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按理说，遇到这样的相亲男是要赶快跑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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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深秋，鹤鸣茶社。
许悠然在见到陈则的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她姑姑说对方是“青年才俊”，她见过太多被这个词包装过的普通人。但眼前这个男人——深灰衬衫熨帖地裹着匀称的肩线，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五官干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鼻梁上架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在看手表。
他在看时间。
许悠然忽然有点想笑。这个男人大概不知道自己坐在银杏树下的样子有多好看——金黄的叶子落在桌边，光影在他侧脸上切割出分明的轮廓，整个人像是从某个讲究构图的电影画面里走出来的。
然后他抬头，看见她。
那一瞬间，许悠然看清了他镜片后面的眼睛——沉静、专注、带着一点审视的锐利，但在对上她目光的刹那，那锐利好像……顿了一下。
就一下。
快得像是错觉。
“许小姐？”
陈则已经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动作利落得体，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审阅项目材料”的专注。
许悠然坐下，心里那个“咯噔”还没完全平复。
这个男人，长得太犯规了。
她做理财规划八年，阅人无数，自认为对“皮相”早就免疫。但陈则往那里一坐，银杏叶一落，硬生生把她拉回了二十岁——那种会在图书馆偷偷看帅哥的年纪。
“许小姐？”
许悠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看了三秒。
她迅速调整表情，端起盖碗抿了一口茶，竹叶青的香气压住心里那点波动。
“陈先生，我姑姑说你是来做项目介绍的？”
“准确地说，是来相亲的。”陈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但为了效率最大化，我准备了一份材料。”
文件夹推到她面前。透明封皮下面，是一张打印工整的Excel表格。
许悠然低头看表格，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又扫了一眼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干干净净。
她收回目光，专注看表。
表格做得确实漂亮。资产、负债、现金流、未来收入折现模型，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最后一行是加粗的四个字：合作愉快。
许悠然盯着那个“合作愉快”看了三秒。
“陈先生，”她抬起头，“你是第一个把相亲开成项目尽调的人。”
“我以为这是效率最大化的方式。”陈则说，“你在招商银行做理财规划，应该认同数据比感觉更可靠。”
“我认同。”许悠然的目光扫过表格，落在“净资产”那一栏，“但婚姻不是买理财产品，陈先生。”
“婚姻确实比理财产品复杂。”陈则点头，“但复杂的问题，更需要结构化的解决方案。”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
许悠然看着那个文件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是我起草的《婚姻合伙协议》草案。”陈则将文件推过来，“共二十三条，涵盖财产归属、日常支出权限分级、重大决策流程、风险储备金制度，以及协议修订节点。”
风吹过银杏树，金黄的叶子簌簌落在两人中间的桌上。
许悠然盯着那份协议，封面上的标题是加粗的宋体字。她做了八年理财规划，见过无数家庭账本、离婚财产分割案、遗产纠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婚姻确实需要财务规划。
但她从没见过有人把这事做得这么……彻底。
“许小姐？”
她抬起头，正对上陈则的目光。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得意，只是等她的回应。
许悠然忽然想知道，这个人的“结构化解决方案”里，有没有给“意外”留一个位置。
“陈先生，”她没有打开那份协议，反而打开手提包，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开本月的日历页，轻轻放在自己这一侧的桌面上，没有推过去，“你的报表我看完了。现在，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陈则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那本墨绿色封面的本子上。
巴掌大小，边角有些磨损，一看就是常年随身携带的东西。翻开的那一页是10月，今天日期旁边画了一朵小小的银杏叶。
但他只能看到这一页——因为本子在她那边，没有推过来。
许悠然的手指轻轻点着那页日历。
“10月1日，我买花。”她说，“10月3日，和爸妈视频。10月8日，又买花，你看旁边有个?，说明我那天真的去了。10月10日，和爸妈视频。10月12日，周三，电影《奥本海默》？后面有个问号，因为当时还没决定要不要看。”
她抬起头看他。
“陈先生，我特别理解你喜欢把一切规划清楚、用数据做决定。但我的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我不会把生活写成报表，也不会把相处写成协议。”
“我会每个月买一束花，就因为看着开心。每周三看一场电影，不管忙不忙都想留一点只属于自己的时间。每周日和爸妈视频，不是任务，是习惯，是念想。”
她顿了顿。
“这些东西没有逻辑，没有回报率。可它们才是我真正的生活。”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包里。
“你拿给我的是你的条件，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这个人。”
陈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本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银杏叶落在桌上，落在他们之间。
“许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嗯？”
“你说的那些——买花、电影、和爸妈视频——你做了多久了？”
许悠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买花……四五年吧。电影更久，从大学毕业就开始了。和爸妈视频，工作以后一直这样。”
陈则点点头。
“所以这不是规划，是习惯。”
“对。”
“是习惯，就不是写在日程里才做的事。而是不管写不写，都会做的事。”
许悠然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像真的听懂了。
“对。”
陈则又沉默了几秒。
“许小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可以消化一下吗？”
“消化？”
“嗯。”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许悠然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有些东西，我需要时间想想。”
许悠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多久？”
“三天。”他说，“三天后，方便再见面吗？”
许悠然想了想，点点头。
“好。”
她站起来，伸出手。
陈则握住她的手，力道比商务礼仪稍重了一秒，时间也长了一秒。
他的手很暖。
“三天后见，许小姐。”
走出鹤鸣茶社，银杏叶落在许悠然的肩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则还坐在原位，面前摊着那张资产负债表，但眼睛看着的，是窗外那棵银杏树。
三天后他会说什么？她不知道。
但这是她第一次，对相亲的“下一轮”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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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手机震了。
“411八卦集中营” 群里
陈晨：“怎么样怎么样？”
许悠然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字：“带Excel相亲的。”
陈晨：“……什么玩意儿？”
安妮：“跑了吗？”
许悠然又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发了一句：“人长得挺帅。”
陈晨：“？？？？”
安妮：“你完了。”
许悠然把手机塞回包里，嘴角却压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按理说，遇到这样的相亲男是要赶快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