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静心圣地 佛渡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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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鸟停在洞穴前，回身落在黎因面前扇动翅膀喳喳鸣叫。
黎因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却意外撞上了外层的透明结界。
她被反弹的力道弄得踉跄后退，吃痛地捂着鼻梁叫喊：“这里怎么还设下了结界。”
黎因伸出掌心，触碰在结界之上。
除了仙家禁地，哪里还有设这样的保护结界，真是古怪。
“就是这里吗，你真的没搞错？”黎因触碰着这层结界，屈指敲击，冲着引路鸟蹙眉质疑。
在印象中，佛渡河该是一条漫长、永无止境的溪流，顺势蜿蜒。
“你敢质疑我？引路鸟与每处地标紧密感应，我的经验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就是这里。”小鸟张着大嘴喳喳叫道。
忽的，黎因手上的戒指发出光亮，漂浮在空中自动嵌入了洞穴石壁上的空缺处。
“还真是，不错啊，这是个值得信赖的导航。”
她从袋子里捻了一粒玉米，甩给引路鸟，算是某种特殊的奖赏。
小鸟也识趣地叼住了玉米粒：“我说，你不要总用这些谷物来敷衍我，我好歹也是灵兽。”
“告诉你，本鸟观察到最近一些进入佛渡河的人都没有出来过，你可要小心一些，万一……”
待它吞咽完玉米粒，再抬头时，黎因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人怎么总是不听人把话说完。
黎因触发了洞口的传送法阵，耳畔传来水流泠泠之声，河水静静流淌，缠绕在山间。
这地方跟传闻中的一般，她早起时的困意，瞬间被这里的湿气驱散，变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张望周身，佛渡河的河水自上而下流淌，两侧是正在打坐的静修弟子，人群稀疏。
黎因回想，这一月被罚来佛渡河的弟子大约有一百来个，而眼下的人数，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难不成是表现太好，提前出去了？”她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呢喃，往离她最近的一名弟子走去。
“道友？”她试探着开口。
第一声没反应。
“道友，睡着了？”她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第二声，依旧没反应。
第三声还未出口，坐在河畔边上的男人面若死灰，嘴角顺势流出鲜血，应声倒地，目光空洞无神。
黎因赶忙退开几步，然而周边的弟子却仿若未觉，仍屏气凝神，静心修炼。
“带下去。”沉闷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循声回头，来人竟是律堂主长老，莳于倾。
“哼、既是来受罚的，便不要四处张望，管好你自己。”
老人眸光锐利，瞥了一眼黎因，伸出拐杖敲上她的小腿，当作小小惩戒，却半分不提方才弟子莫名吐血倒地的事情。
“长老，那位弟子……”
吐血昏迷的男人被莳于倾身后的两名弟子架起，看步伐是往山顶拖去。
莳于倾冷声打断：“与你无关。”
可奈何老人比黎因矮了半截，反倒显得气势不足，威慑力大幅减弱。
两人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另一条河流边。
古书曾记载，一名佛子进入洞穴，发现其中别有洞天，时间竟能如水流般静止。
他往林中深处前行，渡过了山间三条河流，自身灵力化为感应，流入河水中，让河水拥有了静心之能，且能长久流动，生生不息。
后人到此，因他清心寡欲，便为三条河流按顺序命名为戒焦、戒躁、戒惰。
“堂主。”面前恭候着一位黑衣男子，朝着莳于倾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带着她去戒惰，为期三月。”
黎因跟随着黑衣人的步伐走进入口：“大哥，这身衣服是堂主让你们穿的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佛渡河缺小偷，所以故意安排几人来增加危机感呢，这也太过突兀了。
“嗯。”
黑衣人在黎因一路的注视下点头应道。
黎因抱臂吐槽：“那你有没有问过律堂主，为什么还要蒙面？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黑衣人：“……”
你以为他是自己愿意的吗。
不久，男人停下脚步，将黎因往里推去：“这便是戒惰。”
黎因道谢：“辛苦辛苦，不知大哥尊姓大名？”
黑衣人面露鄙夷，看着黎因那副不告诉她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开口道：“潭绫。”
说罢，转身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我有这么吓人吗？”
黎因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潭绫逃离时扬起的尘灰。
“你老是逼他，他当然会怕你。”
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
黎因回头，张望四周，这附近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
用泠敏所教授的灵力探查，也没有觉察出一丝活体痕迹。
那方才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她毫无头绪，只好先进入戒惰河，再细细思量。
三条河流并无异样，同样奔流不息，永无止境。但从人数来讲，戒惰河的弟子比戒焦河多了不止一倍。
黎因找了一处人少且分散的地方落脚，盘腿打坐。
“喂，你还在吗？”
无人回应。
但她心有直觉，那一定不是幻觉。
“我跟你说，我可没逼他，那是在聊天，聊天懂不懂。”
黎因闭上眼睛，双手放在大腿两侧。耳畔水流湍急，冲刷着石块。
“嗯哼，聊天。”
男人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语气里满是对她的无语。
“你是谁啊，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得到回应后，黎因说出心中的困惑。
男人：“你猜。”
黎因：“你是神仙吗？还是鬼魂？或者只是用了隐身术法在这里装神弄鬼？”
“非神非鬼，故弄玄虚。”
黎因内心吐槽，真能装。
“腰间布袋。”
对方语气轻佻，给了她一处提示。
黎因醍醐灌顶：“你是血珠？”
“你觉得呢？”
回想方才的对话，黎因惊出一层冷汗。这可是邪魔元神，从古至今，还无人拥有过血珠。历代邪魔从不沾血，所以并无结契一说。
但她腰间袋中的血珠，却是名副其实的邪魔元神所化。
“静心静心。”黎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
血珠从未听过这样的静心诀：“这是？”
见对方不理会，黎因口中继续叨念。无奈之下，血珠再次出声：“你很怕我？”
黎因停下絮叨，瞥了眼腰间锦袋：“你是上古邪魔的元神，自然让人畏惧。”
仔细想想，甚是奇怪。这寄存于血珠中的元神，说话的性子倒和江厌临张扬热情的性子截然不同。
男声沉默了许久，喟叹着留下一句：“…我不是。”
此话一出，四周寂静了许久。久到黎因以为血珠不会再出声了，才松开袋口，取出了珠子。
黎因盯着珠子，在指腹间来回摩挲：“我现在把你交出去还来得及吗。”
男人轻笑：“来不及，既已结契，你我命线纠缠，永世难分。”
闻言，黎因心里咯噔一下，命线可是关乎天机因果的引线，常人万万不能也无法私自更改。
但下一秒她就换了神色，开口探问：“那如何才能解契？”
对方只回了一字：“死。”
黎因：忽然发现，好像也不是很着急解契。
“怎么不说话，噎住了？”珠子中的声音调侃道。
黎因不接话，重新调整坐姿，深吸一口气，定心凝神于识海。
“你不想知道佛渡河的另一面么。”
黎因心生好奇，悄悄掀起左眼皮，等待着他的下文。
“佛渡河，由佛子血泪凝成，当然，肉身中的血液也不会被排斥。说实在的，这河水很肮脏。”血珠发出晦暗的光芒，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黎因挑眉。他这话与传闻大相径庭，在旁人听来简直是无稽之谈。但若是联系起戒焦河边，莫名倒地、嘴角流血的弟子，便又觉得合情合理。
或许，佛渡河的河水并非自然永恒、常年不绝，而是由人体内的鲜血供养，才维持着这神奇的表象。
“我为何要相信你，毕竟你这番话无凭无据，谁能为你证明。”
“不信？你大可取些河水，查验这水质是否纯粹。”血珠光芒亮了亮，出声说道。
这太过诡异，黎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这般蹊跷事，总要先验证一番，再下定论。
“不过，若真如你所说，那幕后主谋会轻易让他人发现此事吗？”
这个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她想，若血珠没有骗人。那能将此事隐瞒如此之久，不被外人察觉，定然是靠了某种术法遮掩。
“哼，倒是聪明。”
黎因不再深究，右手弹指发出灵力，以灵为形，聚了些河水至面前。
忆起书中记载的探查咒法，配合手上灵诀，她大手一挥，河水如雾气般上涌消散，从中隐约能看出些许血水杂质。
她能感受到，这河水与正常河水截然不同。看来血珠没有撒谎，这河水确有古怪。
血珠轻咳一声，提醒她：“我想，你该注意一下身后。”
黎因不明所以地扭头，只见身旁几名弟子仿若着了魔，面部扭曲，双眼猩红，张开大口疯狂朝她扑来。
黎因啐了一口：“真是阴险。”
殊不知，更阴险的，还在后头。
“小心，有箭射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