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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自由 万里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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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高空，风在呼啸。
《天堂岛》副本的悬浮平台漂浮在云海与蔚蓝的虚空间。陌玄静立边缘，双手插在兜里，衣摆被强风拉扯得作响。她垂着眼，俯瞰下方，目光穿透翻涌的云层，落在那遥远的轮廓上，仿佛在丈量着某种不可逾越的距离。
“可真高啊。”陵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踱步到她身旁，与她并肩立于这天地之涯，赤红的猫瞳同样望向下方的深渊。
“你说，从这儿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呢？”
“知道有多高吗？”陌玄没有看他，她似乎并不期待答案，而是自问自答：“从这里到地面，大约十秒。”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血腥的事实：“足够让你摔成一滩辨认不出的肉泥。”
不，没那么大，是摔成血雾。
陵衡侧过头，目光灼灼地钉在她的侧脸上，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执拗的探询：“主系统大人，您有心吗？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搏动，那也好啊？”
陌玄沉默着，一片洁白的羽毛自她羽翼边缘脱落，被气流卷走，飘飘荡荡，向着下方那片未知的虚空坠去，转瞬便被云雾吞没。
“白鸟向往的是自由，可当羽翼不堪重负时，才会明白，自由……无限，但有条件。”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那条件是什么？是责任？是规则？还是……其他更沉重的东西？
“自由……”陵衡若有所思。
他转身，正面对着她，脸上扬起一个极其灿烂、却又带着孤注一掷意味的笑容。
“用十秒，换白鸟追逐自由一次！天地为证，那就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摔成肉泥！”
“陵衡。”陌玄蹙眉，不明所以，心底却莫名一紧。
话音未落，陵衡面对着她，身体毫无征兆地向后一仰，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地从平台边缘坠落下去！
“陌玄——”
他的声音在急速下坠中被狂风撕扯、扭曲，却依旧顽强地传递上来，带着所有的质问。
“你有心吗？哪怕只有一丝搏动也好——”
声音迅速被广袤的天空吞噬。
她依旧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指节泛白。高空的风更猛烈地吹拂着她的长发。
有心吗？这算什么问题？她下意识地在心底反驳。
八秒……
她能想象他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接近死亡。
六秒……
风声在耳边咆哮。
五秒……
她抬手，冰凉的指尖按在自己左胸。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传来有力而规律的跳动——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有心。一直都有。
哪怕……
四秒……
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自嘲弧度。
或许是被这疯狂感染，或许是被那问题触动，她一直穿着的深色外套，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旋风卷走，旋落向深渊。
“三。”
就在这一瞬，陌玄眼神一凛，不再犹豫，足尖在平台边缘一蹬，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纵身跃下！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狂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长发在身后疯狂舞动。
“二。”
下方，正在坠落的陵衡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他甚至有余暇伸手，扯开了束缚颈间的领带，松开手，任由那布料被气流瞬间卷走，消失无踪。他调整姿势，面朝上方，看着那个追逐他而来的身影，赤红的猫瞳里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死亡，在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距离地面，已不足五百米！下方嶙峋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清晰可见！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脆响起！
一对巨大的、洁白的羽翼猛地从陌玄背后豁然展开！翎羽在阳光下流转着圣洁的光辉。她双翼猛地收拢，调整角度，以一个俯冲姿态，如同精准捕猎的海东青，撕裂空气，急速逼近下坠的陵衡！
“一！”
陵衡带着笑意的倒数与她俯冲的身影重叠。
疾风之中，陌玄精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陵衡的手臂！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在空中猛地打旋，她奋力扇动双翼，洁白的羽毛在气流中纷纷扬扬飘散。她以自身为锚点，利用空气动力学和自身力量，抵消着那致命的下降速度！
“白鸟的自由，”陵衡任由她抓着。
“来了！”
他仰头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展开的羽翼，眼中光芒大盛。
“我看来……你是有心的！至少为了这十秒，我赌赢了！赚了！”
“再废话，”陌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松手了。”
话音未落，她抓着他的手，竟真的……松开了！
陵衡：“。”
失重感再次袭来，他向下坠落了不过十米，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下一秒，那只手再次稳稳地抓住了他。
原来只是戏弄。
这回，陵衡彻底老实了，立刻伸出手臂，紧紧勾住她的脖颈，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她身侧。他看着她奋力扇动翅膀，带着他，逆着重力，向着那片悬浮平台，向着高空，重新飞去。
风声在耳边减弱。
“看。”
陵衡将头靠在她肩上，抬起另一只手，伸到她眼前。在他修长的指尖，稳稳地夹着一片羽毛——正是陌玄之前飘落的那一片。不知他是如何在急速坠落中，精准地捕捉到的。
“你拿生命去赌……”陌玄看着那片羽毛，“就为了一支羽毛？”
“不是，”陵衡侧过头，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赤红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声音低沉而认真，“我是在赌……那只向往自由的白鸟，她的心，是否还愿意为了一次坠落……而追逐。”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判词，轻轻敲击在她的心防上：
“陌玄，这片虚拟的世界困不住真正的白鸟。”
“自由是白鸟的天性，而外面……才是真实的人间。”
他握紧了那片羽毛，也仿佛握住了某种答案。
“……走吧。”陌玄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但她站在原地，脚步没有挪动分毫。
陵衡已经往前走了两步，闻言疑惑地回头：“？”
“你走前面。”陌玄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动。
陵衡更不解了：“为什么？”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废话真多。”陌玄别开脸。
陵衡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非但没走，反而折返回来，凑近她：“你怎么了？”说着，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扒拉一下她的肩膀，看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后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布料是撕裂的。
他稍一用力，便将那破损的衣料扯开更大的缝隙，视线瞬间捕捉到了她后背的情形——原本完好的衣物因为羽翼的骤然展开，从肩胛骨下方被彻底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背部肌肤，以及……紧贴皮肤的黑色肩带和部分背扣。
陌玄一把拍开他的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
“……”
陵衡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陌玄试图将身后破烂的衣物拢在一起，但徒劳无功，那口子实在太大，几乎让整个后背都暴露在外。她放弃了，算了，烂都烂了。
陵衡这次没再说什么调侃的话。他今天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外面并没有外套。只见他沉默着，抬手，开始解自己衬衣的纽扣。
“你干嘛？”陌玄看着他一颗颗解开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把视线移开，却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
眨眼间，陵衡已经脱下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黑色衬衣，不容分说地披在了陌玄肩上，然后帮她穿好袖子。宽大的男士衬衣瞬间将她整个人罩住，残留的体温和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陵衡看着她有些慌乱地别开眼，故意曲解她的反应，赤着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他慢条斯理地帮她系上衬衣的扣子。
“羞了？”
陌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忽略掉鼻尖萦绕的他的味道和眼前晃眼的□□。
“衣服，市场价800EC，转我。”
陵衡挑眉，一边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一边故作惊讶：“什么衣服呀？”
“金绣苏纱，纯色女款收腰衬衣。”陌玄板着脸报出型号，仿佛在汇报装备损耗。
“行，”陵衡从善如流，系好扣子后，甚至还顺手帮她理了理过长的袖口，语气带着纵容，“帮你多买几件备着，好不好？”
陌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接话。她下意识想推开他，但手伸出去，面对他赤裸的上身，竟然无处下手，只能尴尬地停在半空，最后悻悻收回。
“不用你管。”
她丢下这句话，拢紧了身上过于宽大的衬衣，转身大步离开。陵衡的衬衣穿在她身上，确实大了一圈，下摆盖过了臀部，袖口也长出一截，让她看起来有种罕见的脆弱感。
陵衡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赤红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才慢悠悠地跟上。
至于他自己赤着上身……反正副本里也没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