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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奴婢不走。您不用抓。”
那杯酒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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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的事,颜知意记了好几天。
皇后喝了之后,当晚就有些不舒服。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晚膳也只动了三两口。可颜知意伺候了她这些日子,早就从那些细微的痕迹里看出她的不对劲。
夜里,颜知意照例留在坤宁宫。这晚皇后只是躺着,没有抱她。月光落在皇后脸上,那眉微微蹙着,嘴角也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颜知意忍不住伸手握住皇后的手——比平时还凉。
“娘娘,您是不是不舒服?”颜知意的声音有点发抖。
皇后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平时轻:“有一点,不打紧。”
颜知意从被窝里爬起来,点了灯,倒了杯热茶。皇后接过抿了一口,却没咽下去,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颜知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是不是那杯酒有问题?”
皇后抬起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也许是,也许不是。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您替奴婢喝了那杯酒,要是真的有问题——”
“那你就怎样?”皇后打断她。颜知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是啊,她能怎样?她只是个宫女,什么都做不了。
皇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本宫替你喝,是因为本宫愿意。你不必多想。”
颜知意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可奴婢不想娘娘难受。”
皇后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只是有些乏,睡一觉就好了。”
那一夜,颜知意几乎没睡。她一直睁着眼,听着皇后的呼吸,偶尔伸手探探她的额角,偶尔握握她的手。天快亮的时候,皇后的呼吸终于平稳了,手也暖了些,她才松了口气眯了一会儿。
醒来时皇后已不在身边。颜知意一个激灵爬起来,绕过屏风,看见皇后靠在窗边的榻上看书,晨光落在那张脸上,淡淡的。她蹲在皇后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确认脸色确实比昨晚好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皇后看着她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眼底带了笑意:“至于吗?”
颜知意认真点头:“至于。”
“娘娘,您以后别替奴婢做那些事了。”她认真地说,“奴婢只是个宫女,您是一国之母,您不该——”
话没说完,嘴被人捏住了。“本宫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教。本宫护着你,是因为本宫愿意。你要是再说什么‘不该’,本宫就生气了。”
颜知意揉着被捏疼的嘴,低下头:“奴婢知道了。”
那天之后,颜知意更加小心地伺候皇后。每日的茶水她亲自盯着,夜里她亲自守着。皇后由着她折腾,偶尔捏捏她的脸,偶尔在她念书念到一半时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转眼间,颜知意到坤宁宫已经一个月了。
这天午后,皇后忽然问她:“你想不想家?”颜知意认真地说不想。皇后看着她没说话,可那沉默让颜知意忽然明白了什么。
“娘娘,您是怕奴婢想家,想离开坤宁宫?”
皇后没说话,可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颜知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凑近了些,握住皇后的手:“奴婢哪儿都不去。奴婢就在这里,一直陪着您。您赶都赶不走。”
皇后看着她,眼底那点复杂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淡淡的笑意:“这可是你说的。”
颜知意用力点头。皇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本宫方才在想一件事。”皇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什么事?”
“你要是敢走,本宫就把你抓回来。”
颜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很:“娘娘放心,奴婢不走。您不用抓。”
皇后低头看着她那张笑得眼睛弯弯的脸,嘴角也弯了弯。
“傻。”可那一个字里,藏着说不尽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