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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包子   十月来 ...

  •   十月来临的时候,天气凉了下来。

      林栩早上出门得加一件薄外套,周牧白骑车的路上开始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唯一没变的是那家包子铺,每天早上七点开门,热气腾腾的蒸笼一掀开,白茫茫的蒸汽能把整个人都罩进去。

      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二,林栩照例排队买包子。排到窗口的时候,阿姨看了他一眼,笑了。

      “今天还两个?”

      “嗯。”

      阿姨一边装包子一边说:“天天买两个,自己吃得完吗?”

      林栩顿了一下:“吃得完。”

      阿姨把袋子递给他,笑眯眯的:“那个小同学也天天来买,有时候比你早,有时候比你晚。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林栩愣了一下:“他也来买?”

      “对啊,就那个高高瘦瘦的,长得挺好看的那个。”阿姨想了想,“不过他每次都只买一个。”

      林栩拎着包子往学校走,走到半路,手机震了。

      周牧白:“今天别买包子了。”

      林栩看着那条消息,又看看手里那两个冒着热气的包子,打字:“已经买了。”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我也买了。”

      林栩站在路边,看着那两句话,忽然笑出声来。

      他到教室的时候,周牧白已经坐在位子上了。桌上放着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装着两个包子,一个里面装着一个。

      周牧白看见他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五个。”

      林栩把包子放下,坐下,看着桌上那五个包子。

      “怎么办。”

      周牧白想了想:“留着中午吃。”

      “中午就凉了。”

      “凉了也能吃。”

      林栩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校服领子理了理。那个翘起来的角又翘起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都会翘起来。

      周牧白任他理,眼睛弯弯的。

      “你早上几点起的?”林栩问。

      “六点半。”

      “那怎么没遇上。”

      周牧白想了想:“可能你走的那条路,我走的是另一条。”

      林栩点点头,把五个包子收进书包里。收着收着,他忽然说:“明天我去你那条路买。”

      周牧白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栩没回答,翻开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周牧白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天中午,他们把五个包子都吃了。林栩吃了三个,周牧白吃了两个。吃完两个人都撑得不行,趴在桌上不想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比夏天的时候斜了一点,落在桌角上。窗外的树叶开始变黄,有几片已经飘下来了。

      周牧白趴着,脸朝着林栩那边,眼睛半眯着。

      “林栩。”

      “嗯?”

      “你困不困。”

      “困。”

      “那睡吧。”

      林栩没说话,但把脸转过来一点,朝着他的方向。

      两个人就这么趴在桌上,脸对着脸,隔着二十厘米的距离,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走廊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操场上体育课的口号声远远传过来,一二一,一二一。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角移到他们身上,暖暖的。

      林栩的呼吸变得均匀。周牧白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他。看他闭着的眼睛,看他翘起的睫毛,看他微微张着的嘴唇。

      看了一会儿,他又把眼睛闭上。

      嘴角翘着。

      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五,学校组织秋游。

      地点是郊区的一个森林公园,早上七点半集合,坐大巴去,下午四点返回。

      林栩上车的时候,发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周牧白坐在那儿,戴着耳机,看着窗外。

      林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周牧白把一只耳机塞进他耳朵里。

      里面在放歌,中文的,林栩听出来是《同桌的你》。

      “谁让你听这个的。”

      周牧白没回答,但嘴角翘着。

      大巴晃晃悠悠地开,穿过城市,穿过郊区,开进山里。路两边的树开始变黄变红,一片一片的,像是被打翻了颜料盘。

      林栩看着窗外,周牧白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这次他没问“你昨晚干嘛去了”。他知道周牧白昨晚给周二洗澡,洗到半夜,因为周二滚了一身泥回来。

      他动了动肩膀,让周牧白靠得更舒服一点。

      前面的同学在唱歌,跑调跑得厉害,一堆人跟着笑。林栩没笑。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又把头转回去,看着窗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晃在脸上。

      到目的地的时候,周牧白醒了。他揉着眼睛直起腰,发现自己靠着林栩的肩膀,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叫我。”

      林栩看着他,嘴角翘着:“叫了,你没醒。”

      周牧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下车的时候,耳朵尖红红的。

      森林公园很大,有一片湖,有山,有树林。他们跟着班级走了一会儿,林栩拉了拉周牧白的袖子,两个人悄悄落在后面。

      等前面的人走远了,林栩说:“走,我们去那边。”

      他指了指一条岔路,路口立着块牌子,上面写着“未开发区域,游客止步”。

      周牧白看了看那块牌子,又看了看林栩。

      “你确定?”

      林栩已经往那边走了。

      周牧白笑了一下,跟上去。

      那条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最后变成一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径。两边是灌木丛,叶子已经黄了,踩上去沙沙响。

      林栩走在前面,周牧白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周牧白说:“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

      “那我们去哪儿?”

      林栩没回答。他停下来,回头看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之间。周围很安静,只有鸟叫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就这儿吧。”林栩说。

      周牧白看着他,等着。

      林栩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周牧白。”

      “嗯?”

      林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来。

      “我就是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周牧白看着他,眼睛慢慢弯起来。

      “就这个?”

      “就这个。”

      周牧白没说话。他伸手,把林栩校服领子理了理。那个翘起来的角今天没有翘,但他还是理了理。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林栩愣在那儿,耳朵慢慢红了。

      周牧白退后一步,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

      “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林栩没说话。他伸手,把周牧白拉回来,低下头。

      这次是他主动。

      很长,很久,久到风都停了,鸟都不叫了。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喘。

      周牧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你……”

      林栩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嘴角翘得老高。

      “怎么了。”

      “没怎么。”

      他们就这么抱着,站在那片无人的小径上,站在金黄色的落叶中间,站在十月的阳光里。

      远处传来喊声,是同学在找他们。

      “林栩!周牧白!你们在哪儿?”

      他们没动。

      又喊了一声。

      周牧白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林栩也看着他。

      然后他们一起笑起来,笑得莫名其妙,笑得停不下来。

      笑完了,林栩牵起他的手。

      “走吧。”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手牵着手,走在金黄色的落叶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格一格的。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们松开手。

      前面的人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近。

      林栩看了周牧白一眼。

      周牧白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们一起走出去,走进人群里。

      “你们去哪儿了?”

      “随便走走。”

      “那边不是写着游客止步吗?”

      “没看见。”

      “骗人吧?”

      林栩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周牧白站在他旁边,嘴角也翘着。

      下午四点,大巴往回开。

      林栩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周牧白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呼吸轻轻的,睫毛偶尔颤一下,嘴唇微微张着。

      林栩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树往后退,看着太阳往西边沉。他动了动肩膀,让周牧白靠得更舒服一点。

      前面的同学还在唱歌,换了一首,还是跑调。有人在后座打牌,吵吵嚷嚷的。老师在前面喊“小声点”,没人听。

      但最后一排很安静。

      林栩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然后转回头去,看着窗外。

      嘴角翘着。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用另一只手掏出来看。

      是周牧白他妈发的消息:“周二今天又跑出去了,找了一下午没找到。你们放学回来的时候帮忙留意一下。”

      林栩看着那条消息,又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醒他。

      到了再说吧。

      大巴继续往前开,开过山,开过河,开进城市里。太阳快落下去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周牧白醒了。他揉着眼睛直起腰,发现快到学校了。

      “我睡了一路?”

      “嗯。”

      周牧白揉了揉脖子,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周二又丢了。”

      林栩点点头:“你妈发消息了,我看你睡着,没叫你。”

      周牧白盯着手机屏幕,没说话。

      林栩看着他,伸手把他手机拿过来,塞进自己兜里。

      “下车,去找。”

      周牧白抬起头。

      林栩已经站起来,往外走。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们没回学校,直接往周牧白家那边走。

      那条路他们走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走。但今天走起来,总觉得很长。

      周牧白不说话,林栩也不说话。

      他们沿着路走,一边走一边看,看树丛,看墙角,看车底。走了一圈,没找到。又走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天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

      周牧白站在一盏路灯底下,看着远处,不说话。

      林栩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周牧白说:“它上次丢了,找了两天。”

      林栩想起那条消息,想起那个“你哭了没”的问题,想起那个隔了很久才回的“没有”。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周牧白的手。

      周牧白的手指凉凉的,被他握住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反握住他。

      他们就那么站着,站在路灯底下,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他们同时抬起头。

      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只橘猫蹲在那儿,正看着他们。

      尾巴一甩一甩的。

      周牧白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

      周二没动,等他跑近了,才站起来,蹭了蹭他的腿。

      周牧白蹲下来,把它抱起来,脸埋进它毛里。

      林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周二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拍了拍林栩的手。

      林栩笑了一下,摸了摸它的头。

      “走吧,回家。”

      周牧白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嘴角翘着。

      “嗯。”

      他们并肩往回走,周牧白抱着周二,林栩走在他旁边。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三条影子叠在一起。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周牧白忽然停下来。

      “林栩。”

      “嗯?”

      周牧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

      “谢谢。”

      林栩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

      “谢什么。”

      周牧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们之间,落在周二橘色的毛上。周二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好像什么都懂,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过了很久,林栩说:“明天早上还买包子吗。”

      周牧白笑了一下。

      “买。”

      “那我早点来。”

      “多早。”

      林栩想了想:“五点半。”

      周牧白笑出声来:“包子店七点才开门。”

      “那我去你家等。”

      周牧白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漾开笑意。

      “行。”

      林栩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周牧白还站在原地,抱着周二,看着他。

      他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路灯的光,隔着十月的夜风。

      林栩举起手,挥了挥。

      周牧白也举起周二的一只爪子,挥了挥。

      林栩笑出声来,转身继续走。

      走了很远,他回过头。那个路口还有一个人影,站在路灯底下。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窗户关了呦吗?”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开了。”

      “为什么?”

      “等你路过。”

      林栩看着那四个字,站在十月的夜风里,站在路灯照得到的地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一点都不冷。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向那个开着窗户等他路过的方向。

      十月最后一个周末,周牧白家。

      林栩第一次来的时候是送药,那回只在客厅待了二十分钟。这回不一样,这回是被正式邀请的。

      “周二想你了。”周牧白在电话里说。

      林栩听着那边背景音里猫叫了一声,嘴角翘起来:“是你想还是它想?”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周二,脖子上挂着个小牌子,牌子上写着“想你了”三个字。

      林栩盯着那张照片笑了半天,然后回:“几点?”

      “五点。”

      林栩四点五十就到了。站在楼下往上看了看,五楼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他上楼,敲门。

      门开了,周牧白站在门里,穿着件旧T恤,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

      “你洗脸了?”

      周牧白耳朵红了一下:“洗了。”

      “为谁洗的?”

      周牧白没回答,转身往里走。林栩跟进去,嘴角翘得老高。

      屋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整齐多了。沙发上没有堆衣服,茶几上没有吃了一半的泡面,电视关着,窗台上趴着一只橘猫。

      周二看见他,叫了一声,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

      林栩蹲下来摸它,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

      “它真想你。”周牧白站在旁边说。

      林栩抬头看他:“那你呢。”

      周牧白没说话,但耳朵更红了。

      他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做饭。”

      林栩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不会。”

      “那做什么?”

      周牧白从厨房探出头来:“泡面。”

      林栩笑出声来。他站起来,跟着走进厨房。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转不开身。周牧白在烧水,林栩靠在门框上看他。

      看了一会儿,周牧白头也不回地说:“你别看我。”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林栩没动,继续看。

      周牧白的耳朵从后面看也是红的。

      水开了,周牧白把面饼放进去,打了两个鸡蛋,扔了几片青菜。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

      林栩看着看着,忽然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周牧白僵了一下。

      “你干嘛。”

      “没干嘛。”

      周牧白没动,继续搅面。林栩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搅。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往上飘,把窗户蒙上一层白雾。

      “要糊了。”林栩说。

      周牧白回过神来,赶紧关火。

      两碗面端上桌,周二也跳上桌子,蹲在旁边看。

      “它吃吗?”林栩问。

      “不吃,它闻闻就行。”

      果然,周二低头闻了闻,然后嫌弃地别过头去,跳下桌子走了。

      两个人开始吃面。周牧白吃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咸了。”

      林栩吃了一口:“还行。”

      周牧白看着他,不说话。

      林栩低头吃面,吃得很认真。周牧白看着看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吃完了,林栩主动去洗碗。周牧白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帮什么,就那么站着。

      林栩把碗冲干净,放进碗架里,擦干手,转过身来。

      周牧白就站在他身后,离得很近。

      厨房的灯有点暗,照得他眉眼都柔和了。

      林栩看着他,忽然说:“你过来。”

      周牧白往前迈了一步。

      林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他们就这么抱着,站在小小的厨房里,站在刚洗过碗的水汽里。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但谁也不觉得冷。

      过了很久,周牧白闷闷的声音从林栩肩膀上传来:“林栩。”

      “嗯?”

      “你怎么老抱我。”

      林栩想了想:“想抱就抱了。”

      周牧白没说话,但手臂收紧了。

      周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尾巴一甩一甩的。

      那表情好像在说:又来了。

      天黑了,林栩该走了。

      周牧白送他到楼下。周二也跟着下来了,蹲在楼道口,看着他们。

      路灯亮着,十月的风有点凉,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下周见。”周牧白说。

      “嗯。”

      林栩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周牧白还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看着他。

      林栩走回去,在他面前站定。

      “周牧白。”

      “嗯?”

      “你想不想……”

      话没说完,楼上传来一声喊:“周牧白!周二!回来洗澡!”

      是周牧白他妈的声音。

      周牧白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又低头看林栩。

      林栩笑了一下。

      “下周再说。”

      周牧白点点头,抱起周二,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你下周还来吗?”

      林栩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看情况。”

      周牧白笑了一下,转身上楼了。

      林栩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上,直到消失。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那个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想。”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

      周牧白:“我也是。”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五楼的窗户,窗户开着,窗台上趴着一只橘猫。窗户里面,有一个人影站在那儿,正低头看着手机。

      那个人是他。

      林栩抬起头。

      五楼的窗户里,那个人影正低头看着楼下。

      他举起手机,朝那个窗户晃了晃。

      窗户里的人影也举起手机,晃了晃。

      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十月的最后一天,月亮很淡,星星很多。

      林栩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

      走了很远,他回过头。五楼的窗户还开着,那个人影还站在那儿。

      他挥了挥手。

      那个人影也挥了挥手。

      林栩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十一月的第一天,周二的脖子上多了个小牌子。

      牌子上写着三个字:周一爸。

      林栩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什么意思?”

      周牧白蹲在那儿,摸着周二的脑袋,耳朵红红的。

      “它妈给它起的。”

      “它妈是谁?”

      周牧白没回答,站起来往教室走。

      林栩跟在后面,嘴角翘得老高。

      走到座位上的时候,他发现桌上放着两个包子。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周牧白。

      周牧白已经趴下了,脸埋在胳膊里,后脑勺对着他。

      林栩坐下,把包子收进书包里。然后他凑过去,趴在桌上,脸朝着周牧白那边。

      “周牧白。”

      没反应。

      “周二妈。”

      周牧白动了一下。

      “周一爸跟你说话呢。”

      周牧白把脸埋得更深了,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林栩看着那只红耳朵,笑得很开心。

      窗外有人在吹口琴,调子还是断断续续的,但已经能听出是什么歌了。是《童年》,吹得比之前好多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十一月的风开始变冷了,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永远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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