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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篮球比赛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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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学校办篮球赛。
高二对高二，一班对四班。消息出来的那天，穆晚就说了：“你肯定得去看吧？”
苏栀说：“看情况。”
穆晚看了她一眼，没说破。
比赛那天是周四下午，第三节课后。苏栀被穆晚拉着去操场的时候，场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咱们站这儿。”穆晚找了个靠前的位置，拉着她挤进去。
苏栀站在那儿，往场上看了看。
还没开始，两边的人在热身。她一眼就看见他了。八号，白球衣，正在运球。运几下，投一个，运几下，投一个。
他投进去的时候，她心里也跟着动一下。
“开始了开始了。”穆晚在旁边说。
哨声响，球抛起来，比赛开始了。
苏栀盯着场上，眼睛跟着那个八号跑。他跑得快，运球稳，传球也准。有一回他断了一个球，快攻上篮，球进了。
旁边有人喊好，有人鼓掌。她没喊，就看着他。
他进球之后往回跑，跑着跑着，头往这边偏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快到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刚才是不是往这边看了？”穆晚问。
“不知道。”
“肯定看了，”穆晚说，“我看见了。”
苏栀没说话，但手心有点出汗。
比赛继续。
四班防他防得紧，两个人一直跟着他。他接球都费劲，跑了几次没跑出空位。有一回他强行出手，球弹框而出，没进。
他甩了甩手，没什么表情，继续跑。
苏栀看着，心里有点急。
她想喊加油。张了张嘴，没喊出来。
旁边有人喊了，喊得很大声。不是喊他，是喊别人。
她站在那儿，攥着手里那瓶水，没动。
上半场结束，差五分。
陆沉走到场边，接过别人递的水，仰头喝。汗顺着脖子往下流，T恤湿了一片。
他喝完水，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
这回她确定他看了。因为他的目光在她这儿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和队友说话。
苏栀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他又看你了。”穆晚说。
“可能是看别处。”
“你骗谁呢，”穆晚说，“我站你旁边，他看的不是你还能是我？”
苏栀没说话。
但她心里那个地方，又软了一下。
下半场开始。
一班换了个战术，陆沉持球多了。他突破，分球，投篮，连着进了几个。分一点一点追上来。
最后三分钟，还差两分。
球在他手里。他运着球，看队友跑位，看防守的人。时间一秒一秒走。
然后他动了。突破，过了一个人，又过了一个人，到篮下，跳起来。
对面的人跳起来封盖。
两个人撞在一起，球进了。
哨声响。进球有效，加罚一个。
场边一下子炸了。有人喊好球，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苏栀站在那儿，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到罚球线上。
他拍了拍球，举起来，投。
进了。
反超一分。
他往这边跑，跑着跑着，又往看台看了一眼。
这回他笑了。
很轻，很短。但她看见了。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冲他挥了一下手。
就一下。
他看见了。因为他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了。
比赛结束。一班赢了两分。
场上的人抱在一起，喊的喊，笑的笑。陆沉被人围着，拍肩膀，递水，说话。
苏栀站在看台上，看着那边，没动。
穆晚说：“你不过去？”
她摇摇头。
“那你站这儿干嘛？”
她没说话。
她就站那儿，看着那边。看他笑，看他说话，看他和别人击掌。
看够了，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操场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苏栀。”
她回头。
陆沉跑过来，还穿着那身球衣，满头是汗。他跑得急，喘着气。
“你怎么走了？”他问。
“结束了啊。”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被看得有点慌，把目光移开。
“那个，”她把手里的水递过去，“给你。”
他愣了一下，接过来。
“刚买的？”他问。
“嗯。”
他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笑了。
“你怎么不早给？”他说，“我渴半天了。”
苏栀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哦”了一声。
他拿着那瓶水，看着她。
“刚才我进球的时候，”他说，“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个反超的。”
“看见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站了两秒。
然后他说：“那我回去了，还得换衣服。”
“嗯。”
他转身往回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跑远了。
苏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他拐进教学楼，她才转身往公交站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笑了。
她也不知道笑什么。
就是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苏栀把地球仪拿出来。
转了一圈，指尖点在一座城市上。
点完，她把地球仪抱进怀里，想起白天的事。
他进球之后往这边看的那一眼。他罚球进了之后笑的那一下。她递水给他，他接过去的样子。
她把那些画面一个一个捡起来，收好。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那瓶水，她攥了一下午，手心都出汗了。
他喝的时候，应该能喝出来是温的吧。
她想着，又笑了。
窗外有月亮，照在她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