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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找猫以后人找仌 操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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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门口的空地上站着一堆人,有来收手机的代跑,也有代跑没来还在等的主顾。
卫禧去找打卡点,只剩江夏一个人走一截跑一截地穿过人群。
卷毛竟然也在里面,吊儿郎当地插着兜,刚把手机递出去:“你跑完直接帮我揣回寝室,我去溜达会儿。”
疑似他室友的代跑努努嘴示意把手机丢兜里,随即撒开膀子跑远。
江夏按下暂停键,没管里程结束倒计时,漫不经心地走到卷毛旁边:“同学,你头发真好看,能不能告诉我是在哪家理发店烫的,我下次去试试。”
“我吗?”他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释然地勾起嘴角:“就学校东门那家,不用出门,就到快递转运站那个路口朝左边走,去螺蛳粉隔壁,紫不拉几的那个房间就是。”
“谢谢。”
卷毛摆手,神态竟然有些娇羞。
“甭客气。俗话说得好,知己见知己、伯牙逢钟子期、千里马遇伯乐,他们只知道说我壮壮妈,根本没看出来我选发型的小巧思,只有你,只有你发现了。”
可能是巧思有点太小了。
江夏见熟络得差不多,马不停蹄地把话题从发型带向昨天的事:“欸,你是不是猫舍去救猫的好心同学?”
“这个不叫救,啧,哥们确实是好心同学,但怎么跟你说呢……”
“怎么说呢?”江夏歪了歪头。
“好吧,既然你诚心实意的发问了,我这个福尔摩斯就好心且大方地邀请你参与今晚的抓捕行动。昨天就跟我朋友约好了的,我要带她去第一案发现场看,免费加你一个也不算多。”
抓捕行动,他已经认定猫死了,那抓的就肯定不是猫,是脑补的变态。
她明知故问:“抓什么?”
“你到那儿就知道了,我将为你一一讲解。”
卷毛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带头朝小树林里去。
一个女生已经蹲在墙角等着,探头探脑地找他们,就是昨晚和他争论的人。
碰头后女生疑惑地问他江夏是谁,卷毛才想起来还没问名字,不好意思地现问。
都互相做了自我介绍,江夏才知道卷毛叫徐斌,女生叫陈雯静,是上高中就认识的大一新生。
小树林靠近公寓区,很少作为夜跑打卡点,六点下课回来的人已经走过一批,剩下吃完饭回宿舍的即将走完。
天黑得快,但灯要等八点才开。
陈雯静拖长声音催促徐斌:“快点吧,快展示你的英明神武。”
徐斌拿着手机,瞄眼屏幕又抬起头,像在比对什么。
百般无聊之下,陈雯静转而朝江夏靠近:“你被他忽悠来的吧?阴谋论大师一个,别抱太大希望——”
“哎哟!”
前面乱转悠的徐斌差点被石头绊倒,胡乱地挣扎几下,堪堪站稳。
“没事吧?”
没得到回答。
徐斌躬下身子盯着地面,在树枝交错间,形成阴黢黢的一个拱桥,身后斜伸的枝丫走在上面,像要飘离,却永远原地打转。
“徐斌?”陈雯静脆生生地喊。
“我知道了!”反应过来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大路上,喜笑颜开地说结论:“猫被变态藏到树下面的。”
刚刚他摔倒不小心踢到软软的一坨,低头却发现就是树,所以打开手机手电筒弯腰找。
徐斌说,树底下有块被落叶埋过的地方柔软如泥,但肉眼看上去和树皮没有区别,还是他刨叶子时捡到一簇灰色的毛才确定。
麦子的毛就是灰色。
“我需要个趁手的工具把猫挖出来,只要猫出来了,变态的范围将大大缩小。”
这话吊足了胃口,她们都投以好奇的目光。
“证明——变态是雕塑专业,至少也该属于美术专业。”
“为毛?”
“因为我相信只有专业人士能修出跟树皮一模一样的掩体,拿石膏或者不知道什么材料模拟出质感,里面真空方便藏尸。”
江夏:“……”
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人听见还以为是人类,估计除了他没人能想到,变态可以变态到大费周章藏猫尸。
陈雯静同样被震住,足足好几秒后拧着眉头反问:“他动机呢?”
“变态都这样,你要是懂了你也变变态。他就是享受你知道吧,人人路过掩埋地但都不知道,然后等臭了有人发现被吓一跳。”
“我不跟你浪费时间了,我要走了。”
徐斌赔笑道:“你把你手上不要的书给我再走呗,好歹请麦子入土为安。”
纵然无语陈雯静却没拒绝。
“行吧,这书太难看了,丢地里分解了算告慰为了制作它所砍的那棵树的无辜亡魂。”
“难看你抱着。”
“封面好看,名字勉强算文艺,是学院风穿搭不可或缺的一环。”
徐斌单独把硬质的书壳拆下来,抛开内容,纸质确实没得挑,凿树铿锵有力。
时间一晃来到七点钟,没什么人经过,周边清风雅静。
三个人不知为何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像冲着夜深人静的树林深处钓鱼,似乎声音稍微一大鱼就跑了。
可树里毫无疑问只有摇摆的树条条,细想很荒谬。
江夏有些受不了,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语气极轻:“有吗?”
“不对,”徐斌喃喃自语,却并没有死心,而是换到树的对面:“不在这里。”
过了会儿,徐雯静撩开袖子挠挠手臂,明明天气还没回暖,林子里虫子不多,就觉得痒,袖子里面又没有蚊子包。
她说话更直接:“好啦,当你说的是对的好了吧,十块钱算我输给你了,起来吧,天都黑了。”
“等下!”徐斌头也不回。
“……干嘛?明天再说。”
“我找到很多毛了。”
大概他的口吻实在严肃,陈雯静还真就没动,只侧过头抱歉地看着江夏:“你先走吧。”
站得脚累的江夏没推辞,从兜里抓了一把剩的散装巧克力送给她,走了。
树林朝前走有个大十字路口,倒还热闹,学校的摆渡车缓慢地开过,最后一排坐着她熟识的朋友。
朋友招手打招呼,晃悠悠地被载着离开。
江夏抬起手,很快又停下来,站在原地朝后望。
定定地看了两秒,她迅速转身朝之前的位置去。
车是二号线,刚从小树林开出去!
“同学,同学你看见这儿的一个卷毛男生没?”
拿着手机拍猫的学生老实回答:“没有。”
江夏不死心:“请问你们在这里站了多久?”
“两分钟……有吧?”学生犹豫道,生怕她暴起伤人一样的眼神。
你之前在这儿,那我们刚刚在哪儿?
她环顾一圈,那棵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旁边的两个大活人却不翼而飞。
跟做梦似的,转过眼背后的人和事就轮转变换,做梦的时候没有回头的概念。
一旦回了头,过去的真伪就瞒不下去。
另一边,陈雯静越发急躁,一股无名火浑身乱窜。
她扭头朝后看,路上没其他人了。
天越来越黑,黑到徐斌稍微往里面走点就会和树影混为一体,变成远方的巨大的阴沉轮廓。
轮廓的边缘参差不齐,因为有伸出来的枝丫在胡乱地抓。
她不知道它们在抓什么,就像她已经看不明白徐斌到底在干什么,明明肉眼看去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但硬是自己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气喘如牛。
“徐斌你赢了,你赢了。”
不说话,还是不说话。
她着急了,蹭地站起来:“你到底干嘛啊!?”
树枝晃悠了一下,漆黑的轮廓继续扩张,把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人吞吃入肚,接着,传来一声尖细的叫声,丝丝缕缕,很快被吹散。
陈雯静后知后觉地害怕,像被掐住脖子又得使尽力气叫出来:“别在那儿了,我们走吧。”
回应她的只有窸窸窣窣的树叶摩挲和另一声更近的哀鸣。
“有猫叫,快过来。”
“我找到——”
都什么时候了徐斌?她心急如焚,懒得多说,直接跳下去抓人,可没抓着。
按理来说他就该在这儿啊。
别这样,别这样,我害怕。
“喵。”
音色更加浑厚沙哑,不像猫了,反而更古怪。
陈雯静转身想走,一回头,要找的人赫然就杵在跟前。
陈斌声音闷闷的,像用棉被捂严实:“你傻站着干嘛?”
与之同时,他慢慢地变长,长到看不清头,瞬间的功夫又变得很短,短到需要低头。
闪电一样,突兀地从黑夜钻出来,消失,出来,再消失,上一次长下一次短。
适时地,灯亮了。
高耸的路灯成排地亮起,陈雯静泪眼婆娑的模糊视线里,那张畸变的厉害的脸张开嘴:“喵。”
跑啊,快跑啊,她不停地在心底呐喊鼓劲,可过了好久好久都迈不动腿。
徐斌一直说话,话唠的人不是人了话也很多,人语和猫叫时断时续地进行,更多的是喊她的名字。
我找到徐斌了。
你在找猫我在找你啊徐斌……
她眼皮上下翻动,张了张嘴,挤出来似人非人的一声。
你找到猫了我找到你。
这就是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