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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鼠患 测试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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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计划刚开始实行的时候,洪圆圆还憋笑差点憋不住,完全当作是好玩的游戏。
等六七次完全一致的结果出炉,她从玩游戏的兴奋中抽离,逐渐感觉到反主为客、被每个人区别对待的挫败,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勉为其难。
只是碍于最开始的大话强行憋着。
江夏中途努力哄了哄,见她实在兴致不高便找由头宣布到此为止。
阴天的天空压得很低,几乎抵着行人的头顶擦过去。
两个人走走停停,找到奶茶店坐进去,钢筋混泥土的建筑暂时把它撑起来一些,浑身松快了不少。
“一杯黑糖珍珠,一杯——”江夏扭头用眼神问。
洪圆圆的表情终于由心起来,两只手大咧咧地搭在柜台上,指向菜单某列。
她对店员补全剩下的话:“草莓大福。”
“好的,一起付吗?”
“是。”
洪圆圆横插一杠,手机挤到前面:“我来吧。”
江夏轻轻挡回去,手脚麻利地付完款:“不能让你跟我白跑一下午。”
下午从不同小摊子上买的零食拎起来看不出多,摆开来满满当当占了一桌子,奶茶都得插空放。
几天来运动量少,江夏对高糖高油的这些并不热衷,洪圆圆倒很满意,边喝边一一拆开品尝,越嚼眼睛越亮。
“之后我们干什么?你的调研搞完了。”
“随便呀,就玩,我都可以。”
洪圆圆微不可查地舒口气。
跟袋子似的,人一紧一松就忍不住漏点什么出来。她吃饱喝足,支着脑袋蹦出来一句:“要是我高中能坚持读下去,估计现在也在大学里面了。大学好玩吗?”
“还好。”
“那就是不好玩,”洪圆圆露出看破一切的表情,接口道:“如果真还好,你就该说‘可以’了。”
她从平时一起吃东西的评价习惯看出来的。
熟起来就不好糊弄了。江夏无可奈何地点头:“因为哪里都一样,所以都还好啊。”
“你跟你同学相处得不好?”
“就是还好,都挺好但是没有太熟。”或许是因为都不熟所以感觉都还好。
“我就是不喜欢我高中同学才读不下去……我姑姑说我逃兵,要是她干脆打一架好了,你觉得呢?”
“个人有个人的性格,你姑姑觉得好的办法你可能做了会更不舒服,选最让自己舒服的办法比较好。”
洪圆圆拆开炸排骨的袋子,已经快凉了,她依旧嚼得乐在其中:“我在这儿习惯了觉得还不错,只是偶尔怀疑是不是太不思进取了。
“你知道,我以前老是梦到在漆黑一片的地方被什么追赶,但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未知最吓人吧,换了个地方好了不少。”
江夏摆手拒绝用签签串好的炸货,油光泽亮,好险没滴桌上,回答道:“我也是。”
“你也做过这样的噩梦?”
忘记告诉我也才搬来了。
江夏想了想,点头:“有段时间做过差不多的。”
黑暗尽头有庞大的恐惧在追逐我,她就开始跑,一直害怕一直跑,但跑的时候脚步落在地上,她逐渐能听到她自己。
她还是跑,因为这样,下一秒钟的自己将永远等在现在担惊受怕的自己的前面。
洪圆圆又说:“我爸妈一直不信什么心理毛病,后面死马当活马医,去看过开了点药,好不少了。唉呀,如果早点吃药,高中挺一挺就过去了嘛。”
江夏试图拍肩膀以示安慰,但洪圆圆先行一步站起来伸个懒腰,就说她该回去吃饭,桌上的东西没拿便走出门。
落在后面的江夏没有不识趣到再出声叫住她,收拾收拾把东西全带走了。
没想到出门没几分钟,洪圆圆去而复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跟你聊上头光顾着跑,忘记东西没拿、你还在旁边。”
“没事,你回去吃饭吧。”
“中午就打过电话让我姑姑不用做我的,来,继续聊。”
中午约的是玩一整天,所以各自都跟家里说过不回来吃晚饭。
她冷静之后才想起这茬,于是风风火火地又跑回来。
“边吃边聊?”
“好嘞。”洪圆圆恢复眉开眼笑,心里仍有些尴尬,健步如飞地打头朝街上一家小店走。
店小,但胜在装修有氛围,透明玻璃贴着紫粉的干花,店里也有各种花。
花只是盛开,不香,不需要摸就知道店里尽是些加工后的“死花”。
但在这地方已经算用心了,价格水涨船高,客人几乎是小情侣和拍照打卡的姐妹团。
“你笑一笑,笑一笑。”
面对镜头有些局促,江夏勉强勾起嘴角,对面狂按摄像键。
拍完人的洪圆圆意犹未尽,左右张望搜寻其他值得记录的饰品,目光忽然落在玻璃外的街上。
伸手把衣服使劲搂紧的年轻人行色匆匆,军装裤、军绿上衣,卫衣的帽绳摇晃不定。
清秀的长相配上得体的衣服,在同龄人中便能够脱颖而出。
“看,帅哥。”
江夏随意地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跑起来了。
两个人的心思一时都从脸和打扮上挪开,洪圆圆干脆站起来挤到墙边专心致志地观望。
“他在干嘛?”
“不知道呢。”
“像有人追一样……他是间谍啊?接头被发现,所以被追杀。”
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马上又跑起来,真如她所言,赶命似的刻不容缓,他不时朝后顾盼,嘴里振振有词。
“等一下、等等我……”江夏小声道。
这把洪圆圆吓一大跳,连忙回过头:“你认识他啊?”
“不认识。”
“那为什么要让他等等。”
“是他在说,他在说等一等。”
洪圆圆更是二丈摸不着头脑,追着问:“谁在追他,他让谁等等?”
“不知道呢。”
只看到他嘴在动,后面好像没有其他刻意的正在奔跑的人了。
恐怕只有本人知道。
陈文彬频频回头,墙角本该被对面商店的彩灯映得五光十色,但柏油马路的黑仿佛挤不下了一样往上翻涌。
泼下的沥青早在完工期便凝固了、被日一复一日的踩踏压死。
道路不会流淌,更别提沸腾了。
是它们追着他要成汩成汩地从地下漫上来。
路上来往的这么多人、店里端坐的公子小姐们,都能置身事外,只有他,要被紧追不舍直至它们吞噬殆尽。
不过快了,就快了……
好不容易钻进一家有二楼的店,陈文彬绕过前台目不斜视地朝楼梯跑。
原本摸鱼打发时间的店员屁股刚从凳子上抬起来,客人却一溜烟消失不见,只能愕然地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憋出来一句:“欸,帅哥,扫码点餐!”
洪圆圆目睹“帅哥”跑进店里后,一直用眼神尾随到看不见为止。
旖旎的气氛全无,只像一门心思地研究他在干嘛。
人不见了,没有实际的观察材料,剩下的时间她完全在胡乱猜测:“他是不是碰到前女友了?遇到只有他能看见的外星人从天而降?后进来的是不是他爹妈来抓他来了?”
越说越离谱。江夏先开始还一本正经地跟着分析,后面干脆选择用食物堵嘴。
最后,她无不遗憾地说:“据说举报外国间谍有十万块奖励,他要真是接头失败就好了。”
“都失败了,可能轮不到我们。”
“你说的对。”
洪圆圆认为很有道理,立即结束无用的推断,转而投入到热气腾腾的餐桌。
二楼,所有客人都落座了,除去狂奔上楼的新客和紧随其后的倒霉服务员。
陈文彬不说话,店员心里七上八下的也难以开口,两个人直愣愣地站在窗边,跟对峙似的。
过了会儿,店员怕楼下再有客人来,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帅哥?”
“等会儿。”
等什么?他一个脑袋十个问号。
陈文彬气都没喘匀,自然没有空再多说话,两只眼睛恨不得飞出去观察楼下的动静。
追过来的“黑斑”,他称之为“耗子”的玩意们很聪明,正一个垒一个,如同建楼般平地抬升。
尽管如此,它们碍于目前有限的数量,依然挨不到二楼窗口的边。
前后两辆小轿车开着大灯驶过,其中的白色轿车要停下掉头,射出的光线从中截断。
小半的“耗子”因此溶解,黑色的蠕动的小楼顿时下降半截,然后缓缓退进台阶下的阴影,与之融为一体。
“帅哥,菜单我先给您放下了。”
危机解除,他淡淡地应声“好”。
强颜欢笑的店员如释重负,忙扭身下楼去前台接着摸鱼。
陈文彬掏出手机随便点了餐,立即拨通母亲的电话:“喂妈,你孙子的预产期是多久?”
电话那头很快报了个数字。
“能快点吗?”
“彬彬啊,女人生孩子又不是果树结果,喷点儿农药提前就助产了,而且你不是说关系到你以后的……我跟你说,快不了。”
“我知道,我就是怕来不及,不要等我死了都没盼来你孙子。”
“呸呸呸,瞎说话,你要不然回来吧?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不行,传染给佳佳和孩子怎么办,好了,我明天早上、就早上去看看佳佳,到时间我打电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