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我还在暗恋你》石矶娘娘的树

21、她还是会在意他和别人说话 那

　　那件事之后，日子照常过。
　　他说“逗你的”之后，第二天到学校，还是和以前一样。回头问她题，借她笔，偶尔回头看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栀一开始还有点别扭。每次看见他，就想起那天在公交站他说的话。
　　“是我呢？”
　　她当时没回答。晚上回去想了一晚上，想自己应该怎么回答。答应？不答应？说“那得看是什么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结果第二天，他像没事人一样。
　　她也就跟着装作没事。
　　但有一件事变了。
　　她开始注意他和别人说话。
　　以前也注意，但没这么注意。现在是那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注意。
　　比如大课间，他和后面的男生聊天，聊篮球，聊游戏，聊些有的没的。她低头写作业，耳朵却竖着听他说了什么。
　　比如中午吃饭，他和几个男生一起走，边走边说话。她走在后面，隔着十几米，听不清说什么，但眼睛一直跟着。
　　比如自习课，他回头和后面的男生借东西，借完转回去，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穆晚说：“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在意他了？”
　　苏栀说：“有吗？”
　　穆晚说：“有。他笑一下，你跟着笑。他皱眉头，你也跟着皱。他咳嗽一声，你都要抬头看一眼。”
　　苏栀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有。
　　但控制不住。
　　三月底的一天，班里发生了一件事。
　　隔壁班有个女生，叫什么她不记得了，忽然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班门口。
　　一开始是来找别人的，后来就变成来找陆沉的。
　　第一次来的时候，苏栀没在意。就是站在门口叫了一声，他出去了一下，说了几句话，回来了。
　　第二次来的时候，苏栀抬头看了一眼。那女生站在门口，冲他招手。他站起来，走出去，说了几句话，又回来了。
　　第三次来的时候，苏栀放下笔，看着门口。
　　那女生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给他。他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说了句什么。那女生笑了，笑得挺好看的。
　　然后她走了。他拿着那个东西回到座位上。
　　是一本书。苏栀看见他把那本书放进书包里。
　　那天下午，苏栀一直心不在焉。
　　那本书是什么？谁借给他的？那个女生是谁？他们什么关系？
　　她想知道，但不敢问。
　　放学的时候，她问穆晚：“你认识隔壁班那个女生吗？”
　　穆晚想了想：“哪个？”
　　“就那个，短头发的，最近老来咱们班。”
　　穆晚愣了一下：“你说林晓？”
　　苏栀不知道她叫什么。
　　“找陆沉那个？”
　　苏栀点了点头。
　　穆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
　　“那是他初中同学，”穆晚说，“好像一个学校的。”
　　苏栀“哦”了一声。
　　穆晚又说：“听说以前关系挺好的。”
　　苏栀没说话。
　　关系挺好的。
　　什么叫关系挺好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句话。
　　关系挺好的。是哪种好？是像她和穆晚那样好？还是……
　　她没敢往下想。
　　第二天，那个女生又来了。
　　这回苏栀看清了她的脸。短头发，圆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站在门口叫陆沉的时候，声音脆脆的。
　　陆沉出去了。两个人在走廊上说话，说了好一会儿。那女生一直笑，笑得酒窝深深的。
　　苏栀坐在座位上，低头写作业。写几个字，抬头看一眼。写几个字，抬头看一眼。
　　穆晚在旁边小声说：“你别看了。”
　　苏栀低下头，没再看。
　　但她写得进去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栀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穆晚说：“你至于吗？”
　　苏栀说：“什么至于吗？”
　　穆晚说：“人家就是初中同学，来找他说几句话，你看看你。”
　　苏栀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这样挺傻的。人家什么关系都不知道，她在这儿难受什么。
　　但她控制不住。
　　那个女生有酒窝，笑起来好看，说话声音好听，还是他初中同学。
　　而她呢？什么都没有。
　　下午第一节课，陆沉回头问她题。
　　苏栀给他讲了。讲的时候，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他和那个女生说话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吗？
　　讲完，他说“谢了”，转回去。
　　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问问他：那个女生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但她没问。
　　不敢问。
　　那几天，那个女生每天都来。
　　有时候借东西，有时候还东西，有时候就是站在门口说几句话。陆沉每次都出去，每次都说一会儿话，每次那女生都笑。
　　苏栀看着那些笑，心里堵得慌。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那个女生又来了。陆沉出去之后，她也站起来，假装去接水。
　　走出教室门，往那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站在走廊拐角，正说话。那女生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陆沉侧对着她，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她见过。就是他平时笑的那种，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看着，就是觉得不一样。
　　她走过去，接完水，回来的时候，他们还站在那儿。
　　她低着头，从旁边走过去。
　　回到座位上，她把水杯放下，坐在那儿发呆。
　　过了一会儿，陆沉回来了。
　　他没看她，直接坐下。
　　苏栀盯着他的后脑勺，盯了好一会儿。
　　那天放学，穆晚问她：“你去接水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苏栀说：“没什么。”
　　穆晚说：“那你回来脸色怎么那么差？”
　　苏栀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看见他对别人笑了，我心里难受”吧。
　　太傻了。
　　周五那天，那个女生没来。
　　苏栀松一口气，但又开始想：为什么没来？是以后不来了，还是今天有事？
　　她想问陆沉，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下午最后一节课，陆沉回头问她题。
　　问完，他没马上转回去，看了她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他问。
　　苏栀愣了一下：“没有啊。”
　　“那你怎么老发呆？”
　　苏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老发呆，还不是因为他。
　　但她不能说。
　　“没有，”她说，“就是有点累。”
　　他点点头，转回去了。
　　苏栀坐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有点想哭。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想哭。就是觉得，挺累的。
　　每天看他，每天想他，每天猜他在想什么。还要看他跟别人说话，对别人笑，不知道别人跟他什么关系。
　　她累了。
　　周末的时候，穆晚约她出来。
　　两个人找了个奶茶店坐着。苏栀点了杯奶茶，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穆晚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事？”
　　苏栀说：“什么事？”
　　穆晚说：“就那个，隔壁班那个。”
　　苏栀没说话。
　　穆晚说：“我问过了，那真是他初中同学，就是普通同学，没什么。”
　　苏栀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穆晚说：“我找三班的人问的。她叫林晓，初中和陆沉一个班，现在在三班。最近找他是因为想借笔记，她物理不太好。”
　　苏栀愣住了。
　　借笔记？
　　就这？
　　穆晚看着她，说：“你看看你，这几天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人家就是借个笔记，你在这儿难受好几天。”
　　苏栀低下头，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几天，她脑子里想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事。什么初中同学，什么关系好，什么有酒窝笑起来好看。结果人家就是借笔记。
　　她觉得自己挺傻的。
　　穆晚说：“你以后别瞎想了。有事问我，我帮你去问。”
　　苏栀点点头。
　　那天晚上回去，她把地球仪拿出来，转了一圈。
　　指尖点在一座城市上。
　　点完，她把地球仪抱进怀里，想起这几天的事。
　　那个女生有酒窝，笑起来好看，声音好听。
　　但她是借笔记的。
　　不是别的。
　　她把脸埋进地球仪里，笑了。
　　笑自己傻。
　　第二天到学校，苏栀坐到座位上，看了一眼前面的陆沉。
　　他在翻书，没回头。
　　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起穆晚说的话。
　　“人家就是借个笔记。”
　　她觉得自己前几天那些难受，挺可笑的。
　　但她也知道，下次再看见他和别人说话，她可能还是会难受。
　　控制不住。
　　那天下午，那个女生又来了。
　　还是站在门口，还是脆脆的声音。
　　苏栀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没再看。
　　过了一会儿，陆沉回来了。
　　他坐下来，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栀正好抬头，对上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个，刚才那个是我初中同学，来借笔记的。”
　　苏栀愣住了。
　　他跟她说这个干嘛？
　　“哦。”她说。
　　他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回去了。
　　苏栀坐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心跳得有点快。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怕她误会？
　　还是……随便说说？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但那句话，她记下了。
　　那天晚上，她给穆晚发消息。
　　“他今天跟我说了，那个女生是来借笔记的。”
　　穆晚回得很快：“然后呢？”
　　“然后他说那是我初中同学。”
　　穆晚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然后她说：“他这是怕你误会吧？”
　　苏栀看着那行字，愣了好一会儿。
　　怕她误会？
　　他为什么要怕她误会？
　　她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但她把这句话看了很多遍。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又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话。
　　“刚才那个是我初中同学，来借笔记的。”
　　他特意回头跟她说这个。
　　为什么？
　　她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
　　但她知道，她今天心情挺好的。
　　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