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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玫瑰 医疗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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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单元的纯白空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冰冷气味。陵衡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右腿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固定在一套复杂的仪器中，只有尾巴尖一下下轻敲着床沿。
门滑开的轻微声响让他那双猫耳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在嗅到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后，动静立刻平息了。
“陵衡大人”
绯维这次特意换上了符合规定的系统制服，只是那制服显然被她优化过，剪裁更贴身，领口也开得略低。她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走到床边。
“我不喜欢花。”
绯维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只好将那束玫瑰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那……陵衡大人，您这伤是怎么回事呀？严不严重？”
“我弄的，有意见？”
绯维猛地回头，只见陌玄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双手抱胸，淡漠地看着病房内的一切。
“小陌玄！”
“你也太粗鲁了！怎么能对陵衡大人下这么重的手？”
陌玄的视线掠过绯维，落在陵衡打了石膏的腿上。
“他盗取了我副本权限。”
“那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绯维觉得这理由实在小题大做，系统之间摩擦是常事，哪至于到动手的地步？
陌玄终于将目光转向绯维。
“……SS级副本权限，市场价6.82亿EC。”
绯维瞬间噎住。
6.82亿EC？！这已经不是小摩擦，而是足以惊动最高仲裁庭的巨额财产侵占了！她张了张嘴，看向陵衡的眼神复杂难辨。
陵衡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天花板移开，赤红的猫瞳却只落在门口的陌玄身上，对旁边的绯维下了逐客令。
“003，出去。”
绯维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不甘，但在陵衡的目光和陌玄的注视下，她终究没敢再多言，咬了咬唇，低着头离开了病房。
房门无声合上，隔绝了外界。
“说。”
陌玄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陵衡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赤红的猫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尾巴也耷拉下来一点。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点委屈：“主系统大人……怎么不带点东西来看望病人？”
陌玄嗤笑一声，终于迈步走了进来，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哈？带点东西？”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陵衡，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要我带什么？你的骨灰盒？”
陵衡尾巴彻底瘫软在床单上。
“啧啧啧……太伤心了。好歹我也是因为你才躺在这里的，主系统大人真是……冷酷无情。”
陌玄懒得看他演戏，目光扫过他那条被固定住的右腿。
“活该。下次，断的就不止是腿了。”
陵衡眯了眯眼，赤红的猫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没有理会陌玄那带着威胁的话语，反而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张泛着暗金色流光的卡片。
那卡片边缘烙印着复杂的纹路和面额数字——正是一张不记名的EC储值卡，而且看那光芒的浓度，里面的数额绝对不小。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两根手指夹着卡片，手腕一转，递向陌玄的方向。
料定了对方不会拒绝。
陌玄的目光在那张卡上停留了一瞬，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指尖夹住了卡片的一端，便将卡片从陵衡指间抽走，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
谁跟钱过不去？
尤其是这种“赔款”。或者说，是陵衡这家伙能给出的、最直接的“道歉”方式。虽然，这道歉里夹杂了多少恶劣趣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看着她收下“赔偿”，陵衡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些，尾巴尖也重新愉快地晃动起来。
他好像……又找到了某种能精准触碰到这位主系统大人边界，却又不会真的被彻底“断腿”的微妙方式。
“啧，”陌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往病房外走。
“下次，翻倍。”
陵衡似乎并不想陌玄早早离开，银白的尾巴在病床上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朝着她离开的背影，懒洋洋地吹了声口哨。
他靠在床头，眼里漾着玩味的光，语气带着点被辜负的控诉：“拿了钱就翻脸不认猫了？主系统大人这算盘打得真响。”
陌玄闻言，脚步顿住。拿人手短，这话不假，更何况那张不记名卡里的余额数额惊人，陵衡这厮丢钱出来平事，确实跟玩儿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半转过身，保持着和病床至少三米的安全距离，没好气地甩出一句：“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真无情啊……”
陵衡拖长了调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都愿意给那只蹦蹦跳跳的‘杰瑞’送向日葵，都不愿意为我这个可怜的伤患多停留一下吗？”
“送花？”陌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对。可惜，我真该买个花圈过来的，更应景。”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陵衡捂住心口。
“求之不得。”陌玄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心是用石头做的，一点温度都没有。”陵衡低声吐槽，尾巴也配合地耷拉下去，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
听到这句，陌玄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她没有再后退，反而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病床。她的目光掠过陵衡的脸，最终落在了旁边置物柜上那束被绯维遗留下的、开得正盛的红玫瑰上。
她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从花束中央抽出了一支带着尖锐硬刺的红玫瑰。她垂下眼睫，看着那娇艳欲滴的花朵。
“温度？”
她握着玫瑰茎杆的手猛地收紧！
硬刺瞬间刺破了她掌心和指腹的皮肤，鲜红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顺着纤细的手指蜿蜒流下。紧接着，她手腕向下一沉，用那沾着血的手，握着玫瑰，往手腕的内侧划去！锋利的刺划开皮肤，一道血线浮现，温热的血液立刻涌出，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流淌，欲滴未滴，然后，有几滴恰好落在了那朵红玫瑰的花瓣上。
血色浸染，本就艳丽的玫瑰，此刻红得愈发惊心动魄。
陌玄这才抬眼，看向床上的陵衡，脸上竟然绽开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她将这支染血的玫瑰往前递了递，染血的食指按着花枝，轻轻一抖——几滴滚烫的血珠落在了陵衡纯白色的病号服上，瞬间晕开一小朵刺目的血花。
“现在，”她笑着。
“有温度了。”
陵衡愣住了，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他探身，一把抓住了陌玄那只正在流血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让更多的鲜血从伤口中被挤压出来，顺着手腕滴落在床单上。
他从她手中夺过那支血玫瑰，看也不看就扔在地上，然后，低下头，凑近她手腕上那道伤口，伸出舌，近乎痴迷地、一寸寸舔舐上去。
湿濡、温热，带着轻微刺痛的触感从手腕传来，那是属于猫科动物的本能，却又充满了占有欲。陌玄皱眉，另一只空着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陵衡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回荡。
陵衡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但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被这一巴掌彻底点燃了某种兴奋的引信。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沾染上的、属于陌玄的鲜血，用舌头顶了顶被打得发麻的腮帮，随即转回头，那双赤红的猫眼如同最纯粹的血色宝石，紧紧锁住陌玄。
“爽了。”他哑声笑道。
陌玄甩开他的手，不再发一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医疗单元。
病房门无声合上。
陵衡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病号服上那朵由陌玄鲜血绘成的血花，嘴角的笑容最终化为一声愉悦的轻笑。
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夜砂有向日葵，他有血花；夜砂被摸了头，他被扇了巴掌。
似乎，他也不亏。
还……赚了。毕竟，那向日葵怎能及这血玫瑰万分之一的灼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