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84、第八十四章：波吉亚家族（34） 贝兰乔装暗

　　站在人群最前方，林念觉得自己都快成刺猬了。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如有实质，他不用看都能够敏锐地接住它们，一根一根像刺一样扎进他的血肉，这不是刺猬是什么？

　　但眼下的林念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十分动情地为名义上的父亲朱利诺伯爵唱《亡者之课》。对这首安抚亡灵的歌曲，他现在堪称驾轻就熟。

　　几百人的声音在教堂中回荡，有了回音的加持，倒真有涤荡人心灵的效果，这使林念很快就摒弃了那些目光带来的不舒服，获得了连日来难得的平静。

　　等到歌声停歇，在皮耶神父的主持下，费德里科同前来吊唁的客人们一同在椅子上坐下，认真地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流程。

　　毕竟费德里科只是个养子，顶着张东方面孔与波吉亚家其他人格格不入不说，酷爱以女装示人的他也实在不适合在如此隆重的场合抛头露面，加之洛伦佐·波吉亚更是走在了朱利诺教皇的前头，所以一切需要子孙完成的环节自然都由迪恩一个人代劳了。

　　自古红白两事就没有简单的可能，堂堂教皇的更是如此。

　　等到林念又从椅子上站起身，回过头看向敞开的门外时，惊觉天色都变了，原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流逝了那么多。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葬礼，变故就这样出现了。

　　一个戴着猪皮面具的男人跳出人群，手中举着一把……枪？林念有些吃不准，毕竟和后世现代化各路热兵器比起来，这把枪实在粗糙得不够入眼的。

　　“迪恩·波吉亚！接受神对你的惩罚吧！害死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漠视朱利诺教皇的病痛，甚至……多年来与自己名义上的兄弟保持不论背德的情义！更别说那些死在昆特蕾拉下的无辜亡魂们，如此视教义如无物之人，胆敢站在如此圣洁之所在，假惺惺地替他的父亲在我们面前演戏！无耻，恶魔！下地狱去吧！”男人凭着一腔激愤，怒吼的声音同样在教堂的加持下不断回荡、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从没见过此等架势的贵族，尤其是贵妇和淑女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胆子比较大的还只是瑟缩在自己丈夫怀中，而胆子小的已经放声尖叫，提着裙子就想往外奔逃。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这一下不仅是淑女们落荒而逃，男的抱头鼠窜加入队伍的也不少！

　　可惜，教堂内平日里供人们坐着祷告的长条凳成了逃跑路上的阻碍，再加上碍事的裙子和走得快一些都能让人摔个狗吃屎的高跟鞋都变成了猪皮面具男人的帮凶。

　　摔倒在地的绅士、淑女们根本不会有人好心地把他们拉起来，反而成了垫脚石，可怕的“踩踏事件”当着林念的面上演。

　　但引起悲剧的男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持枪的他才像真正的恶魔！大家慌不择路逃跑的同时还不忘绕开他周围，反而滑稽地给他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让他一步步走进还在堂上站着的迪恩。

　　“不！”林念大喊一声，立刻把脚上的高跟鞋踢到一边，把裙摆一撕就往林念的方向冲，可没冲出去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拉住。

　　生气的林念回头瞪过去，居然是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索菲亚和一名脸生的卫兵，两个人一个拉手一个扣肩，尤其是卫兵：“迪恩公爵让我保护您的安全，请您不要冲动，快随我们离开！”

　　“是啊，小姐！公爵大人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第一时间把您送走。”

　　“什么？”卫兵的话林念一开始没听清楚，但索菲亚的句子他没错过，震惊的眼神在身前身后的三个人来回穿梭，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冒出来：“难道他猜到了！猜到今天会有人出现刺杀他！该死的，索菲亚，是不是！”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必须保护您的安全！”索菲亚摇头，拉着林念的手愈发用力，她的话林念是相信的，毕竟迪恩这个人从不把话对任何人说全，包括自己。

　　余光察觉卫兵的脸色有异，林念当机立断地求助：[小癸，快！调高我的武力值！]

　　【小癸：收到！】

　　就在卫兵打算出手把林念敲晕来完成自己对主人命令时，后者却先发制人一脚把他撂倒在地，随即后颈一痛，便立刻人事不知了。

　　被林念突然出手吓坏的索菲亚无意识松开了对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呆愣愣地看着林念举着没放下的手刀说着抱歉：“对不住了，索菲亚，我是为你好，不然你没办法交代。”

　　“小姐？”没等索菲亚听懂，下一秒便收获了与卫兵同样的待遇。

　　不过不同的是，林念第一时间扶住索菲亚软倒的身体，把她好好地躺平在第一排椅子上，所有的贵族已经跑得七七八八，教堂转瞬空荡荡，男人的目标大概率是他们波吉亚家的贵人，不会和无名的仆从过不去。

　　“贝兰·博福特，是你。”等到男人戴着面具举着枪走到自己五步之前，迪恩冷静地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什么！”才跑过来的林念同样很震惊！

　　“该死的。”迪恩这才看见不远处已经倒下的自己人，不赞同地瞪着不听自己命令的林念：“你为什么就是不能乖乖听我的，费德里科！”

　　“哈哈哈哈……”男人见自己的身份被拆穿，把猪头面具掀开丢在地上，臃肿不堪的脸依稀可辨认得出正是一个多月前对外宣布“死讯”的贝兰·博福特——也是费德里科曾经的第三任丈夫。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费德里科啊……我原本也想对你网开一面的，可你若是偏要和他死在一起，好啊，我也愿意成全你！”等到看到对方全貌，林念都不忍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之所以面部臃肿，是因为贝兰的脸上被人狠狠地划了三道伤疤，很明显，是迪恩听进去了自己毁容的建议。

　　[我有罪。]

　　【小癸：啊？】

　　“对不起，贝兰，是我对不起你，让你死亡这件事是我主导的，包括你脸上的伤……我不是为了迪恩留下来，是为了我对你的罪，众神在上，请相信我。”

　　“是吗？”贝兰的眼神中突然多了沉痛，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突然调向自己，林念十分坦然地面对：“来吧，如果你想亲自为自己复仇。”

　　“费德里科！闭嘴！”台上的迪恩登时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与伪装，直接跳下来，成功让贝兰的枪支再度对准他：“迪恩·波吉亚，你别轻举妄动！”说着，扣动扳机，当着林念对面对着迪恩的手臂打出第一枪。

　　“不！”子弹穿透衣服和血肉，鲜红色的血在林念面前炸开，从手肘以下，迪恩的手如同被熊孩子恶意撕扯的洋娃娃般折起一个诡异的角度，摇摇欲坠。

　　根本无法再顾忌失心疯的贝兰，林念冲过去把迪恩接住，两个人跌坐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迪恩的目光涣散，伤口处大量暗红色的血液流逝，使他俊美的脸庞瞬间如同金纸。

　　“该死的，不！迪恩·波吉亚，你不许死！听见没有！”

　　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裙摆又撕下一大块，林念火速把它缠在迪恩的伤口上方：[小癸，有没有止血药、止痛药可以买！快！给我买！]

　　【小癸：有……有……就是很贵……】

　　[快给我！所有！能多少都给我！]

　　中世纪的医疗在内、外科还没发展之前，受到如此严重的伤跟死亡没区别！

　　以为心愿得偿的贝兰扔掉没了弹药的枪，朝着天花板哈哈大笑。

　　总算赶来的卫兵长第一时间将他制服在地，却仍止不住他得意的大笑。

　　很快，手心里头多了药丸，大概有五、六颗，林念想都没想一股脑地往迪恩的嘴巴里塞：“吃下去，拜托，吃下去，好不好……”他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砸在迪恩的脸上，温热的感觉唤起了迪恩快要消散的神智，费劲地睁开眼睛看到心爱的人痛苦的模样。

　　【他】居然听话地把干涩的药丸吞了下去，【他】不想让心爱的宝贝哭泣。

　　而且，【他】隐隐看见，如果【他】死了，【他】的宝贝也活不成……那是父神对【他】的惩罚。

　　【他】不要。

　　林念颤抖的手摸着迪恩的喉结，发现对方真的有努力把药吃下去，才松了口气，他刚才差点没把自己憋死跟着对方殉情。

　　【小癸：953，这是你目前账面上所有积分都花完得到的药，我可告诉你，药物一类是很贵……】

　　[没关系，只要能救他就好……]

　　很快，担架被卫兵们抬过来，林念帮着把迪恩送上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把人一路送进上一回探视朱利诺的医室，甚至进了同一间病房！

　　这世道的医生、修女们还没什么无菌意识，所以在见劝不动林念离开之后，便干脆任由他坐在一旁观看他们“手术”。

　　也幸亏林念出于不安全感没离开，因此用他虽然贫瘠但对中世纪来说足够用的无菌观念强迫进行手术之人给器械、布料简单消杀，在此期间，他错过跟在神父身边一个男孩眼中闪过的光。

　　“手术”足足进行了五个多小时，直到给迪恩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床单，所有人都离去后，林念才疲惫不堪地坐在迪恩床边愣愣地看着那张惨白没有血色的脸。

　　“迪恩，如果你能听见，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