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我还在暗恋你》石矶娘娘的树

20、他的视角：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男主的心里

　　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因为一支笔。
　　高一开学第一天，校门口人很多。我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忽然有人撞了我一下。回头一看，是个女生，瘦瘦的，扎着马尾，手里攥着一张录取通知书。她抬头说对不起，声音很小，眼睛亮亮的。
　　我说没事，笑了一下，继续走了。
　　那时候没多想。就是觉得，这个女生眼神挺干净的。
　　两小时后，我走进高一一班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站在门口张望。我抬头看了一眼——是她。
　　她走过来，坐在我斜后方。
　　就那儿。从此以后，她就在那儿了。
　　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同学，坐我后面，偶尔借个笔，偶尔交个作业。我没注意过她。
　　什么时候开始注意的？
　　可能是地理课那次。
　　那天老师提问，我走神了，站起来答不上来。正尴尬着，忽然有人在我背上写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三十二页。
　　我僵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碰我。
　　后来老师让我坐下了。我坐下去的时候，没敢回头。
　　但心跳快了一下。
　　就一下。
　　从那以后，我开始不自觉地回头。
　　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写着写着，会想回头看看她在干嘛。有时候她低着头写作业，有时候趴在桌上发呆，有时候正好也看着我。
　　对上的时候，她会把目光移开。
　　很快。快到像是没发生过。
　　我那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想多看她两眼。
　　后来我发现她有个习惯。
　　每天晚自习，她都会把笔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支没笔帽的笔，看两眼，再放回去。
　　那支笔是我的。
　　那天借她的，还回去的时候笔帽掉了，我没找到。我以为她肯定扔了，结果她留着。
　　一支没笔帽的笔，她留着干嘛？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看见那支笔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高一下学期，有个女生经常来找我。
　　林知序，我表妹。她那时候刚转学过来，不熟，老来找我问这问那。我烦得很，但也没办法。
　　有一天我发现，每次林知序来，她都会低下头。
　　不是看书，是假装看书。眼睛看着课本，但我知道她没在看。
　　后来有一次，林知序走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她正好抬头，目光对上。
　　她又低下去。
　　太快了。快到我都来不及对她笑一下。
　　那时候我开始想一个问题：她是不是……不喜欢看见我和别人说话？
　　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我做了一件蠢事。
　　我开始故意不理她。
　　也不是故意。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每次回头看见她，我都会想：她为什么老看我？是我想多了，还是她真的在看我？如果她真的在看我，那是什么意思？
　　我想不明白。越想越乱。
　　后来干脆不回头了。
　　不回头，就不会乱。
　　那段时间她肯定觉得我莫名其妙。我知道。但我没办法。
　　我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感觉。
　　后来有一天地理课，老师又点我名。
　　我又走神了，又答不上来。
　　然后她又在我背上写字了。
　　三十二页。
　　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
　　我他妈在这儿别扭什么呢？她就在后面，就在那儿，一直都在。
　　我回头看她，说“谢了”。
　　她愣了一下，说没事。
　　就两个字。但我回去之后，高兴了一下午。
　　从那以后，我又开始回头了。
　　我问她题，借她笔，有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想回头看一眼。
　　看一眼就行。
　　高二下学期，班里来转来一个女生，叫陈知意。
　　有一阵子，我发现她总和陈知意一起走。吃饭的时候，放学的时候，有时候课间也在一起说话。
　　我看着她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觉得，她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我就看不到了。
　　有一回，我看见她和陈知意在走廊上笑。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进去，坐到座位上，发了一会儿呆。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笑的样子。
　　我那时候想：完了。
　　运动会那天，我跑了三千米。
　　跑到看台前面的时候，我往她那边看了一眼。她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我。
　　我心想，这瓶水会不会是给我的？
　　跑完以后，我趴在那儿，等着她过来。
　　她没来。
　　我等了很久，她都没来。
　　后来我回到教室，看见她趴在桌上。我问她怎么不喊加油，她说没。
　　我说下次记得喊。
　　她说好。
　　那天晚上回家，我又去了操场。
　　看台上有一瓶水，孤零零地躺在那儿。蓝色的瓶盖，透明的瓶身。
　　我捡起来看了看。
　　是她那瓶。
　　她没拿走。
　　我把那瓶水带回家了。
　　到现在还留着。
　　高二快结束的时候，林知序来教室找我。
　　走的时候，我看见她在走廊上和林知序说话。
　　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我看见她愣在那儿，站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林知序告诉她，她是我表妹。
　　那天晚上，我发消息给她。
　　我也不知道发什么，就发了一个“？”
　　她回了一个“？”
　　我说你点赞干嘛，她说手滑。
　　我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
　　然后我问她明天出来吗。
　　发完就后悔了。太突然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但她答应了。
　　那天在公园，我差点告诉她。
　　告诉她那段时间为什么不理她，告诉她我其实一直在看她，告诉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我没说。
　　我就说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她好像听懂了。
　　又好像没听懂。
　　暑假的时候，我每天给她发猫的照片。
　　其实猫是借口。我就是想找她说话。
　　她每次都会回。有时候回一句，有时候就点个赞。
　　我把那些回复存下来。每一条都存。
　　后来有一天，我发了一张照片，角落里有一盒烟花。
　　她问你们那儿能放烟花吗，我说可以。
　　然后我说，那等我回去？
　　发完我就后悔了。这话太明显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傻？
　　她回了一个问号。
　　我说开玩笑的。
　　其实不是开玩笑。
　　是真的想和她一起放烟花。
　　高二开学那天，我把那张猫的照片洗出来，带给她。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它说它想你了。
　　写的时候手有点抖。
　　递给她的时候手也在抖。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收进笔袋里。
　　什么也没说。
　　但她收进去了。
　　那就行。
　　篮球赛那天，我进了好几个球。
　　每进一个，我就往她那边看一眼。
　　她在看台上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
　　我心想，那瓶水什么时候能给我？
　　后来比赛结束，我跑过去找她。她正要走。
　　我把她叫住。她回头，把那瓶水递给我。
　　说刚买的。
　　我喝了一口，温的。
　　她攥了一下午。
　　我知道。
　　因为我也攥了一下午。
　　寒假的时候，我每天都在等她的消息。
　　手机响一下就看一下。不是她，就放下。
　　她发消息的时候，我会多看几遍。她说的话不多，但我能看好几遍。
　　后来有一天，我问她寒假去哪儿。
　　她说在家。
　　我说那要是有人叫你出来呢？
　　她愣了一下。
　　我说是我呢？
　　她没说话。
　　我说逗你的。
　　其实不是逗她的。
　　是真的想约她出来。
　　高二下学期，我回头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没事也回头。就是想看看她。
　　她每次都会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去。
　　我心想，她知不知道我在看她？
　　有一次在走廊上，我碰见她。
　　我叫住她，想说什么来着。
　　话到嘴边，又忘了。
　　就看着她，站了两秒。
　　上课铃响了。
　　我走了。
　　回到教室，我一直在想，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但我记得她看着我的那个眼神。
　　亮亮的。
　　和我第一次在校门口看见她的时候一样。
　　后来有一天，在公交站，我又问她。
　　要是有人叫你出来呢？
　　她说什么？
　　她顿了两秒，说：看是谁。
　　我说：是我呢？
　　她又愣住了。
　　我等她回答。
　　等了两秒。
　　她没说话。
　　我说逗你的。
　　其实不是。
　　从来都不是。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那瓶水拿出来看了看。
　　瓶身上有三个字：下次吧。
　　那是她的字。
　　她不知道我捡到了。
　　她也不知道，我一直在等那个下次。
　　现在还没等到，但我还在等。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她第一次在我背上写字的时候。
　　可能是她留着那支没笔帽的笔的时候。
　　可能是她站在看台上、手里攥着那瓶水的时候。
　　也可能是更早——早到我都没注意。
　　反正就是开始了。
　　开始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到现在还在继续。
　　高二下学期，还有一年多。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但我知道，每天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往后看。
　　看她来了没有，看她坐在那儿，看她低着头写作业、趴在桌上发呆、偶尔抬头往前面看。
　　她看前面的时候，会看见我吗？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