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83、第八十三章：波吉亚家族（33） 于葬礼重逢

　　林念终究轻视了朱利诺教皇病危对副本设定下翡冷翠造成的影响。

　　那天从医室回到波吉亚家古堡之后便被迪恩下令“软禁”了起来，面对只听家主命令从而态度强硬挡在门口的林念，也不得不数次铩羽而归。

　　同时，唯一拥有进出自由的迪恩借着主持家族事宜的由头更能光明正大对林念避而不见。对此，林念也不得不从最初的愤怒转变为劝自己接受。

　　毕竟，他坚信两人总有不得不见的时候。

　　朱利诺教皇的病来势汹汹，前前后后不过在医室内艰难撑了大半个月，最后还是闭上眼睛、与世长辞。

　　与其去世的消息一同传遍翡冷翠大陆的还有针对迪恩最恶毒的揣测：谁人不知道，波吉亚家第二个孩子诞生时，是睁着血红的眼睛咬断了母亲的肚子爬出来的！被恶魔诅咒的家族啊，才会让大哥和父亲接连在短时间内死去，若是让迪恩这样的恶魔成功上位，那对翡冷翠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

　　冰冷、坚固的城堡石墙挡得住人类的肉体凡胎，却挡不住谣言，更何况不知是林念的女装足够唬人，亦或者人们心中的天平天然会倒向更柔弱之人，索菲亚现在对林念可比对迪恩要忠心耿耿得多，自然是对他知无不言的。

　　“听说各个地区有头有脸的望族都已经在来此的路上了，今天晚上一定很热闹了，小姐，你还好吗？”索菲亚带着侍女们利索地为林念梳妆打扮，毕竟朱利诺已死，身为他的养子，不可能不出席丧礼，这也算林念苦尽甘来等到了解禁。

　　摸了摸被勒得有些隐痛的肋骨，林念的脸在过量的铅粉加持下愈发显得苍白，他有些无奈地伸手摸了摸：“亲爱的索菲亚，这给我打的粉也太厚了些，真的合适吗？”配上暗红色的嘴唇，怎么看怎么像索命的女鬼，林念都快被自己吓坏了。

　　索菲亚仔细地伸手捏着林念的下巴摆弄一番，认可地点头：“当然合适，小姐，唯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直观地看出小姐确实因为父亲的去世悲痛万分呐！不然要我说，小姐真正的脸色未免过于红润了些……”

　　林念有些心梗：难道吃好喝好睡好都成他的错了？毕竟进入副本以来和朱利诺见面、说话的机会加起来连一只手的次数都凑不齐，要他突然在心中疯狂长出与对方浓烈的父子亲情也太难了罢。

　　不过大致理解了索菲亚的好意，林念便晃晃脑袋，对着镜子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妆容很美、很好、很合适……

　　时隔几个月再穿一身黑，林念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才穿进副本，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洛伦佐死亡真相已揭开，原主费德里科的三段婚姻都已告失败，至于任务……

　　把自己的手交给索菲亚搀着走在前往教堂的路上时，林念还在头痛究竟该如何让迪恩乖乖听他的话。

　　朱利诺毕竟是教皇，他的葬礼规模可比儿子洛伦佐隆重得多。

　　索菲亚的情报真的很靠谱，林念甫一走出马车便被教堂广场上鳞次栉比的各色马车给吓了好大一跳。

　　有权有钱的贵族老爷们可没兴趣操心糟糕的城市规划，任由下人们自行解决马车的停留问题，可想而知这么多马匹呆在一起会让空气变得多么糟糕。

　　早就得到消息的波吉亚家族亲卫恭候多时，护送着林念从特殊通道进入教堂，他们这一块独特待遇的骚动自然引起周遭许多只能靠自己的脚走进教堂的贵族不满，一些同样把脸皮抹得像鬼的女士正大声控诉着波吉亚家对他们的怠慢。可惜，没等林念听全对方说话的全部内容就已经一头扎进了教堂小门。

　　从室外转入黝黑的室内，林念的眼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攥住索菲亚的手不自觉用力，随即听到对方温柔的声音：“小姐，别害怕，跟着我走。”

　　“嗯。”林念顿觉安心，用手提起碍事的裙子，他的脚已经在几个月的训练当中和高跟鞋熟悉，走得又稳又笃定。

　　等拐过一个弯，林念的眼睛已经熟悉了室内的光线，前头引路的卫兵转过身站在一扇木门外，便知道这扇门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索菲亚替他打开门，里头的光线更足，林念低下头进去，一抬头就是过去几天未曾见过一面的家伙——迪恩·波吉亚。

　　门被自己的侍女贴心地合上，林念恼怒地咬唇、握手，倔强地瞪着眼前人，目光一寸寸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没那么不可一世了、长出了胡子、着装更华丽了……

　　“喔，费德里科……”就在林念单方面和迪恩僵持时，后者却自顾自走过来把他抱了个满怀，并把那张看上去疲惫又粗糙的脸埋进他的头发深深地吸了一口，好像他是他的镇定药剂一般。

　　身体先于自己的意念，等林念反应过来，他已经抬起手轻拍迪恩的肩背以示安抚，尴尬地把手在中途停下，心里头不断唾弃自己：该死，自己又被对方这一套拿捏住了。

　　仿佛是猜出林念所思所想一般，从拥抱中得到了抚慰的迪恩笑了起来，气得林念直接给了他肩膀一掌：“迪恩·波吉亚，你笑什么！”

　　松开林念，迪恩用看珍宝一般的目光细细打量他，许久才握起他的一只手递到唇边烙上一吻：“喔，费德里科，好在……你还是那般明艳动人，想必跟那些各怀鬼胎的贵族们相比，父亲一定很开心能见到你在其中，当然，我也是……”

　　说着，亲吻不满足只停留在手背，迪恩俯首想要品尝一下那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唇，林念躲开了：“迪恩，看清楚场合！这是我们父亲举办葬礼的地方，他此刻正躺在距离我们不过……十几步远的地方呢！该死的！我真猜不透你，阴晴不定，跟英奇利的雨一样难测。”

　　顺势把吻送给林念的脸颊，迪恩缱绻的嗓音喷在他的耳畔：“好了，别生我气了，连无所不能的父亲都抵挡不住死亡的考验，若是我们再把难得的光明浪费在斗气上，那该是对时间之神怎样的亵渎呢，是不是？”

　　林念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语气冷冰冰的：“是吗？难道是父亲的死亡给你上了一课？迪恩·波吉亚，避而不见的是你，转过头又想让我一笔勾销的还是你，你认为这对我公平吗？还是说，其实这本就是你真正的性格，只是到了这一步，才总算藏不住了？”

　　[不对，呵，其实上一个副本他都没藏过，薛琛同款阴晴不定的个性我早领教过了，只是那时候我的心态还只是宿主心态，一心想着攻略主角完成任务，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这家伙倒从没在我面前遮掩过……活了都不知几千上万年的家伙，成熟度还不过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平，不开心就跑，喜欢就回来没皮没脸地哄，当我傻啊。]

　　【小癸：（我不道啊，现在的我究竟该说话还是不说？是装傻还是不该？管理员手册里没写啊！啊！救命！）……那个，这个，也许……】

　　[好了，我没在问你，你别怕。]

　　【小癸：（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冷静。）OK，谢谢953。】

　　“是。”迪恩垂下他那能用来当成扇子扇风的眼睫毛，表情要多无辜有多委屈：“是我的不对，是我的问题，费德里科，可以原谅此时此刻因悲痛而无法自持的哥哥吗？或许，只原谅一天呢？让我至少有力量能撑住，能独自承受，面对接下来的一切、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剑，天哪，费德里科，如果连你都不愿怜悯我，这世上还有……”

　　“行了，别说了。”听不下去迪恩卖惨的林念终究没忍住地把手堵在他嘴巴上，心软地叹气：“神啊，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今天原谅你就是了，迪恩，闭嘴吧，别再说那些肉麻的话，实在太不像你了。”

　　“喔，费德里科。”迪恩再次温柔地环住林念：“对不起，我只是在学着怎样让你更喜欢，仅此而已。”

　　心脏像被羽毛轻轻地撩动了一下，手又不自觉地给予对方回应一般在肩背上轻拍，后知后觉的林念总算意识到古堔告诉他的秘密到底有多重的分量：古堔的两个人格中，【他】更喜欢自己，居然……是真的？

　　并且力量强大到让自我放逐的【他】开始积极对抗起副本主人公的性格？要知道迪恩·波吉亚取材于历史上野心勃勃、心狠手毒的“毒药公爵”，焉知对自己所谓最爱的妹妹不是后世文学家的赋魅呢？

　　“笃、笃、笃。”木门被人敲响，惊醒了沉醉在情愫当中的二人。

　　迪恩·波吉亚恢复标志的冷脸，语气冰冷：“谁？”

　　“回公爵大人的话，传达皮耶神父的指示，典礼即将开始，望您尽快动身前往教堂。”

　　“我知道了。”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迪恩再一次摸了摸林念的脸庞，随即又戴上了不属于【他】的面具：“走吧，费德里科，该去送我们亲爱的父亲最后一程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