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梦羽 坠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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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着翠羽的捕梦网静静地挂在床头，摇晃着爱人相拥的温度。
尼法梦见了他与亚克斯在那颗荒星上的任务，在一座土坡的山洞中，夜晚，星光与毕剥作响的火堆，和风一般盘桓的橙子味向导素，还有那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梦好像很长，覆盖了整个情期。尼法梦见了初见时，他跟着梅尔狄诺王室先帝圣安东尼的贴身侍从官希纳先生在二楼的走廊尽头等待着自己的主子，第一眼，他看见的是一个眉眼还未长开的少年，摇晃着手中的香槟杯，神情倦怠，楼下的歌舞声悠扬，觥筹交错，在记忆里却是光怪陆离，他听见希纳先生介绍他的声音“尼法.韦尔斯利”。
那时候亚克斯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贵族的教育气息，只不过他的年龄还小，看上去有一种小孩子强装大人的滑稽感。
在路维斯庄园，远处，金黄的麦浪，一棵老槐树，系着秋千，赤发的少年在上面欢笑。
最宁静的时光，他与亚克斯并排坐在秋千上，译莱星的夕阳躲向地平线下，少年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听见自己说“书上讲卡兰特星系B-7的黄昏是最美的，可是依属下看，译莱的也很好。”
情期剩下的几天，他们忘情地相拥。
他像雨林中一棵高大乔木下的计生花，被滴水叶尖垂落的水珠砸进娇艳的蕊芯。
情迷意乱之际，亚克斯用手轻轻抚上尼法腰腹缝合的疤痕，逼出身下人的一声惊呼，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尼法的耳侧，“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尼法？就算你恨死我了，也不要这样做好吗？”他带着体温的眼泪掉下来。尼法尚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哭起来，慌忙地回吻上去，“不是的，不是的。”
“我不会伤害你的，信我，好吗？”
撞进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尼法被蛊惑一般点点头。
尼法睁开眼时，稀薄的日光透过窗帘没合拢的缝隙，模糊地映出房间内的情形。
一只手虚虚地拢在他的眼前，“再睡一会儿吧，尼尔。”
这几天的疯狂几乎耗干了他的精力，只是片刻的黑暗，他就又沉沉睡去。
亚克斯看着他熟睡，悄悄地摸下床，给他掖好被子。
亚克斯的情期准确来说是在前一天的下午结束的，他们晚上就离开了被闹腾得一团糟的禁室，住进了宫里的客卧，只是尼法一直没有意识到罢了。
门口，早已带了全妆的尤里尔抱着手臂半是嫉妒地冷冷瞧了一眼满面红光的亚克斯，说：“你可少折腾点我弟弟。”
两人走到露台上，亚克斯从披着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侧身给尤里尔点上。
尤里尔抬抬下巴，示意他，亚克斯抱歉地摆摆手，解释道：“尼法不喜欢的。”
尤里尔叼着烟嘴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朦胧的烟雾模糊了他近乎妖艳的脸庞。猩红的火星在指间明明灭灭，尤里尔叹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你的确是我见过的对尼法最好的人，不管是匹配度，还是性格方面都很合适，还是尼法自己点头认可的伴侣，站在兄长的角度上，我是非常同意这门亲事的，但你发的意思，你弄明白了吗？”
亚克斯瞟了一眼紧闭着的客卧房门，轻声说：“他说了，不会走了。”
又是一口烟雾，尤里尔盯着他的眼睛：“可是你也知道，男人事前事中的话，都不作数的。”
两人相对无言，晨风轻轻吹起他们的衣角，只听见亚克斯微不可察的一声“嗯”，他无奈地说：“这日子总得有些指望，我会尽力的。”
尤里尔把最后一小截烟按灭在石堆上，掸了掸手，后背倚靠在栏杆上，说：“和尼法有关的事，我都没有再瞒着你了，他与晨雾佣兵团那边的关系很复杂，和它背后的老大据说交情不浅。我想同样以向导的敏感度，你也感觉得到，他离开你这么长时间，只是怕你捉他回崇明岛，不太可能吧。”
“是，”亚克斯的眼神飘忽了一圈，“我也有点忧心。”
“这件事只能你自己去解决了，我不便去插手。”
“我知道。”亚克斯沉思着点点头。
“行。”尤里尔转过身，拍拍亚克斯的肩膀“你们那个议员昨天晚上和我所你们那边议院的流程走得差不多了，大概过两天就可以发联合声明了，这几天，你就还是先陪着尼法吧。”
尤里尔的年纪与亚克斯的哥哥卡米勒相仿，新纪历后，人们的平均年龄基本都高于200岁，兄弟之间差个十几岁并不稀奇。虽说尤里尔大了亚克斯将近十六岁，但登上皇位的时间并没有比亚克斯长很久，一来卡兰特的先帝活得比较久，二来卡兰特的律法锁规训出的社会风气对向导的偏见远远大于梅尔狄诺，足够长的时间才够他布下一盘大局，以兵变多得皇位，真正要论起铁血手腕，耶卡斯必定是不如他的，办事的周密自然不必细说。
“多谢款待，阁下。”亚克斯浅行一礼。
尤里尔笑起来，眉眼弯弯，说：“什么时候你能改口叫我嫂子，那就更好了。”
亚克斯想起哥哥，打趣道：“那可得等你见过我父母才行。”
在那个还略有点寒意的清晨，微风带着两人的祈愿，在皇宫里晃悠两圈，最后化成了花园中的几粒清露。彼时的亚克斯还不知道，完成这样一个普通的愿望需要耗费掉多少光阴。
两天后，梅尔狄诺王室的星舰缓缓从港口升空，标志着这场外交访问的圆满结束。即使亚克斯很希望小小的得瑟一下，但根据安排，尼法这一回没有和他一起在大众面前露面。
临行前，尤里尔眼尖地瞥见了尼法耳垂上的一抹银光，在黑发的遮掩下时隐时现。
连耳洞都让打了，尤里尔心里啧啧称奇。
他推了一下镜框，对尼法说：“等你们定下了婚期后，记得早些告诉我，我也好准备嫁奁，我记得库房里又一对蓝宝的耳垂，很衬你的眼睛。”
道别后，尤里尔从一侧的舷梯上走下来，踩在离地三级的台阶上，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尼法，两人的眼神互换，尤里尔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沉声道了一句“保重”。
那一日的风刮得很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这句话像是一张薄纸，被风掀起，不知飘到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梦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