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不甘心。
一年想她还能用没有释怀来解释，可是三年的念念不忘，算什么。
尹依又问自己分的清友情和爱情吗，是不是模糊了两者的界限。
没有，是爱情的喜欢，那种看见她会心跳加速、看不见会想念、看见她和别人走在一起会难受的喜欢；是那种想靠近、想触碰、想被她看见的喜欢。
尹依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曲昔思，可是晚了，她身边没有曲昔思了。
这是一份永远不会有回响的感情。她早就知道，所以她一直告诉自己，就这样吧，让它慢慢枯萎，慢慢死去。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可是现在，她突然知道，曲昔思有对象了。
还是个女孩子。
她喜欢的也是女孩子。
尹依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心里很酸，很酸，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以后陪在曲昔思身边的人不是她而已。
尹依一点儿都听不进课了，她也不想听。
只是坐着，一遍遍回想她脑里那些横冲乱撞的想法。
那点念想，像一盏风里的灯，晃晃悠悠，最终还是灭了。
以后各奔东西，散落天涯，从此山高水远，人海茫茫，谁知道谁会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