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事与愿违 佛渡河（二 ...
-
黎因一时倒是多了分恍惚，彷佛自己身处的并非修真界，而是聚集了丧尸的末日。
“愣着作甚，他们现在看来是把你当成盘中餐了。”血珠子再次出声，话中似是真的怀揣着疑问。
黎因没空理会这番冷嘲，运功一跃，身姿轻盈，轻松跳开了十里。
“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得想想有什么招数可以对付这群人。”
她忽然想到了佛渡河的水，仰头望去，源头便在着山顶。
“去了又如何？”
血珠子读懂了她的神情，却认为多此一举。
黎因轻笑，掂量了下装着血珠子的袋子：“总之，我要去看看这佛渡河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刻，她再次一跃，踩着数名的弟子头颅往山顶的方向前往。
泠敏曾在李家宅告诉过黎因，回溯的法术不仅对人有用，对土壤，对水流，只要是生灵，便会起效。
她想探寻这佛渡河的源头。
“你知不知道回溯类符咒，有灵体深入的功能？”
血珠子在布袋中滚了滚，发出了异样的红光。
天动异象，脚下地动山摇，人也跟着颤上三分。
黎因不等抬头，佛渡河早已在她面前消失了，自己不知何时孤身站在了破寺口，身上的装束也从原先的门服幻化成了布衣草民。
“小阿朝啊，好好干活，争取……哎，罢了。”阿奶叹息，伸出皱巴巴的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拍着肩膀让她快些走。
寺宇不大，青砖瓦筑，阶上生出绿藓，槅门间的帘纱透着青，堂中供奉着残破佛像，像身的脸被斜着剜了一半，坑坑洼洼，身上也生出了藓。
黎因是今日被送上来打扫的普通村民，照例说至少要过完这夜，在这寺里干个半月的活，才算完成这“修行”。
她回了思绪，掌心贴在腰间摸了摸，却没找到那个布袋子，在四周翻找了许久。
“小施主，今日便在此歇下吧。”路过僧人留下一盏灯，映着火光，匆忙离去。
黎因倚着寺中红柱等了半刻，确保真的只剩她一人后才起身，向外走去。
她一直在想血珠子为何会突然消失的事，毕竟结契大事，不可疏忽轻视。血珠作为桥梁法宝，是万万不能缺失的。
四处溜达了一圈，黎因寻到了处灌木横生的外道小口，在漆夜中，她似乎看见了抹晃眼的红光。随即小跑钻入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寂寥的林子。
“怎么不见了。”黎因在草丛中用树枝摸索了一番，从那边掏到了另一边。
“你是谁？”背后低沉又熟悉地声音夹杂着窸窸窣窣地草声。
黎因回头看，面露惊讶，从草丛中出来之人是沈契言，这是她意料之外的。
然而仔细一想，黎因现在没有施易容法术，这个突兀“宁朝”是怎么从他口中出现的。
她挪着步子到旁边的小溪边上，弯身从水面中映射出的，是个粉雕玉琢，气质不凡的小姐样，的确是宁朝的脸。
“哎，好巧啊，沈道友。”黎因直起身板摸了回来，硬生生把师弟这个称呼咽了下去，调转了话风。
“沈道友……？”
黎因听到他蹙眉反问，收回了还未出口的疑问。
“沈契言，你要去哪，掌门叮嘱过不许乱跑的。”林中传出女孩焦急地喊声。
少年身后又出现了两人，但和黎因脑海中想得不同，来人是宋星玥与江厌临二人。
这倒是奇了，沈契言这个刚入门的弟子不好好在苍衡九宗修炼，怎么会和玉虚门的两名弟子走在一处。
“要是你早点看住他，他不就不会乱跑了吗？”宋星玥双手叉腰，皱着眉问责。
江厌临不服气，哼了声，出手指着沈契言：“脚长在他身上了，又不是我身上，你要我怎么管？”
“反正就是你的错！你不是已经在门内修炼很久了吗，难不成到如今，你两个小小定身咒都没学会？”
“那你怎么不施，偏偏要我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做这做那，就是你的错！”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有来有回，站在一旁的另外两人插不进一句话，到显得是局外多余之辈。
“不要吵了，你们是谁？”黎因推开身边的少年，冲着就要打作一团的二人质问道。
宋星玥与江厌临虽相看两厌，但在行为上却出奇的一致，眉眼低压，默契地转头，语气不善地扔给了她一句：“关你屁事！”
黎因眼珠子一转，即使情况如何糟糕，江厌临都不会用这样的态度语气跟宋星玥吵架拌嘴。
说好的同门手足，虐恋情深呢？
“不对，你又是谁？怎得擅自闯入界上十九。”
界上十九，是被封印的十九大未知领域。在黎因看来，和禁地的区别就是结界设得够严密。
“我还不知道你们是谁呢。小女乃是这寺中的洒扫，不准你们在附近撒泼，扰了清净。”
黎因并不想让她们察觉什么，自己来佛渡河的事情只有沈契言知晓，现在魂识被塞入到了佛渡河的前尘中，成为了这里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只要能走到界上十九的尽头，找到那位佛子，追溯过往源头，便能安然无恙地出去。
宋星玥听到她的这番话，放下了江厌临的衣襟：“你们这寺里，供得是谁？”
黎因别过耳边鬓发，哼了一声：“无名佛罢了。”
“你们是要在这里歇脚？”她多嘴，抛出了橄榄枝。
几人背过身，灵识相商。
“这是原住民吗？看着好像还挺和善的。”江厌临率先发言。
宋星玥瞪了他一眼：“来界上十九探清因果本就是艰难，万一是圈套怎么办。”
三人想觑，接下了深入这界上十九的枝丫。
*
黎因提着灯，带着人回了寺，不巧在回廊上跟初次碰上的小僧打了个照面。
“观止小师父，夜已深。你怎还未睡下？”
“等归人。”
黎因跟他说明了身后三人的来历：“您看可否给她们腾个地方歇脚？”
“随意。”
廊外灯闪了下，檐下舍被轻声推开，走出来一个光脑袋的小和尚，看上去估摸着也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他走过去扯了扯观止的衣角：“那位姑娘不会回来了。”
观止垂眼看他，拉开了他攥着自己衣衫的手，示意他快去歇息。
小和尚似是习惯了他的举动，撇了撇嘴，又独自回了舍屋。
黎因摸不着头脑，简单告了别后带着另外三人也回了檐下舍。
月明星稀，外头静得只能听见沙沙清风划过落叶的声。
舍屋分男女床榻，另外面睡在对面的房间里头。
黎因辗转于床榻，她侧过身子，床板发出了细小的噪音。
见宋星玥已随着时间的拉磨，疲惫地睡着了。黎因盯着她的睡颜，心中难免自问，宋星玥之后真的会变成为男人不顾一切的人吗。
“我说过了，我会回来的。”
门外的细语窃窃，黎因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反正现在也不知道什么发展，不如去听听。
她穿鞋下地，一步步挪到了窗棂前。
观止拉着陌生姑娘的手，神情依旧冷淡，但他攥着对方的力道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姑娘转身将走，又在抬步前转身回抱住了他，声音略带哽咽：“别担心，阿婆说过，我会长命百岁的。”
黎因听得一头雾水，顿时有些某找头脑。
“听够了吗。”稚嫩地声音从她身旁响起。
不是质问，只是单纯的孩子发出的疑问。
黎因扭过头，光头小孩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小师傅，冒昧问一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她压低声，往小和尚那凑了过去。
“你们怎么都对这件事好奇，每次来的人都要问。”小和尚身着宽大的道袍，面上闷闷的，心不在焉。
“抱歉啊，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不过观止师父不是让你早些睡吗，怎么自己偷摸过来了?”
小和尚扯着自己的小手，显露出一丝别扭：“施主就别多管闲事了，观止的事情你来寺中的时候应该有人跟你提到过才是。”
黎因眨了眨眼，小和尚嘟着嘴，继续往下说：“那姑娘名唤解铃，跟你一样，两年前上寺中充当洒扫，不过她自幼体弱，传言活不过十七，上这来主为静心修养。”
“观止负责小丫头的日常起居，解铃性子开朗，经常与他开些玩笑，两人相处得很融洽。”
他转移了目光，盯着房梁，眼神暗了下来：“观止师兄无欲于佛道，师父知晓后大怒，将解铃赶出了佛寺。师兄知晓后，留下一封谢罪书，离开了这里。”
“回来后被师父重罚，观止师兄夜夜抄经礼佛，每逢深夜便会独自伫立在廊外，盼望远方故人。”
黎因听着，倒像是一对苦命鸳鸯的话本故事，给人的初印象就是心爱之人无法长相厮守。
“那你闷闷不乐是因为解铃姑娘活不到十七，怕观止师父心痛吗？”
小和尚摇头。
“我看你很在意这件事情。”
小和尚点了点头，闷了一会又开口：“无关情爱。我门无欲无求，已断尽贪爱执念，只求普度众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