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青梅 十二月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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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二周，天气越来越冷。
可林芷夏觉得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每天早上在校门口看见顾淮之，中午一起吃饭，下午一起回家。周末去图书馆或者旧书店，偶尔去那家馄饨店。日子过得又慢又快，像是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周三中午，食堂。
林芷夏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角落，顾淮之已经坐在那儿了。她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里的红烧肉夹了两块到他碗里。
“你多吃点肉，”她说，“太瘦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把那两块肉吃了。
林芷夏满意地笑了，低头扒饭。吃着吃着，她感觉到旁边有人走过来，停在他们桌子旁边。
“淮之？”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林芷夏抬起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桌边。她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头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芷夏不认识她。
顾淮之抬起头，看见那个女生，表情顿了一下。
“苏念？”他说。
“你还记得我啊。”女生笑了，眼睛弯弯的，“我刚转来，在五班。”
顾淮之点点头，没说话。
苏念的目光转到林芷夏身上，打量了一眼。她的眼神很自然，带着那种初次见面的好奇，可林芷夏觉得，那目光在她身上停得有点久。
“这位是？”苏念问。
“我同学。”顾淮之说。
林芷夏愣了一下。同学。她心里有个地方轻轻揪了一下，可她没说什么，只是对苏念笑了笑：“你好，我叫林芷夏。”
“你好，”苏念也笑了，“我叫苏念。我们是小学同学，好久没见了。”
“那你们聊，”林芷夏端起餐盘，“我吃完了。”
她站起来，顾淮之看了她一眼。她想对他笑一下，可嘴角有点僵，没笑出来。
走出食堂的时候，她听见苏念在说：“你还在看那些书啊，跟小学时候一样……”
她没听完，快步走了。
下午上课，林芷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盯着黑板，脑子里全是中午食堂的画面——苏念站在桌边笑的样子，顾淮之抬起头说“苏念”的样子，还有他说“我同学”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好像真的只是同学。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别多想，他们就是小学同学而已，人家刚转学过来，打个招呼很正常。
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下午放学，林芷夏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走到梧桐树下，顾淮之已经在那儿了。
“今天有点晚。”他说。
“嗯，老师拖堂了。”她说。
他们往公交站走。和平时一样并排走着，可今天林芷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平时他走在她左边，肩膀有时候会碰到她的肩膀，今天他走得很直，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走到巷口的时候，林芷夏忍不住了。
“顾淮之。”她说。
“嗯。”
“你中午说的那个苏念……你们以前很熟吗？”
他脚步慢了一点，可没有停。“小学同学，住一个小区。”
“就只是同学？”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还没亮，天灰蒙蒙的，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她低下头，“就随便问问。”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林芷夏。”他说。
她抬起头。
“她跟我没什么。”他说，“以前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
林芷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信我吗？”他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信。”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走吧，车快来了。”
林芷夏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深灰色外套，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她突然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小学同学而已，他都说没什么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苏念叫他“淮之”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像是叫过很多次。而她到现在，还只叫他“顾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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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芷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顾淮之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下午他发的“到了”。她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发什么。
最后她发了一句：你小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几分钟后，他回：忘了。
又回：怎么了？
林芷夏想了想：没什么，就好奇。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发：那时候跟现在差不多，不爱说话，一个人看书。
林芷夏盯着那行字：那你跟苏念是怎么认识的？
这次他回得慢了：她住隔壁楼，放学一起走过几次。
林芷夏盯着“放学一起走过几次”几个字，心里的那个小疙瘩，好像又大了一点点。可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就是小时候一起放学走过几次而已。
她回：哦。
他回：今天怎么老问她？
林芷夏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说“没什么”太假，说“我有点在意”又太直白。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他回：嗯。那早点睡。
林芷夏盯着那个“嗯”，总觉得比平时少了一点什么。以前他发“嗯”的时候，她总觉得后面还藏着半句话，今天那个“嗯”就是“嗯”，干干净净的。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告诉自己别想了，可脑子里还是停不下来。苏念笑起来的样子，她叫“淮之”的声音，顾淮之说“小学同学”时那种自然的语气。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信他。可她不知道自己信不信那个苏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