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落霜眠

11、第十一章 喜气洋

　　喜气洋洋的新年，本该是走亲访友、准备开学的时节，一种陌生的紧张气氛却随着新闻里不断攀升的数字，悄然笼罩。
　　终于，班主任的通知出现在了班级QQ群里，白底黑字，简洁却带着分量：“接上级紧急通知，为防控疫情，年后辅导班停止，开学时间待定。请同学们居家勿外出，注意安全。”
　　几乎是同时，沉寂许久的班级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活”了过来。
　　“真的假的？不用回去了？！[震惊]”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平时总爱在课上接话的男生。
　　“芜湖！起飞！[撒花][撒花]”紧跟其后的欢呼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终于可以睡懒觉了！！我妈再也不能七点把我拽起来了！”
　　“但是……这疫情好像挺严重的啊，我们小区都封了。”也有同学表达了担忧。
　　“是啊，我看新闻说封城了，好多医生护士都赶过去了。”
　　“唉，希望快点过去吧。不过……不用开学是不是作业也可以晚点交了？[狗头]”话题又迅速被拉回到学生最关心的“现实问题”。
　　“想得美！班主任肯定有后手！”
　　“+1，坐等各科老师空投作业大礼包。[苦涩]”
　　群里热闹地刷着屏，混合着对假期的欣喜、对疫情的懵懂担忧，以及对学生身份下意识的“作业焦虑”。
　　尹依默默地看着不断跳动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发言。
　　遭了，英语听力的时间要截止了，还没做。
　　她退出群聊界面，转到另一个私聊窗口。
　　“英语听力听了吗？辅导班那几天我都没听，老师要查进度了，江湖救急！”
　　“当然听了，而且是全部听完了。[自豪]”
　　“哇，厉害。所以答案……[勾手]”尹依看到曲昔思的消息瞬间乐了，曲昔思效率太高了，赞啊。
　　“给你账号、密码，直接登我的号看吧，题太多了。”
　　“OK。”
　　尹依放下手机，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了自己的平板电脑。她熟练地操作着，一个设备登录了曲昔思发来的账号，另一个保持着自己账号的在线状态。
　　登录成功，进入听力作业的提交界面。当那个代表成绩的进度条和百分比完全加载出来时，尹依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甚至把平板拿近了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正确率：94%
　　界面上一片象征正确的绿色对勾，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天哪……尹依心里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这正确率，比自己吭哧吭哧认真听下来的还要高出一截，虽然自己的听力不咋滴。
　　她看着那片“绿色海洋”，一个荒唐又实在的念头冒了出来：以后做什么听力作业啊，直接参考曲昔思的答案了。
　　答案很快就抄录完了，但系统里的录音还在不紧不慢地播放着，而且几分钟就交作业，也太不真实了。
　　等待的间隙，尹依重新点开那个闪烁的头像，发自内心地打出一行字：“你这听力……也太厉害了吧？” 后面跟了一个表示惊叹的表情。
　　消息几乎是秒回。曲昔思发来一个戴墨镜耍酷的表情，配上文字：“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还卖关子？尹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追问道，“请大师指教。[抱拳]”
　　这次，曲昔思发来的是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然后揭示了谜底 “翻译软件呗！把题目和选项复制过去，大概意思一出来，对照着听，正确率能不高嘛！”
　　呃……
　　尹依看着这行字，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对着屏幕笑出了声。
　　原来不是“深藏不露”，而是“科技改变学习”。想想也是，以曲昔思那跳脱的思维和总能找到捷径的“小聪明”，这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不管正经听还是“科技辅助”，能高效完成作业就是好办法。
　　尹依笑着摇了摇头，在对话框里打字，“论‘聪明’这块，还得是你啊，佩服佩服。”
　　虽然辅导班的计划被疫情打乱，但堆积如山的寒假作业可不会因此消失。
　　尹依和曲昔思这对“难姐难妹”理科不是很好，偏偏两人还都喜欢在难题上“死磕”一番，互相讨论。
　　“物理第八套卷子，康康。[勾手]” 曲昔思的消息带着一个俏皮的表情包弹了出来。
　　尹依看着屏幕，微微蹙眉，指尖在键盘上敲打，嘴里不自觉地念了出来：“什么是‘康康’？”
　　坐在旁边沙发上看电视的尹爸爸闻言，侧过头笑了，带着点“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语气解释道，“‘康康’就是‘看看’啊，现在网上年轻人都这么说，我们公司那些小年轻也整天‘康康这个’、‘康康那个’的。”
　　尹依恍然大悟，脸上有点发热，感觉自己差点暴露了“落伍”的一面。
　　她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立刻抢先发消息，试图挽回一点面子：“是‘看看’的意思吗？”
　　“是啊。” 曲昔思的回复紧随其后。
　　尹依不再纠结，迅速找到卷子，拍照发了过去。
　　“跟谁聊呢？手机就没放下过。”尹方鑫的注意力从电视上转移过来，笑着打趣，好像忽略了这老爸。
　　“曲昔思，就是我辅导班宿舍里见到的那个人。”尹依头也不抬地解释。
　　“哦，记得，那个挺活泼的小姑娘，” 尹爸爸话锋一转，显然开启了家长式的关心，“那她家是……”
　　“爸！你快看你的电视吧！” 尹依一听这熟悉的开头，立刻预感到后续会是漫长的“户口调查”，赶紧打断，抓起手机和卷子，“我先回屋做题了！”
　　门被带上，客厅里的电视声重新成为主角。而手机的另一头，在照片发过去后，也暂时没了回复。
　　时间转到中午。“小依，来吃饭了。” 妈妈宋以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尹依坐到饭桌前，心似乎还挂在刚才那道没讨论完的题上。饭刚吃到一半，一声清脆的、与众不同的消息提示音响起——这是尹依特意为曲昔思设置的专属铃声，只要一响，她就知道是谁。
　　她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放下筷子，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她不想错过曲昔思的任何消息，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回应。
　　曲昔思发来的是一道物理题的截图，附言：“第13题怎么做的？”
　　“等会儿，我看看。” 尹依回了句，也顾不上吃饭了，起身就往房间走，想去拿那份卷子对照。
　　“不吃了？” 妈妈看着她碗里还剩大半的饭，有些疑惑。
　　“您们先吃，我去看看完题。” 尹依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她找出卷子，试图理清思路来解释。可这道题本身就有难度，当初她自己也是连蒙带猜做出来的，越说越绕，把自己也饶了进去。
　　“唉” 她对着屏幕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打字，“好像越说越乱了，我也说不明白了。”
　　这时，妈妈宋以玲轻轻推开房门，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抹布，看着尹依专注盯着手机屏幕，甚至嘴角还无意识地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禁笑道，“看你这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和谁聊得这么起劲？”
　　“没和谁‘聊得起劲’，” 尹依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带着被戳破的烦躁，她扬了扬手里的卷子，“讨论物理题呢，卡住解不出来了。”
　　被妈妈这么一问，尹依忽然想到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出了那个经典的中国式关心，“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家吃饭比较晚，你吃了吗？”
　　“正在吃。”
　　“那你先吃饭，吃完再解吧。”
　　“好。” 她回复了一个字，放下手机，解不出来那就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