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82、第八十二章：波吉亚家族（32） 见濒死的朱

　　没等到林念的回答，反而是诊室的门先被人推开。听到动静后，皮耶神父停下了祷告，迪恩也松开了抓着林念的手，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从开门之人。

　　走出来的自然也是一位神父，年纪看上去可比皮耶大多了，想必是主导此次抢救朱利诺之人。他疲倦的目光扫过三个人，最终定格在费德里科的身上：“喔，天哪，莫非是父子之间存在的心灵感应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去吧，孩子，费德里科，朱利诺教皇才醒过来，嚷嚷着要见见你呢。”

　　“我？亲爱的神父，当真是我？”在场的别说皮耶和迪恩震惊，连当事人林念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想确认对方有没有听错。

　　老神父和蔼地笑笑，充满包容：“呵，孩子，可别以为老人家都是老眼昏花，我的耳朵比那猫儿都还要灵敏得多，快进去吧……不错，当真不错，朱利诺教皇指名道谢说的就是见你。”说着，神父和其他人点头致意后，便颤巍巍地离开，身后还跟着帮忙的修女护士。

　　“喔，既然如此，费德里科，还不快些进去，你不正是因为担心教皇才赶来的吗？喔，众神在上，你们真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父子，实在太让人感动了。”皮耶神父见林念还在迟疑，立马慈爱地上前把他往诊室里头推，嘴上还在说着那些在林念听来十分肉麻的话语。

　　来不及看一眼迪恩的反应，林念已经被皮耶推进了诊室，对方还贴心地把门合上。

　　既来之则安之，林念站在原地深呼吸几口后，便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朝诊室中放置的豪华病床走去。

　　回忆起几个月前在洛伦佐丧仪中的那一面，当下的朱利诺整个人似乎显得更加干瘪瘦小了，躺在那么大一张床上，竟显得滑稽又可怜。

　　听到声音的朱利诺费劲地撑开眼皮，浑浊的眼珠转动两下定格在来人身上，许久才慢慢地漾出一个笑容，如树皮般的手伸向林念：“喔，我最小的孩子，费德里科，你来啦，真好，我正想见见你呢，还以为要等上一阵呢，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好孩子啊，真是好孩子。”

　　林念神色复杂地上前把自己的手交给朱利诺，对方已经没有力气进行吻手礼，林念天人交战一番后主动坐在床沿上，轻轻地吻了下对方的额头，这在中世纪欧洲表示的是晚辈对长辈的孺慕之情。

　　“喔，费德里科，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咳……”

　　林念只觉手中握着的手又粗糙又冰凉，从某种角度讲，这是对方的血液循环走不到肢体末端了，实在称不上是个多好的现象。

　　秉着最后一丝淡漠的“父子情”，林念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塞回被子里，再贴心地帮朱利诺把被子拉到胸前，好半晌才憋出一句：“父亲大人，请您好好休息，翡冷翠还需要您。”

　　“喔，快别说这些了，费德里科……”听到这句话，朱利诺干巴巴地“哈哈”一笑，随即又轻咳两声：“……很糟糕吧，费德里科，很糟糕……我瞧得出来你的表情、你的眼神，在担心我是不是随时会……死去，喔，死亡……曼妙的死亡，身为教皇我对多少信徒提到过死亡，毕竟人人都会有这么一天是不是……”

　　吃不准朱利诺的意思，但顺着对方总没错，林念同样干巴巴地回答：“是。”

　　“不错，不错，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朱利诺吃力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费劲地睁开，倒比之前更亮了几分，林念心头“咯噔”更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有一种想把迪恩从门外叫进来的冲动。

　　“不要，费德里科，不要这么做。”朱利诺似乎在临终时有了读心术，那只冰冷干枯的手从被子探出精准地握住林念的手腕，位置和几分钟前迪恩抓住的别无二致，林念脑子里冒出了句不合时宜的评价：还真是副本里的亲父子啊，连抓人习惯都一样。

　　“在见迪恩之前，我要先见到你，费德里科，咳……”朱利诺强打精神，似乎是生怕林念一个冲动就把把丢下去喊人，所以说话都加快不少：“自从迪恩任性把你拉进波吉亚家里头，我便从没好好正眼瞧过你，孩子，是我的罪孽……我天天对着众神谎称该平等地爱着拉齐奥的每一个人，却独独对你视而不见……可怜的费德里科，明明是个来自东方的好男孩，却被迪恩操纵成现在的模样……罪孽啊……”朱利诺说着，又吃力地闭上眼，脸上还真是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真正的费德里科怎么想，林念无从得知，他感应不到对方的灵魂，但他大概能猜得出一两分，想必……是有怨恨的，对波吉亚家的每一个人。

　　“流传在翡冷翠土地上的谣言，我没有错过……只是，我假装听不见，迪恩是我最偏爱的孩子，从他撕咬开母亲的肚子爬出来那一天起，看着他与众不同的眼睛，我便知道翡冷翠迎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是我朱利诺最得意的孩子，最得意的孩子……”朱利诺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当中，只是描述的语句让林念后背发凉。

　　【小癸：天哪，第一次听人把女人难产形容成这样？这个什么教皇朱利诺也太丧心病狂了，他老婆嫁给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小癸堪称是林念的嘴替，当然这也和林念放任他读取自己的心声与情绪有关。

　　“所以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一个野心家就该是这样，想要就该用尽一切手段得到，即便过程中会流下很多人的血，那也无可避免，迪恩让我很满意，非常满意，咳……”朱利诺继续表达着对自己孩子的爱意。

　　听到这，林念实在忍不住了：“即使他参与谋害您另外一个孩子，以及与您的养子长期保持违背伦理的关系？也没有关系？”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措辞过于冷酷，林念在心里头默默地谴责了自己一句，没再多说。

　　朱利诺再次睁开眼睛，诡异地笑了：“喔，费德里科，你真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不算什么，这些根本不算什么……成功的人才有书写历史的资格，当迪恩坐到最高的位置之后，你们这些事情算得了什么呢是不是？”

　　“好吧，亲爱的父亲大人，那您为何偏偏要先见到我？是希望我做什么呢？”林念有些不想再听了，古代西方掌权者扭曲的价值观他实在不感兴趣，于是直截了当地打算问清对方的用意。

　　朱利诺似乎也是反应过来自己时间不多了，咳了两声后说道：“费德里科，好孩子，我只希望你能向我这个濒死之人承诺，承诺直到你死去都会站在迪恩的身边，波吉亚家只剩你们两个人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做出放弃他的行径，否则众神会代替我惩罚你。”

　　林念有些无语地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老者，心情很复杂：[无论如何，他倒是真的偏爱自己第二个孩子，即使都快死了。]

　　【小癸：是啊，居然还挺让人感动。】

　　但其实朱利诺不需要对他说这些，无论是出于自己的感情还是副本的任务，林念都不可能放弃迪恩。

　　只是，这人都快死了，林念也做不出虐待老人的事，于是便点点头，直视着对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承诺：“好，亲爱的父亲大人，在众神的见证下，我费德里科此生绝不会抛弃迪恩·波吉亚，我会陪伴在他身边直到……一起下地狱的那一天。父亲大人，您满意了吗？”

　　“好，好，费德里科，好孩子……”朱利诺居然没有因为自己那句下地狱而动怒，反而很欣喜地松开了抓着林念的手，这真是让他哭笑不得：[好吧，他倒是对自己孩子们的结局有自知之明，不愧是做教皇的男人。]

　　“父亲大人，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对了，哥哥也正在外面等待，需要我为您把他叫进来吗？”林念起身整理了下裙子，最后行了一次礼后问道。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费德里科，好孩子，叫他进来罢，我也正有话要对他说。”朱利诺的脸色越来越差，看来真的是时日无多，所以一分钟都不想浪费的模样。

　　林念没再过多停留，朝着大门走去，屋外头皮耶和迪恩确实都没有离开，对着两双眼睛，林念长叹一口气道：“哥哥，我们最爱的父亲大人让你进去，对了……我看父亲大人的模样，不是很好，哥哥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哦？好吧，谢谢费德里科的提醒。”迪恩故作冷漠地说完，与林念擦身而过走了进去。

　　知道【他】把自己和角色深深绑定后会丧失自己的主观意识，林念生气归生气，也明白顶着儿子的身份，迪恩是在为父亲的即将离世而难过。于是，默默地帮父子俩关上诊室的门。

　　回过头和皮耶神父对上，林念悲戚地垂眸道：“皮耶神父，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祷告吧，为了父亲大人，好吗？”

　　“啊，费德里科，好孩子，那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