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寻常日子 顾淮之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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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之说不走之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周二早上，林芷夏在校门口等他。他七点二十准时出现在街角，穿着那件灰色卫衣，背着黑色双肩包，步子不快不慢。
“早。”她说。
“早。”他说。
两个人一起往教室走，经过三班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说“到了”，她点点头说“中午见”——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习惯，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很多，林芷夏排了三分钟的队，打了两个菜一份饭。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看见顾淮之已经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面。
“你就吃面？”她坐下来，“营养不够吧。”
“习惯了。”他说。
林芷夏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起来，放到他碗里。
顾淮之愣了一下，看着她。
“我吃不下了，”她说，“你帮我吃。”
他看了她两秒，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鸡腿。
林芷夏假装认真吃饭，嘴角却弯着。
周三下午，顾淮之在图书馆等她。
这次他没看哲学，也没看小说，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林芷夏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公式，头都大了。
“你要参加竞赛？”她问。
“嗯。”他说，“老师说可以试试。”
“难吗？”
“难。”
林芷夏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物理练习册：“那你顺便教教我呗，我受力分析还是搞不懂。”
他看了她一眼，把竞赛书合上，拿过她的练习册。
“哪题？”
“这个，斜面滑块。”她指着题目。
他低下头，在草稿纸上画图。他的字很小，很整齐，箭头画得笔直。林芷夏凑过去看，头发差点扫到他的脸。
他顿了一下，没抬头。
“你看，”他指着图，“重力分解成沿斜面和垂直斜面两个方向……”
林芷夏盯着图，突然就懂了：“哦——原来这个角在这里！”
“嗯。”他把草稿纸推给她，“你自己做一遍。”
林芷夏接过笔，埋头演算。算到一半，发现他还在看她。
“怎么了？”她摸了一下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他低下头，翻开竞赛书。
可他的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点。
周四，下雨了。
林芷夏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正要冲出去，一把黑色的伞撑过来，遮在她头顶。
顾淮之站在她旁边，还是那件灰色卫衣，手里举着伞。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芷夏问。
“刚出来。”他说，“走吧。”
雨下得很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林芷夏低着头，尽量往伞中间缩，可他大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被雨淋湿了。
“你往这边点，”她说，“你都淋湿了。”
“没事。”他说。
走到校门口，林芷夏停下来。
“你今天不跟我一起走吧？你往那边。”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先送你上公交。”他说，继续往前走。
林芷夏跟在他旁边，偷偷看他被雨淋湿的肩膀，心里暖了一下。
公交站台上，六路车还没来。他把伞递给她。
“不用不用，”林芷夏摆手，“你拿着，你家远。”
“你拿着。”他把伞塞到她手里，“明天还我。”
林芷夏还想说什么，车来了。她上了车，撑着那把黑色的伞，趴在窗户上。他站在站台上，雨淋在他身上，他好像不在乎，只是看着她的方向。
车开了，她在窗户上呵了一口气，画了个笑脸。
他看见了。
她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周五，林芷夏把伞还给他。
“谢谢。”她说。
“嗯。”他把伞收起来，放进书包。
下午体育课，她又说肚子不舒服，绕到器材室那边。顾淮之已经在墙根那儿坐着了，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今天看什么？”她坐下来。
“《百年孤独》。”他把封面给她看，“上次跟你说的。”
“哦，那个。”林芷夏凑过去，“讲什么的？”
“讲一个家族七代人的故事。”
“七代人？那得多厚啊。”
“三百多页。”
林芷夏咋舌：“那得看多久？”
“慢慢看。”他说。
风吹过来，梧桐叶子落了一地。林芷夏抱着膝盖，看着操场那边。同学们在跑步，体育老师的哨子声远远传来。
“顾淮之。”她说。
“嗯。”
“你最近……家里还好吗？”
她问得很小心，眼睛没看他，盯着操场。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还行。我爸最近没回来。”
林芷夏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没回来，所以还行。那回来呢？
她没再问。
“那就好。”她说。
放学的时候，他们一起走到公交站。六路车来了，林芷夏上车前，回头看他。
“顾淮之。”
“嗯。”
“周末还去图书馆吗？”
他点点头：“去。”
“那周末见。”
“周末见。”
公交车开走了。林芷夏靠在座椅上，抱着书包，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
日子好像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还行”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说“还行”是敷衍，今天他说“还行”，好像真的还行。
也许是她想多了。
也许一切都在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