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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那就别想那么多。”
那日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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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从慈宁宫回来后,颜知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可要说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
太后没有再召见她,后宫依旧平静,皇后待她还是那副模样——淡淡的,懒懒的,偶尔捏捏她的脸,偶尔揉揉她的头发。
可颜知意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这日午后,颜知意照例在给皇后念书。
刚念了没几句,周嬷嬷进来通报:“娘娘,德妃娘娘来了。”
颜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德妃?
她又来做什么?
皇后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让她进来。”
德妃很快进来了。今日她穿得倒没那么张扬,一袭藕荷色的宫装,头上也只戴了几支素净的钗环。可那眉眼间的跋扈之气,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她行了礼,语气倒还恭敬。
皇后放下书,看着她。
“德妃今日来,有事?”
德妃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了。
“臣妾今儿个来,是有件事想求皇后娘娘。”她说,“臣妾宫里新进了几个宫女,都不太会伺候。听说皇后娘娘身边这个颜姑娘调教得好,想借过去用几日,教教她们规矩。”
颜知意愣住了。
借她?
她看向皇后。
皇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借人?”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腔调,“德妃宫里没人用了?”
德妃的笑容僵了僵。
“娘娘这话说的,”她说,“臣妾不过是借几日,又不是不还。皇后娘娘何必这么小气?”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颜知意站在皇后身后,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她知道德妃不是真的想借她。这是试探,也是挑衅。试探皇后对她的态度,挑衅皇后的底线。
皇后放下茶盏,看向德妃。
那目光依旧是淡淡的,可那淡淡里,似乎藏着什么。
“本宫的人,”她说,“不借。”
德妃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皇后会这么直接地拒绝。
“皇后娘娘,”她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尖锐,“不过是个宫女,您何必——”
“不过是个宫女?”皇后打断她,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腔调,可那淡淡里,多了一丝冷意,“本宫的人,就是本宫的人。没什么‘不过’。”
德妃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皇后,目光里带着几分惊疑,几分恼怒,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德妃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
“既然皇后娘娘舍不得,那臣妾就不强求了。”她说,“告辞。”
说完,也不等皇后答话,转身走了。
殿门关上,颜知意才敢喘气。
她看着皇后,眼眶忽然有点酸。
“娘娘……”她开口,声音有点哽咽。
皇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怕?”她问。
颜知意点点头。
皇后轻轻笑了一声。
“傻。”她说,“有本宫在,你怕什么?”
颜知意靠在她怀里,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心里的慌乱慢慢平息了些。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德妃为什么要来借她?
是真的缺人,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知道。
可她隐隐觉得,这只是个开始。
颜知意的预感没有错。
德妃来过之后,坤宁宫的气氛就变了。
以前那些和和气气的太监宫女,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见了她又立刻闭嘴。有人开始对她格外客气,客气得让人不安。
就连周嬷嬷,看她的目光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可颜知意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日傍晚,周嬷嬷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丫头,有些话,嬷嬷得跟你说。”
颜知意心里一紧。
“嬷嬷请说。”
周嬷嬷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孩子,嬷嬷知道。可这宫里,不是光靠好就能活下去的。”她说,“皇后娘娘待你好,那是你的福气。可这福气,也是祸根。”
颜知意愣住了。
周嬷嬷继续说:“今儿个德妃来借人,明儿个不知道还有谁来。皇后娘娘护得住你一次,护得住你一世吗?”
颜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周嬷嬷看着她那副样子,又叹了口气。
“嬷嬷不是要赶你走,是提醒你。”她说,“往后行事,多留个心眼。别让皇后娘娘为难,也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她拍拍颜知意的手,走了。
颜知意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夜里,颜知意躺在皇后怀里,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着周嬷嬷的话,想着德妃来时的表情,想着那些宫女太监看她的眼神,心里乱成一团。
“睡不着?”皇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颜知意抬起头,对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凤眸。
“娘娘也没睡?”她小声问。
皇后没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那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颜知意靠在她怀里,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忽然开口。
“娘娘。”
“嗯?”
“奴婢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皇后的手顿了一下。
“谁说的?”
颜知意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皇后沉默了片刻。
“知意。”她开口,声音低低的,“抬起头,看着本宫。”
颜知意抬起头,对上那双凤眸。
黑暗中,那眸子里有一点光,淡淡的,却很亮。
“你听好了。”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不是麻烦。从来都不是。”
颜知意愣住了。
“本宫护着你,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规矩,”皇后继续说,“是因为本宫想。”
颜知意的眼眶忽然酸了。
“娘娘……”
皇后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傻。”她说,“哭什么?”
颜知意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皇后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管发生什么,”皇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本宫都会护着你。你信不信?”
颜知意用力点头。
“信。”她说,声音闷闷的,却很坚定,“奴婢信。”
皇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那就别想那么多。”她说,“睡吧。”
颜知意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比前几日安稳了些。
因为她知道,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这个怀抱,永远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可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雨,正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