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我还在暗恋你》石矶娘娘的树

28、他说要去北京 那

　　那天之后，苏栀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甜下去。
　　暑假还有两个月，他们可以天天见面。去公园，去奶茶店，去街上随便走走。不说话也行，待着就行。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等开学以后，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了，但周末还能出来。反正都在这个城市，坐公交也就半小时。
　　她把那些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每想一遍就高兴一遍。
　　第五天的时候，他约她出来。
　　还是那个公园，还是那个湖，还是那条长椅。
　　她去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没多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刚到。”
　　她把奶茶递给他，是他喜欢喝的那个牌子。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坐着，喝奶茶，看湖面。
　　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他看见了，说：“冷吗？”
　　“有一点。”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和他的第一件外套一样，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缩在里边，觉得暖了一点。
　　“那个，”他忽然开口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转头看他。
　　他看着湖面，没看她。
　　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什么事？”她问。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要去北京了。”
　　她愣住了。
　　“去北京”这三个字，她听过很多遍。
　　高一那年他说过，以后想去北京。高三他说过，想考北京的学校。她点过无数次北京，在地球仪上，在小地球仪上。
　　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真的去。
　　“是大学吗？”她问。
　　他点点头。
　　“考上了？”
　　他又点点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恭喜”。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北京。
　　很远。
　　坐火车要一夜，坐飞机也要两个小时。
　　不在这个城市了。
　　不能天天见面了。
　　“什么时候走？”她问。
　　“八月二十。”
　　她算了一下。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
　　他把录取通知书给她看。手机里的照片，一个学校的名字，她没记住。就记住了“北京”两个字。
　　“挺好的。”她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三个字的。
　　是真的挺好的。他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考上了。她应该替他高兴。
　　但她高兴不起来。
　　那天下午，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待着。
　　说话，不说话，都行。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傍晚的时候，他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她站住了。
　　“那我上去了。”她说。
　　他点点头。
　　她转身往里走，走出两步，忽然听见他在后面叫。
　　“苏栀。”
　　她回头。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
　　“我会回来的。”他说。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她没回头。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北京。
　　很远。
　　二十天以后，他就要走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块。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
　　第二天，他没约她出来。
　　她也没问。
　　第三天，他发消息来，问她在干嘛。她说没干嘛。他说那出来吗？她说好。
　　还是那个公园，还是那个湖。
　　还是那条长椅。
　　她坐下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公园好像没那么好看了。
　　天灰灰的，湖灰灰的，连树叶都灰灰的。
　　他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
　　“你生我气了吗？”
　　她转头看他。
　　“没有。”她说。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说的是真的。没生气。
　　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个事挺突然的，”他说，“但我没办法。”
　　她点点头。
　　她知道。
　　他努力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她不能让他不去。
　　“我每年放假都会回来。”他说。
　　她又点点头。
　　“我们还可以打电话，发消息。”
　　她还是点点头。
　　他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回去，她把那个小地球仪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转了一圈。
　　北京。
　　还是北京。
　　她看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地球仪放回去，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没事，你去吧。”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
　　过了很久，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他回：“等我。”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又想哭了。
　　但她没哭。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但她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没那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