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我还在暗恋你》石矶娘娘的树

23、换座位，她没换走 那

　　那个小地球仪，苏栀每天都带在身上。
　　挂在钥匙扣上，和家里的钥匙挂在一起。走路的时候，它在手心里一晃一晃的，小小的，轻轻的。
　　有时候上课走神，她会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转一圈。
　　转完，再放回去。
　　穆晚看见了，说：“你就这么喜欢？”
　　苏栀说：“嗯。”
　　穆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她知道穆晚在想什么。
　　她喜欢的不是地球仪。
　　是送地球仪的那个人。
　　四月底，班里出了一件事。
　　换座位。
　　消息是周三下午放学前公布的。班主任走进来，说下周要重新排座位，让大家提前收拾一下东西。
　　教室里一片哀嚎。有人不想换，有人想换但怕换到不喜欢的位置，有人无所谓。
　　苏栀坐在那儿，愣住了。
　　换座位？
　　那她是不是要换走了？
　　她往前看了一眼。前面的后脑勺没动，还在低头翻书。
　　她不知道他会换到哪儿。
　　也不知道自己会换到哪儿。
　　那天晚上回家，她把地球仪拿出来，转了一圈。
　　指尖点在一座城市上。点完，她把地球仪抱进怀里，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一直在想换座位的事。
　　如果能不换就好了。
　　如果能继续坐他后面就好了。
　　但这不是她能决定的。
　　第二天到学校，大家都在讨论换座位的事。
　　“听说按成绩排。”
　　“真的假的？”
　　“不知道，反正要换。”
　　穆晚在旁边说：“你紧张吗？”
　　苏栀说：“有点。”
　　穆晚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为什么紧张。
　　“没事，”穆晚说，“说不定你还在他后面。”
　　苏栀没说话。
　　她不敢想那么好的事。
　　周四下午，班主任拿着一张纸进来了。
　　“新座位表出来了，”他说，“贴在这儿，自己看。”
　　一群人围上去。
　　苏栀站在人群外面，没往里挤。她不敢看。
　　穆晚挤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她挤出来，脸上带着笑。
　　“你猜你在哪儿？”
　　苏栀心跳漏了一拍：“哪儿？”
　　穆晚没说话，拉着她往里走。
　　苏栀挤进去，看了一眼那张表。
　　她的名字在第三排，靠窗。
　　往左边看，是穆晚。
　　往前面看，是一个名字。
　　陆沉。
　　她愣住了。
　　没换走？
　　还坐他后面？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张表，看了好几遍。
　　没错。第三排，靠窗。他前面，她后面。
　　没换。
　　穆晚在旁边说：“你运气真好。”
　　苏栀没说话。
　　但她心里那个地方，软了一下。
　　回到座位上，苏栀坐下去，看着前面的后脑勺。
　　他正在看书，没回头。
　　她忽然想，他知道新座位表了吗？他知道她还坐他后面吗？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回头了。
　　“你还在后面？”他问。
　　苏栀点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
　　然后他转回去了。
　　苏栀坐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也想笑。
　　没换走。
　　还在这儿。
　　还能每天看见他。
　　那天放学，苏栀和穆晚一起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碰见陆沉。他站在那儿，好像在等人。
　　看见她们过来，他冲这边点了个头。
　　穆晚也点了个头，苏栀也跟着点了个头。
　　然后走过去。
　　走过去之后，穆晚说：“你发现没有？”
　　“什么？”
　　“他最近看你的次数变多了。”
　　苏栀愣了一下：“有吗？”
　　“有，”穆晚说，“刚才他看你了。”
　　苏栀没说话。
　　但她心里记下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换座位的事。
　　为什么她没换走？
　　是运气好，还是有人安排的？
　　她不知道。
　　但她想起他今天回头时看她的那个眼神。
　　亮亮的。
　　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把那一眼记下了。
　　第二天，新座位正式生效。
　　苏栀坐在新座位上，看了一眼前面的后脑勺。
　　还是那个后脑勺。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人。
　　什么都没变。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下课的时候，他回头问她题。
　　问完，没马上转回去。
　　“你习惯吗？”他问。
　　苏栀愣了一下：“什么？”
　　“新座位，”他说，“习惯吗？”
　　她点点头：“习惯。”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去了。
　　苏栀坐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起他刚才问的那句话。
　　“你习惯吗？”
　　他怎么关心这个？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但她把这句话记下了。
　　那天下午，苏栀去接水。
　　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班主任。
　　班主任看见她，笑了一下：“新座位怎么样？”
　　苏栀说：“挺好的。”
　　班主任点点头，没说什么，走了。
　　苏栀站在原地，看着班主任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新座位表，是班主任排的。
　　是他把她放在原位的。
　　为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但那天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
　　周五那天，班里又出了一件事。
　　有人要换座位。
　　不是苏栀，是另一个女生。她想换到前面去，说看不清黑板。
　　班主任同意了。
　　于是座位表又改了一版。
　　苏栀看了一眼那张新表。
　　她的名字还在那儿。
　　第三排，靠窗。前面是陆沉。
　　没变。
　　她松了一口气。
　　那天下午，穆晚问她：“你最近是不是特别高兴？”
　　苏栀说：“有吗？”
　　“有，”穆晚说，“你天天笑。”
　　苏栀想了想，好像是的。
　　从换座位那天开始，她就一直挺高兴的。
　　每天到学校，看见他在前面，就高兴。
　　每天他回头问她题，就高兴。
　　每天他回头看她一眼，就高兴。
　　也没什么事，就是高兴。
　　穆晚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啊。”她说。
　　苏栀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她不在乎。
　　那个周末，苏栀把地球仪拿出来，转了一圈。
　　指尖点在一座城市上。点完，她把地球仪抱进怀里，想起这周的事。
　　换座位。他没换走。她也没换走。
　　还在一起。
　　她把地球仪放回去，拿起那个小地球仪，转了一圈。
　　小小的，转起来也会动。
　　她看着它，忽然想起他送的时候说的话。
　　“生日快乐。别问怎么知道的。”
　　她现在还是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但她觉得，不知道也挺好的。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她脸上，照在那两个地球仪上。
　　大的，小的，并排站着。
　　她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傻。
　　但那个笑，收不回去。
　　周一早上，苏栀到学校的时候，陆沉已经在了。
　　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翻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她走过去，坐下来。
　　坐下来的时候，他忽然回头了。
　　“早。”他说。
　　苏栀愣了一下。
　　他很少主动打招呼。
　　“早。”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去了。
　　苏栀坐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心跳快了一下。
　　就一下。
　　那天上午，他回头的次数变多了。
　　有时候问数学题，有时候借笔，有时候就是回头看一眼。
　　看一眼，又转回去。
　　穆晚在旁边小声说：“他今天怎么回事？”
　　苏栀说：“不知道。”
　　但她心里那个地方，一直在动。
　　中午吃饭的时候，穆晚说：“他是不是喜欢你了？”
　　苏栀愣住了。
　　“别瞎说。”她说。
　　“我没瞎说，”穆晚说，“你自己看看，他今天回头的次数，比平时多一倍。”
　　苏栀没说话。
　　她不知道。
　　但她想起了这些天的事。
　　送礼物。问她习惯吗。主动打招呼。回头次数变多。
　　这些加起来，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想。
　　下午最后一节课，陆沉又回头了。
　　这回他没问数学题，也没借笔。
　　他看着她，顿了两秒，然后说：“放学一起走吗？”
　　苏栀愣住了。
　　一起走？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等了两秒，见她不说话，又说：“不愿意就算了。”
　　“没有，”她赶紧说，“愿意。”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然后转回去了。
　　苏栀坐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心跳得很快。
　　一起走。
　　他约她一起走。
　　那天放学，苏栀收拾书包，收得很慢。
　　前面的陆沉也在收拾，收得也很慢。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穆晚先走了，走之前看了苏栀一眼，笑了一下。
　　最后就剩他们两个。
　　她站起来。他也站起来。
　　两个人往门口走。
　　走出教室，走在走廊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橘红色。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到楼梯口，他说：“你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慢？”
　　她说：“你也是。”
　　他笑了一下。
　　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走。
　　走到校门口，他说：“你家住哪儿？”
　　她说：“西边。”
　　他说：“我送你到公交站。”
　　她点点头。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
　　走到站台，等车的时候，他说：“以后每天一起走？”
　　她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染成橘红色。
　　她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说。
　　他笑了一下。
　　车来了。
　　她上车，坐下来，从车窗往外看。
　　他还站在站台上，看着她这辆车。
　　车开动的时候，他冲这边挥了一下手。
　　就一下。
　　她隔着车窗，也挥了一下。
　　车拐弯了，看不见他了。
　　她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小地球仪，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把那个小地球仪拿出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地球仪转了一圈，指尖点在一座城市上。
　　点完，她把地球仪抱进怀里，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湿。
　　就是觉得，今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