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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高三了
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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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最后一天,苏栀把两个地球仪都擦了一遍。
大的那个,小的那个,并排放在书桌上。她擦得很慢,一点一点,把上面落的那层薄灰擦干净。
擦完,她看着它们,发了一会儿呆。
明天就高三了。
她想起两年前,高一开学那天,在校门口撞上他的样子。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个人会坐在她前面,不知道她会喜欢上他,不知道后来的这么多事。
现在两年过去了。
她还在他后面。
还在喜欢他。
她把那个小地球仪拿起来,转了一圈。小小的,转起来也会动。
是他送的。
去年四月,她十七岁生日那天。
她看着它,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高三了。
不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
开学那天,苏栀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到了不少人。
她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他了。坐在老位置上,低着头翻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还是那个样子。
她走过去,坐下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他说。
“早。”
他转回去了。
穆晚来的时候,看见她就说:“你怎么来这么早?”
苏栀说:“睡不着。”
穆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坐下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班主任进来,说了几句新学期的话。然后他指着黑板上的倒计时说:“还有三百天,自己看着办吧。”
教室里一片沉默。
三百天。
苏栀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三百天后,他们就毕业了。
毕业以后呢?
她不知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穆晚问她:“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苏栀摇头:“没想好。”
穆晚说:“他想去北京吧?”
苏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穆晚看了她一眼:“他自己说的啊,高一说过的。”
苏栀想起来了。高一那年秋游,在森林公园,他说以后想去很多地方,北京、上海、西藏、新疆,还有国外。
她一直记得。
但她没想过,他是不是真的会去。
“你呢?”穆晚问,“你想去哪儿?”
苏栀没说话。
她想说,他去哪儿,她就想去哪儿。
但她没说。
下午第一节课,陆沉回头问她题。
问完,没马上转回去。
“你高三有什么打算?”他问。
苏栀愣了一下:“什么打算?”
“考哪儿,”他说,“想好了吗?”
她摇头:“没想好。”
他点点头,没说话,转回去了。
苏栀坐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问问他:你呢?你想考哪儿?
但她没问。
不敢问。
怕问出来的答案,是她不想听的。
那天放学,两个人一起走。
已经成习惯了。从上学期开始,每天放学一起走到公交站。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就这么走着。
走到站台,等车的时候,他忽然说:“我想考北京的学校。”
苏栀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头看他。
他看着马路对面,没看她。
“北京挺好。”她说。
他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呢?”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去北京。因为他在北京。
但她不敢说。
“还没想好。”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来了。不是他那路,是她那路。
她上了车,坐下来,从车窗往外看。
他还站在站台上,看着她这辆车。
车开动的时候,他冲这边挥了一下手。
她隔着车窗,也挥了一下。
车拐弯了,看不见他了。
她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小地球仪,心里一直在转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想考北京的学校。”
北京。
他要去北京。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发了好一会儿呆。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把地球仪拿出来,转了一圈。
指尖点在北京上。
点完,她看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北京。
他要去的地方。
她去不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要好好学习了。
高三的日子,比想象中过得快。
每天就是上课、做题、考试、讲卷子。黑板上那个倒计时,一天一天地变少。三百天,二百九十天,二百八十天。
没人说话,没人笑,都埋头在卷子里。
苏栀也是。她每天做题做到很晚,眼睛酸了就滴眼药水,困了就喝咖啡。但她还是会抬头。
抬头看前面的后脑勺。
他也在做题。低着头,写得很快。有时候写累了,会揉一揉后颈。还是那个动作,左手,揉三下,往后捋一把头发。
她看着那个动作,看了两年多了。
还是看不够。
十月底,第一次模拟考。
考完那天,教室里一片哀嚎。有人对答案,有人趴在桌上不想动,有人在哭。
苏栀考得一般,不好不坏。
前面的陆沉转过来问她:“考得怎么样?”
她说:“还行。”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但她看见他的表情,知道他考得不好。
那天放学,两个人一起走。
走到站台,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车来了。她上了车,坐下来,从车窗往外看。
他站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
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那天晚上,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别太难受,还有下次。”
他回得很快:“嗯。”
然后又发了一条:“谢谢。”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那个地方,软了一下。
第二天到学校,他看起来好多了。
回头问她题,借她笔,和平时一样。
她没问昨天的事。
有些事,不用问。
十一月中旬,天冷了。
教室里开了暖气,窗户上蒙着一层雾。苏栀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发了一会儿呆。
前面的陆沉在写作业,写着写着,忽然回过头来。
“你冷吗?”他问。
她愣了一下:“不冷。”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回去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但她把这句话记下了。
那天放学,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你等一下。”他说。
然后他跑开了。
苏栀站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嘛。
过了一会儿,他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暖手宝。粉色的,小小的。
“给你。”他递过来。
她愣住了。
“上次买的,”他说,“没用过。”
她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暖暖的,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谢谢。”她说。
他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站台,等车的时候,她一直握着那个暖手宝。
暖暖的。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看着马路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知道,这个暖手宝,是他专门给她买的。
因为上次她说过冷。
她没说,但他记得。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把那个暖手宝放在书桌上,和两个地球仪摆在一起。
大的地球仪,小的地球仪,粉色的暖手宝。
她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
十二月,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落在操场上、树枝上、教学楼的屋顶上。
下课的时候,很多人跑到走廊上看雪。苏栀也去了,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些细碎的雪花飘下来。
旁边站了一个人。
她转头,是他。
他也靠在栏杆上,看着外面。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雪花飘啊飘的,落在栏杆上,落在他的头发上。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白白的,很快就化了。
她忽然想伸手帮他拂掉。
当然没敢。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
“你冷吗?”
她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
“不冷。”她说。
他点点头,没说话。
又站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
他先转身走了。她跟在后面,走进教室。
坐到座位上,她还在想刚才那句话。
他又问她冷不冷。
为什么问?
怕她冷?
她不知道。
但她把这句话又记下了。
那天晚上,她给他发消息。
“今天谢谢。”
他回:“谢什么?”
她回:“那个,问冷不冷。”
他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哦。”
她看着那个“哦”,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那以后每天都问?”
她愣住了。
每天都问?
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会儿,回了一个:“?”
他回:“开玩笑的。”
她看着那三个字,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但她把那句话记下了。
十二月底,期末考前一周。
教室里气压越来越低。每个人都在埋头做题,没人说话,没人笑。
苏栀也是。她每天做卷子做到很晚,眼睛酸了就滴眼药水,困了就喝咖啡。
但她还是会抬头。
抬头看前面的后脑勺。
他也在做题。低着头,写得很快。
有一天,他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
然后他回头了。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他问。
她说:“还行。”
他点点头,然后从桌上拿了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张纸条。
她接过来,打开看。
上面写了一行字:
“别太累,早点睡。”
她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回去了。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条折起来,收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她十点就睡了。
没再做卷子。
因为他让她早点睡。
期末考完那天,走出考场,外面下着雪。
雪比上次大,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苏栀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些雪花往下飘,发了一会儿呆。
旁边站了一个人。
是他。
“考得怎么样?”他问。
她说:“还行。”
他点点头。
两个人站着,看雪。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寒假有什么打算?”
她想了想:“在家。”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又站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那要是有空,能出来吗?”
她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白白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
“能。”她说。
他笑了一下。
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把地球仪拿出来,转了一圈。
指尖点在北京上。
点完,她看着那个点,忽然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话。
“那要是有空,能出来吗?”
能的。
当然能。
她看着窗外的雪,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想哭。
就是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