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靠近 苏念转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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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转来五班之后，林芷夏在学校里遇见她的次数突然变多了。
以前她从来没注意到五班在哪儿，现在每天去食堂的路上会经过五班门口，去厕所会经过五班门口，连去小卖部都要路过五班的窗户。每次经过，她都会忍不住往里看一眼，有时候苏念在座位上，有时候不在。
周四中午，林芷夏端着餐盘往靠窗的角落走。
远远就看见顾淮之已经坐在那儿了。可今天有点不一样——他对面坐了一个人。深蓝色羽绒服，披肩长发，侧脸带着笑。
苏念。
林芷夏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食堂门口，端着餐盘，不知道是该过去还是该转身走。
正在犹豫的时候，苏念转过头，看见了她，笑着招了招手：“林芷夏！过来坐！”
林芷夏走过去。顾淮之抬起头看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不好意思，”苏念笑着说，“我今天没带饭卡，就蹭了一顿淮之的。你不介意吧？”
林芷夏在她对面坐下：“不介意。”
“那就好，”苏念夹了一筷子菜，“我跟淮之好久没见了，聊了会儿天。你不知道，他小学的时候特别好玩，老师让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盯着黑板看半天，一个字不说，把老师都气笑了。”
苏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趣事。林芷夏低头扒饭，没有说话。顾淮之也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吃自己碗里的面。
“对了林芷夏，”苏念转过来看她，“你跟淮之是高中同学吧？认识多久了？”
“半年多。”林芷夏说。
“半年多就一起吃饭了，”苏念笑了笑，“你们关系挺好的。”
林芷夏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吃完饭，苏念站起来：“那我先走了，谢谢你的饭，淮之。下次我请你。”
她端着空碗走了，走之前冲林芷夏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很甜。
林芷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转过头看顾淮之。
“她怎么突然来找你吃饭？”她问。
“她没带饭卡。”他说。
“她怎么不找别人借？”
“不知道。”
林芷夏看着他的侧脸。他低着头收拾碗筷，表情和平时一样淡，看不出什么。
“顾淮之。”她说。
“嗯？”
“你跟她……真的只是小学同学？”
他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问过了。”
“我知道我问过了，”林芷夏说，“可她还是每天来找你。”
他没说话。
“她叫你淮之，”林芷夏又说，“你让她叫的？”
“她从小就那么叫。”
“那我也叫你淮之，行吗？”
顾淮之看着她，愣了一秒。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行。”
林芷夏低下头：“我不是要跟她比，我只是……”
她没说完，端着碗站起来：“走了。”
顾淮之跟着站起来，走在她的后面。走出食堂的时候，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林芷夏。”他说。
她没回头。
“没什么好比的。”他说。
林芷夏脚步慢了一点，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她信他。可她不信苏念。
周五下午，体育课。
林芷夏又跟周晓敏说肚子不舒服，绕到器材室那边。顾淮之已经在墙根那儿坐着了，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过来，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林芷夏坐下来，抱着膝盖，没说话。
顾淮之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
他看着她，没再问，低头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林芷夏开口了。
“顾淮之。”
“嗯。”
“苏念今天去找你了吗？”
他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上午在走廊碰见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周末要不要一起回以前的小学看看。”
林芷夏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你答应了吗？”
他看着她：“没有。”
“为什么？”
“不想去。”
林芷夏没说话，把脸埋进膝盖里。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她从来不会这样，不会因为一个女生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这么在意。可那个人是苏念，她长得好看，笑得甜，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叫他“淮之”叫得那么自然。而她呢？她连叫他名字都还要犹豫一下。
“林芷夏。”他叫她。
她没抬头。
“你过来。”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然后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和以前一样。“她不会比你先认识我，”他说，“可我选了谁，你不知道吗？”
林芷夏愣住了。
他选了谁？他选了谁，答案就在那儿摆着。他每天等她一起上学，每天和她一起吃饭，每天送她到公交站。他收了她织的围巾，他送了她《飞鸟集》，他握她的手说“想握随时可以”。
选了谁，还要问吗？
林芷夏低下头，耳朵红了。
“知道了。”她说，声音很小。
他没说话，可她的余光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他们站起来拍裤子上的灰。林芷夏拍了拍，突然想起什么。
“顾淮之。”她说。
“嗯。”
“你真的不去？”
“不去哪儿？”
“回小学。”
他看了她一眼：“你想让我去？”
“不想。”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那就不去。”
“可是……”林芷夏犹豫了一下，“她会不会不高兴？”
“关我什么事。”
林芷夏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顾淮之看着她笑，表情淡淡的，可眼睛里有光。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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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芷夏趴在桌上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发来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我是苏念，中午我们见过的。
林芷夏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点了通过。
很快苏念发来消息：林芷夏你好呀，你中午是不是有点不高兴？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你们一起吃饭？对不起啊，我没想那么多，就是好久没见淮之了，想聊聊天。
林芷夏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怎么回。她说“没不高兴”太假，说“确实不高兴”又太直接。最后她回：没事的，你刚转学过来，多认识同学挺好的。
苏念：那就好，我还怕你介意呢。对了，你什么时候认识淮之的呀？
林芷夏：开学的时候。
苏念：哦，那时间也不长。我跟淮之认识十几年了，小学初中都一个学校，后来他搬走了才没联系的。他小时候特别好玩，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林芷夏盯着“十几年了”四个字，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想问“你们那时候关系很好吗”，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是吗？
苏念：是啊，他那时候不爱说话，可对我还挺好的。放学一起回家，他还会等我。
林芷夏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发了句：那挺好的。
苏念：那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你们吃饭吗？我刚转来没什么朋友。
林芷夏盯着屏幕，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可她没有理由拒绝。人家都说了没朋友，她总不能说“不行”吧。
她回：可以啊。
苏念：太好了！谢谢你呀林芷夏！你人真好！
林芷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人真好。她也不知道自己好不好。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顾淮之。
顾淮之：作业写完了吗？
林芷夏回：还没。
顾淮之：哪题不会？
林芷夏看着那行字，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稍微松了一点。她回：物理最后一道。
顾淮之：明天去图书馆，我教你。
林芷夏：好。
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会儿，又点开苏念的对话框看了一眼。苏念说“放学一起回家，他还会等我”，顾淮之说“没什么好比的”和“我选了谁你不知道吗”。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告诉自己，信他。他说的她都信。
只是那个苏念，让她有点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