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情期 尼法 ...
-
尼法再次醒来时是傍晚的时候，他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日头向下坠落，染红了半边天空，绚烂的霞光如潮水般散去，他皱了皱眉。
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哨兵敏感的五感让他清晰地察觉到了门外剑拔弩张的纷争。
好熟悉的声音，他想，是亚克斯身边的那个首席议员吧。
对于裴廉，尼法的印象还很深，他是东陆教留守在译莱星的圣使，两人曾共事过一段时间，裴廉一直温和有礼，只是那种淡淡的疏离，一直给人一种无法触碰之感。
而与他对峙的，正是原先守着尼法的近卫，加林。
裴廉的声音低沉：“先生，现在能帮吾王地只有尼法阁下一人，他们二人是合法伴侣，您无权阻拦。”
“陛下有令，在一切谈妥之前，梅尔狄诺王室的人禁止带走尼法阁下。”加林坚持道。
“吾王与尼法阁下是伴侣，决定应该由他来做，如果尼法阁下决意拒绝，我不会再来纠缠半分。”裴廉的精神体金环蛇爬出来，缠绕在他的手臂和肩头，“嘶嘶”地吐着信子，竖瞳渗出凛然的阴森感。
“我的职责在此，”加林的精神体雪狼在他的身侧磨了磨爪子。
尼法醒后，头嗡嗡地抽了一会儿，倒也称不上疼，却是真真切切地驱散了困意，他兀自坐起来，开了两盏床头灯，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朦胧的光。
他摸摸刀口，还有一点痛，但更多的是愈合时的麻痒。缝合用的线是人体可降解的，拆线的麻烦倒是省去了，只是在皮肤表面鼓着，摸上去还是有些狰狞。
突然窗户玻璃上传来一声闷响，尼法抬眼望去，只见一只呆头呆脑的牡丹鹦鹉在外头扑腾着翅膀，一头撞在了玻璃上，“艾伦？”他疑惑道。
他按下窗户的遥控按钮，玻璃向内推开，鹦鹉像颗小炮弹一样，一个猛子扎过来，不过索性它还记得尼法腹部有伤，在他的头顶上胡乱地飞了两圈，最后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艾伦用脑袋蹭着尼法的颈侧，尼法会意喊了林卡出来，小雪鸮瞪着琥珀色的眼睛，只见艾伦急匆匆地对着林卡舒展翅膀，不停地做着求偶的动作，在精神连接上，尼法感觉到自己家林卡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已经黑脸了，只觉得好笑，连忙安慰道：“林卡，艾伦只是到发情期了。”
突然，他猛地想起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伴侣”“只有他”“拒绝”“纠缠”。
尼法意识到，原来因为亚克斯的情期到了，所以连带着他的精神体也进入了发情期。
向导情期的频率日渐降低，带来的后果便是愈发严重的情期反应，未结合的尚且可以用抑制剂进行压制，但结合后，抑制剂对他们的作用降到微乎其微，几乎没有哪个高等级的向导可以在离开结合伴侣后安然无恙地度过情期。
艾伦见林卡躲着他，转向尼法委屈地直叫，林卡不胜其烦地直接跳回了尼法的精神图景。
尼法看着伤心到快要黏在他怀里翻滚的艾伦，叹了一口气，挠了挠它脑袋上软趴趴的茸毛，“走吧，带我去见你的主人。”
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置留针，带出了一溜血珠，他心虚地看了两眼，莱利恐怕又要抱怨他了。
尼法踩着一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推开了病房的门，打断了门外两人的对峙，加林与裴廉愣了一下，先后行礼。
尼法颔首，对着裴廉说：“裴议员，亚克斯现在在哪里？”
加林连忙上前阻拦道：“阁下，您不能去。”
尼法拍了拍加林的肩膀；“麻烦你和尤里尔通报一声，这件事我必须要做。”随后向着裴廉走去。
加林又在他身后出声道：“阁下，”他咬牙，“陛下中午的时候叮嘱我，如果您执意要离开，让我告诉您，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尼法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他忱然一笑，点点头。
亚克斯所关的禁室，在这座医院的地下。
禁室，对于卡兰特王室来说，早已不算稀奇。
按理来说，精神链接会使结合伴侣极其相互依恋，然而，卡兰特历代帝王在外豢养情妇成风，就拿尤里尔的父皇来说，他一生有4子，包括后来认回来的幼子尼法，只有大皇子利金卡兰特是他的原配皇后所生，二皇子和公主的生母则是圣所精挑细选送上来的向导，生的明艳动人，但家世平庸，先帝从未与她有过精神链接，但孕育子嗣后，情期抑制剂对她而言却也是的的确确失效了，她平日里还算得上能讨得先帝欢心，只是后来先帝嫌弃她年纪大了不同往日姿色，逐渐对她感到厌弃了。因为情期没有哨兵，她先后进过禁室5次，硬抗情期让她的身体每况愈下，精神崩溃后在拽园中自缢。
先后病故，尤里尔的母亲作为继后上位。而先帝与尼法的母亲一夜情之际，恰好是尤里尔二次分化后的典礼结束后。
禁室，听起来很森严，相反地，由于进入其中的都是帝王的枕边人，规制很高，面积也大，起居室里的沙发绵软，套着淡黄色的绒布垫，桌布缝着蕾丝边，吊灯做成了星形，从屋顶上垂落，床上一盖是红丝绒的床品，窗帘是层层叠叠的绸缎。
尼法来到禁室门前，不出所料，劳拉领着近卫守在门口，见到他来，劳拉向他敬了一个军礼：“阁下。”
尼法看了一眼劳拉的军章，笑道：“生疏了，劳拉，五年未见，都升上将了。”
劳拉的眼眶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无言，只喊了一句“先生”。
论时间而言，尼法与劳拉的相识早于裴廉，甚至是早于亚克斯。
那还是尼法第一次被派A级任务的时候，这次任务让他去交战地区营救被困的儿童，那时他才十七岁，是入塔的第四年。
他见到劳拉时，那个女孩子躲在暗处，手中握着一把卷了刃的刀，恶狠狠地盯着他。
而后别离再相逢，相逢而又别离，阔别5年，竟相顾无言。两个近卫掏出钥匙，缓缓拉开了禁室沉重的铁门，一刹时狂躁的精神力喷涌而出，离门最近的侍卫眼神直接试了焦距，瘫倒在地上，后面站着的劳拉等人也都闷哼一声，额角沁出汗珠。
然而那股狂躁的精神力在遇见尼法的瞬间，便变得柔情似水，细密地裹在他的身上。
尼法甩掉拖鞋，赤着脚走进了禁室，穿过温馨的起居室，我是的木门半掩着，尼法轻轻地推开门，抬头，只见亚克斯眼眶通红，衣服压得满是褶子，扣子被扯掉了，布料零落的挂在肩头。
他的怀中还抱着一只小光球，尼法眯起眼睛，仔细敲了敲，这是，吱吱？
他的面色无异，但心里尴尬起来，之前自己在精神极端痛苦的时候抱着吱吱就好像能透过那几根毫无效用的精神体羽毛触摸到伴侣的体温，而现在，亚克斯又把它拥在怀里企图获得一点安抚，这怎么不算一种轮转呢。
亚克斯看着尼法，泪水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扶着床边站起来，踉跄两步，狼狈地摔倒在地，尼法本能的伸出手去扶，只见亚克斯撑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向他爬过来。
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尼法的眼前一整恍惚，他看见了那个艰难爬着的赤发身影，也看见了少年时的亚克斯温和的笑，也有精神结合完成时的那双水漉漉的金棕色眸子。
将他从这段混乱中拽出来的是一双手，揪住了尼法的裤脚，亚克斯小心翼翼地抬头，见尼法没有拒绝，他慢慢用手臂环住尼法的腿，抱得很紧，像冬日里被遗弃的孩子，抓住仅剩的一点温暖，舍不得松手。
亚克斯的泪水依旧无知无觉得肆意流下，打湿了尼法的裤子，晕开一片湿痕。
“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尼法。”他的声音哽咽，抬起头，眼睛像是从溪水中捞出的琥珀。
无声的流泪反而更让人心疼，亚克斯蜷缩在他的脚边，像一只无助的将要消散的精灵。
尼法蹲下去，用指腹轻轻地揩去他落下的眼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朝向自己微微带了一点，“是，我来找你了，陛下。”
亚克斯的声音带上了祈求的意味：“叫我亚特吧，就像以前那样，不要这样叫我，好不好？”
“好，好，亚特。”尼法将他拢进怀里。
亚克斯的眼睛亮了一瞬，他试探着环住尼法的脖颈，在唇角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你还会走吗，尼法？”
空气窒息了两秒，尼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会，我不走了，亚特。”
亚克斯将头埋在尼法的怀中，手臂将他勒地很紧。
尼法觉得有些好笑，拍拍他的脑袋，“亚特，我来陪你过情期，你是打算一直窝在我怀里哭吗？”
迎着尼法默许的目光，亚克斯用右手垫着尼法的后脑，两人仰倒下去……
有这样一个高等级的向导伴侣，想晕过去大概还有点难度，尼法的嘴里叼着一只营养剂，如是想。
但其实并没有很痛苦，亚克斯的精神触手探入尼法的脑域，温和地调控着他的五感，仿佛将爱人置于一汪春水中。
亚克斯从来都不认可那些在情期折腾自己的伴侣的，将伴侣笼罩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中，看着他在潮汐般的快乐中颤颤巍巍地露出最柔软的地方，这比一切感官直白的刺激都更令他战栗。
但劳累是实打实的，不知过去了多久，尼法嗓音沙哑，“亚特，别弄了，我好累啊。”亚克斯应下，温柔地停了动作，低眉看去时，爱人已经沉沉睡去。
他背过身，自己解决完，给尼法清理干净后，搂着他侧躺在床上。
情期还长，尼法总会顺着他的，不急这一刻儿，他餍足地眯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情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