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24、竞争 陵衡烦

　　陵衡烦躁地用手指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赤红的瞳孔盯着杯中残余的液体。

　　星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萨摩耶耳朵警觉地竖着，随时准备滑跪。

　　“陵哥……？和玄姐……进展？”

　　陵衡猛地抬头，眼神吓人。

　　“进展？”他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杯子边缘瞬间蔓延开细小的裂纹。

　　“她问我是不是发烧了，建议我去和003‘考虑一下’！这叫进展？”

　　星屿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凑得更近：“呃……这说明玄姐她……注意到你行为异常了！这是好事啊陵哥！至少她开始思考你的‘动机’了！虽然思考方向……有点跑偏。”

　　陵衡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居然没反驳。

　　“那现在怎么办？按你的蠢办法，屁用没有！”

　　“策略！陵哥，重点是策略！玄姐是数据型思维，直球！她看不懂暗示，也理解不了迂回！你得用她能理解的方式！”

　　“说人话！”

　　“就是……把‘追求’这个目标，拆解成她能处理的‘任务’！比如，不再送那些可能被误认为‘挑衅’或‘垃圾’的东西。而是提供‘高效’、‘实用’的‘资源支持’！比如她最近在处理跨副本数据淤积，你不是擅长空间撕裂清道吗？你就去帮她‘高效清理’！做完就走，别废话！让她直观感受到你的‘用处’和‘可靠性’，而不是……呃，破坏性。”

　　陵衡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裂痕。虽然听起来还是很憋屈，但“高效”、“实用”、“任务”这些词，似乎……比送花送石头更贴近那个冰山的逻辑？

　　他沉默了片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继续。”

　　星屿立刻嘚啵嘚啵地开始细化他的“追求（任务版）”计划。

　　与此同时，核心数据库。

　　夜砂轻轻将一份最新整理出的报告放在陌玄的操作台边缘。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安静温和。

　　“大人，这是您上次提到的能量节点损耗分析，我补充了几个可能的优化方案。”他的声音平稳，目光却快速掠过陌玄的侧脸，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间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跳鼠尾巴安静地蜷在身后，只有尖端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放这儿吧。辛苦了。”陌玄的视线没有离开光屏，只是微微颔首。

　　夜砂抿了抿唇，还想说点什么，比如问她累不累，需不需要一杯安神的茶……但最终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属下告退。”

　　他转身离开，步伐轻缓，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知道陵衡最近的异常，那种充满侵略性的、笨拙的“关注”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只能更努力地做好分内之事，用她需要的方式，安静地待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系统花园，午后）

　　绯维优雅地坐在雕花金属椅上，指尖捏着精致的点心，却没有吃。她的目光投向远处走廊入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个低层系统恭敬地汇报：“003大人，002大人他……又去训练副本区了。”

　　绯维美丽的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她又听说001也跟着去了。陵衡宁愿对着那个冰山发泄多余的精力，甚至被她“监视”，也不愿接受自己一次下午茶的邀请。

　　这种被无视、被比下去的感觉像细针一样刺着她的骄傲。

　　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她轻轻放下点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栗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流淌着光泽。

　　“知道了。”她声音依旧清脆动人。

　　“替我预约001的时间，就说……关于新副本‘幻光迷境’的协同防御布置，有些细节需要商讨。”

　　既然陵衡的目光紧跟着001，那她就创造更多与001接触的机会。她要让陵衡看到，谁才是更适合站在他身边、与他同等耀眼的存在。

　　暗恋，明恋，笨拙的追求，迂回的竞争。

　　情感的暗流在冰冷的数据堡垒之下汹涌奔腾，各自沿着不同的轨迹，朝着中心那个对此似乎毫无所觉的冰山，无声地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