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亲二十三次的女人（修） 今天笑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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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修过，第一章截半了
晚上十一点，许悠然已经躺下了，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响。她摸过来看了一眼——“411八卦集中营”群里，成晨和安妮正在疯狂@她。
成晨：@许悠然人呢？出来！今天相亲怎么样！
安妮：这个点还没消息，要么是成了，要么是完了。
成晨：完了也会出来哭啊，她不出来就是有情况！
安妮：有道理。@许悠然别装死！
许悠然盯着屏幕，笑了。
她打字：活着。
成晨：！！！抓住了！
安妮：快说！什么情况！
许悠然想了想，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Excel表格，二十三条协议，心电图，墨绿色本子，三天后再见。
成晨：……二十三条协议？？？他是律师吗？
许悠然：公务员，做政策研究的。
安妮：那不就是写文件的？
许悠然：差不多。
安妮：所以他把相亲当成写文件了？
许悠然：对。
成晨：……这也太离谱了吧，跑吧……
安妮：我觉得挺好
成晨：？？？
安妮：至少他认真。你知道我经手多少离婚案子吗？全是“当初没想清楚”。他想清楚了，有什么不好？
许悠然：可是他连拖地谁拖都写进去了。
安妮：那正好，省得以后吵架。
成晨：安妮你今天怎么回事？你不是最不相信婚姻的吗？
安妮：我不相信婚姻，但我相信合同。
许悠然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妮是离婚律师，见多了撕破脸的夫妻。她对婚姻的悲观，是有道理的。
但许悠然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不是陈则不对，是她自己不对。
许悠然：他说整理三天，再约我。
成晨：约你你去吗？
许悠然盯着那个问题，想了很久。
许悠然：不知道。
安妮：去。
许悠然：为什么？
安妮：因为你想去。
许悠然盯着那六个字，愣住了。
她想吗？
她想起银杏树下那个画面，想起那“顿了一下”的眼神，想起她心跳咯噔了一下。想起他说“我需要点时间整理”时的表情——平静的，但好像又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想起他坐在那里，银杏叶落在身上，没有拂开。
许悠然：我去。
成晨：！！！
安妮：这就对了。
她把手机放下，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块水渍，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房东说来修，一直没来。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银杏树下那个画面——深灰衬衫，细框眼镜，修长的手指握着盖碗。还有那“顿了一下”的眼神。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三天后大概会知道。
周二早上，许悠然是被闹钟叫醒的。
七点二十。银行九点开门，但她八点半就要到，开晨会。
她眯着眼睛摸到手机，打算按掉闹钟，却看见屏幕上有一条微信。
陈则：许小姐早安…
发送时间：7:02
许悠然愣了一下。这个人，起得这么早？
她点开消息。
陈则：许小姐早安。昨天忘了问，你喝咖啡还是茶？
许悠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那条消息。
她没回，先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她想起周天在茶社，陈则看她的眼神——审阅项目材料的那种专注。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过不了审阅。
她漱了口，擦了脸，回到床边，拿起手机。
许悠然：早上好。咖啡。
陈则：好的。什么咖啡？
许悠然：美式就行。
陈则：好。周三晚上八点，环球中心。电影票我买？
许悠然愣了一下。正好是她想看那个！
许悠然：你怎么知道我想看那个？
陈则：你昨天说10月12日标记了《奥本海默》？后面有问号。我查了一下，那部已经下映了。最近上映的宫崎骏新片，评分很高，女生喜欢的比例是68%。
许悠然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许悠然：你连这个都查了？
陈则：嗯。约会的准备工作。
许悠然：那你知道约会的标准流程里，还有一条是什么吗？
陈则：什么？
许悠然：不要告诉女生你查过数据。
那边沉默了几秒。
陈则：……对不起。
许悠然笑了。
许悠然：没事。电影票我买，你请我吃饭。
陈则：好。吃什么？
许悠然：你定。
陈则：那我查一下环球中心附近——
许悠然：陈则。
陈则：嗯？
许悠然：不用告诉我你查数据
陈则：可是…
许悠然：没有可是。
陈则：……好。
许悠然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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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很快到了。
十月底的成都，天黑得早，许悠然从行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今天穿的是黑色连衣裙，外面一件卡其色风衣，脚上是双中跟的短靴。她在镜子里看过，还行。
手机震了。
陈则：在门口。
她抬起头，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黑色大衣，深灰色毛衣，还是那副细框眼镜。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看见她出来，微微抬起手。
许悠然走过去。
“等很久了？”
“没有。”陈则说，“刚到。”
他把纸袋递过来。“给你的。”
许悠然打开纸袋——是一杯热美式，和一小束花。白色的洋桔梗，用牛皮纸包着，系着一根麻绳。
“这是……”
“花店的人说，这个季节洋桔梗好养。”他顿了顿，“而且白色的花，配你。”
许悠然低头看着那束花，觉得耳朵有点热。
“谢谢。”
“不客气。”
他们站在那里，中间隔着那束花，和一阵沉默。
“那个……””陈则先开口，“我选了一家粤菜，可以吗？”
许悠然愣了一下。“粤菜？”
“嗯。”陈则说，“你吃辣，我吃不了太辣。”他顿了顿，“刚到成都的时候，吃串串拉过肚子。”
许悠然看着他，笑了。“好，粤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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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粤菜馆在环球中心七楼，人不多。陈则显然是提前订了位置，靠窗的卡座。
“你常来这家？”许悠然坐下问。
“偶尔。”陈则说，“想家的时候。”
许悠然愣了一下。想家。他是广州人，一个人在成都。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离开家乡，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生活工作，是什么样的感觉？
点菜的时候，陈则把菜单递给她。
“你熟，你点。”许悠然说，“我想尝尝你们广东菜。”
陈则看了她一眼，接过菜单。他点得很克制：白切鸡、清蒸鲈鱼、蒜蓉菜心、一盅老火靓汤。
“够了吗？”他问。
“够了。”
等菜的时候，许悠然问他：“你一个人来成都，多久了？”
“七年。”陈则说，“研究生毕业考过来的。”
“为什么选成都？”
陈则想了想。“因为想换个地方。广州待了二十多年，想看看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那看了七年，觉得怎么样？”
陈则沉默了两秒。“很好。除了辣。”
许悠然笑了。
菜上来了。白切鸡，蘸着姜葱酱料。清蒸鲈鱼，肉质鲜嫩。老火靓汤是西洋菜煲猪骨，汤色清亮。
许悠然喝了一口汤，愣了一下。“好喝。”
陈则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期待。“真的？”
“嗯。我第一次喝这个。”
“西洋菜煲猪骨。”陈则说，“我妈常煲。”
他说“我妈”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许悠然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你想家吗？”
陈则愣了一下。“还好。习惯了。”
许悠然没再问。但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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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电影开场。《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宫崎骏的新片。
电影开始后，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看得很认真，微微侧着头，镜片上反射着银幕的光。
看到一半，有一幕特别感人的地方，许悠然觉得眼眶有点湿。她吸了吸鼻子，正想找纸巾，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包纸巾。
她接过纸巾，转头看他。陈则没有看她，还在看电影，但嘴角微微弯着。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他们随着人流走出影厅，站在走廊上。
“你觉得怎么样？”陈则问。
“挺好的。”许悠然说，“宫崎骏的电影就是这样，小时候看热闹，长大看才懂。”
“懂什么？”
“懂他为什么总是让主角面对选择。”许悠然想了想，“真人可以选择留在那个世界，也可以选择回来。他选择了回来，回到那个有战争、有伤痛、有不完美的现实世界。”
她顿了顿。
“我以前觉得这个选择很奇怪。明明那个世界那么奇幻，那么美好，为什么要回来？”
“现在呢？”
“现在……”许悠然想了想，“现在觉得，可能就是因为那个世界太完美了。完美的地方，不需要选择。只有不完美的现实，才需要你一次又一次地做出选择。”
陈则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说，小时候看热闹，长大看才懂。”他说，“我好像反过来。”
“反过来？”
“嗯。”他说，“我小时候没看过宫崎骏。”
许悠然愣了一下。“没看过？”
“我家不太看电影。”陈则说，“我爸妈觉得看电影浪费时间，有那时间不如多做两道题。”
许悠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这是我第一次看宫崎骏。”他说，“我不知道该看什么。”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在看……”他想了想，“在看真人的选择。”
“怎么说？”
“他有两个选择。”陈则说，“一个是留在这个奇幻世界，一个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是我，我会列一个表。”
许悠然愣了一下。“列表？”
“嗯。左边是留下的好处和坏处，右边是回去的好处和坏处。”他说，“然后算一下哪个选项的得分更高。”
许悠然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算出来了吗？”
“算了。”他说，“留下的好处：没有战争，没有伤痛，有奇幻的生物，有神秘的塔。坏处：那不是他的世界，他在那里没有过去，没有妈妈。”
“回去的好处：有爸爸，有继母，有他熟悉的一切。坏处：有战争，有伤痛，有不完美。”
他顿了顿。
“如果只看数据，留下的得分其实不低。但他还是选择了回去。”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数据算不出‘妈妈’。”
许悠然愣住了。
“他回去，不是为了那些好处。”陈则说，“他回去，是因为他的妈妈在那里。虽然他妈妈已经不在了，但那是他妈妈生活过的地方。”
他看着许悠然。
“数据可以算利弊，但算不出这种……感情。”
许悠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了。
这是那个带Excel表格相亲的人吗？
这是那个写二十三条协议的人吗？
“陈则。”
“嗯？”
“你怎么突然懂这些了？”
陈则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这三天让我想的事。”他说，“你说的那些——买花、电影、和爸妈视频——它们没有回报率，但它们很重要。就像电影里那个世界，没有逻辑，但很美好。”
他顿了顿。
“我算了三天，算不出来。”他说，“后来我发现，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用来算的。”
月光很好，照在他们之间。
“许小姐。”陈则开口。
“嗯？”
“我之前说，我需要时间整理。”他说，“我整理完毕了。”
许悠然愣了一下。
“这三天，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些话。”他说，“买花，电影，和爸妈视频。习惯，不是规划。”
他顿了顿。
“我查了很多资料。关于习惯，关于幸福指数，关于生活满意度。”他说，“但我发现，查资料没有用。”
“为什么？”
“因为，”他说，“你让我看到的那些东西，资料里没有。”
许悠然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整理了三天。”他说，“整理出来的结果是——”
他停下来，看着她。
“我不知道怎么过没有报表的日子。”他说，“但我想学。”
“我其实那天有体会到“咯噔一下，今天，也有”
“我查过了，不是心律失常，是心动。”
“我想陪你买花，陪你看电影，陪你和你爸妈视频。我想看着你做那些‘没有逻辑’的事。”
“我想……把你写进我的习惯里。”
许悠然站在陈则面前，看着他，心跳突然有点快。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亮的，认真的。
“这就是你整理的结果？”她问。
“嗯。”
许悠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挺好的。”她说。
陈则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期待，又有一点不确定。“真的？”
“真的。”
她顿了顿。
“你学的很快。”
陈则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走吧，”许悠然笑了，“送女生回家。”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
许悠然下了车，陈则也跟着下来。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许悠然说。
“好。”陈则站在车边，看着她。
月光很好，照在他们之间。
“那我先上去了。”
“好。晚安。”
“晚安。”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则还站在车边，月光下，那个深灰色的身影一动不动，正看着她。
她转过身，朝他走回去。
陈则看见她回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许悠然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周六有空吗？”她问。
陈则看着她，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有。”
“那，”她说，“陪我去买花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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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行，许悠然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嘴角还带着笑。
三十一岁，相亲二十三次未果，今天因为一个带Excel相亲的男人，笑了一晚上。
电梯到了。
她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还是坏的，但她今天没觉得暗。
她换了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那个人，还站在车边。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见他上了车，车灯亮起，慢慢驶离。
她站在窗边，直到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亲二十三次的女人（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