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救人 游医无名氏 ...
-
“那处,那处是茅房。”
“至于这水,是方才收衣时,在此处拧了拧。”
秦欢缘解释着,听见他们要走时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面上不显,仍然笑道:“大人金枝玉叶,不敢让那处脏了大人的眼。”
“起开。”
沈安贤一个起身,斥走站在门口站着的黑衣人,竟想直接走过去。
“大人……”
秦欢缘抢过门口一个护卫手里的灯笼,在后面跟上去道:“哎呦,这堆砌的石阶杂乱,让老身帮大人引路!”
她呼喊出声,心中暗暗希望,那逃犯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去了其他地方,不然,怕是被他这一牵连,别说被抓回去了,指不定不等说出身份,她都要身首异处了。
想着这些,秦欢缘提灯赶上去,谄媚道:“大人注意脚下。”
随着一步步靠近茅房,她手中冷汗直出,一时分不清是天上的雨还是手中的汗,直到走到近旁,她暗暗咬牙闭眼,推开茅房的门道:“大人,请看。”
沈安贤用手帕捂着鼻子,环顾这小小的茅厕一眼,似乎是嫌秦欢缘打的灯笼太低,他一手夺过灯笼,提起灯,抬眼往上瞧去。
只见茅房的屋顶有些漏水,几滴雨水滴落。
“走!”
这次,不等秦欢缘跟上,沈安贤就登上了石阶,随即把手中的灯笼丢在了一旁,神色阴晴不定。
“大人,我们的人打伤他了,任凭他武功再高,经过这样一夜,想来肯定跑不远。”
“滚!”
细碎的脚步声远去,时不时夹杂着几句小太监奉承的话语。
看到人都走光了,秦欢缘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她也高兴起来,现在那挟持自己的人应该也走了,她也不必装老人了。
经过这一遭,秦欢缘真感觉自己像是老了几十岁。
她登上石阶,看着造型精美的宫灯,一时不忍,弯下腰去捡起了灯笼。
“这么好的灯,他不要我要。”
秦欢缘正想要走回木屋,却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她连忙回头下了石阶,提起灯笼看去。
细密雨丝下,茅房顶上空了大片茅草,地上则是一具生死不明的躯体。
“呼……”
天色渐明,望着窗外初升的粉色霞光,秦欢缘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真是没想到,包扎完伤口,竟然搞得天都亮了。
“不过这人伤到的地方还真多,把我治疗外伤的药草都用得差不多了。”
她嘟囔着,看着这依旧昏迷的人,掏了掏床旁的罐子,正想吃颗饴糖,没成想摸了个空。
“算了,刚好下山把这些药卖了,那太监看起来不是善茬,既然救了这人,这地方就不能久留了。”
秦欢缘看了看屋内陈设,盘算着:“得赶快把之前晒的药也都换成银钱,以备不时之需。”
她打开柜子,挑了一身与朝霞相似的粉色衣裙,看着铜镜里撕下人皮面具,一副青春少女的脸,对自己笑了笑。
“本姑娘也是貌美如花呀,区区通宵一晚,也没什么黑眼圈呢!”
她换上喜欢的衣裙后,背上药篓子正想出门,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人又有些不安。
昨天的太监应该不会来了,但她可不想一回来就被人挟持。
这般想着,秦欢缘拿出平日用来采药时,充当安全绳的麻绳,避开伤口,给这人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呼,现在好了!”
做完这一切,秦欢缘关上门,一路小跑下了山,走进人声喧闹的街市,到了常去的小摊前。
“来两文钱的糖糕!”
“来了,小娘子拿好喽。”
“诶,不对啊,这怎么只有一块,你少拿了一块啊?”
“客官有所不知,最近啊,说是咱要和南疆那边打仗了,这米油价都飞天喽,最近这糖糕,都算是我赔本买卖!”
接过摊主递过来的糖糕,秦欢缘想起来了,她记得这地方离那个叫南疆的国家还挺近。
看来这换个地方生活的计划必须得赶快提上日程了。
走到常去卖药的药铺,秦欢缘看着上面新换的牌匾——庆安堂
不过一两月没来,怎么还换人了,不知道这药材还能不能收。
她抱着一丝忐忑,走进店铺,拉过一个小伙计交谈起来,一通交涉后,总算以二两银子的价钱,把药篓里的药全都卖了出去。
“对了伙计,你再顺便给我拿些止血比较好的药膏——”
秦欢缘本想再补充一些止血的外伤药,想着到时奔波在路上说不定还会用上,谁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药铺后院传来一声大喊。
“小娘子可曾婚配?不如跟了大爷我,我给你的荣华富贵,可比你家这药铺赚得多了!”
“若是公子无事,便请回吧。”
“大爷,大爷,这是我家小姐,她早有婚配了。”
“敢和小爷这样说话,我管你是哪家的婚约,小爷我看上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男子一个甩手,小丫鬟就摔到了地上。
“放手,放手!”
“哟,这不是那郑家公子吗,又在强抢民女了?”
“快躲开些,我记得上月初,他骑马在街上撞死了个人,最后竟还没什么事,这霸王,惹不得,惹不得啊!”
“他可是县令之子,谁能惹他啊!”
秦欢缘听着身后嘈杂的人声,一个不慎,就被人群推着到了前排。
她只见一个端庄蓝裙女子被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男人扯了出来,隐约看见后面还有个丫鬟模样的人在不断磕头。
而周围原本的药店伙计们,竟一时间不知躲到哪去了。
“看什么看!”
秦欢缘站在人群前面,被这郑家公子呵斥了个正着,她连忙低下头去。
要命啊,她一向不敢与县衙什么的人对上,就怕自己这假官籍什么时候被发现造假。
秦欢缘默默退后,从墙边挪着步子,正溜到了门边,想找个机会溜出去,却不料郑家公子的一声惊叫,陡然吓了她一跳。
她回头看去,蓝裙女子似乎是晕倒了,众人围成了一圈,站在门槛上可以看到郑家公子小心翼翼地去探女子鼻息。
“你,你干什么!”
“装病是不是?”
说着,郑家公子探鼻息的手迅速缩回去,似乎结果十分不妙,吓得他连连后退道:“死,死了!”
秦欢缘这时候走出了人群,也就看清了方才讨论的人,只见一挽着菜篮的大娘摇了摇头道:“竟然把人逼死了,这姑娘也是命薄啊!”
买菜大娘的话刚落,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继续道:“我听说啊,这姑娘自小有心疾,平常我见她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说不定真是一下子被气极了。”
大娘听此,把手里的菜篮子又挽高了一些道:“唉,心疾能长这么大也是不容易,谁又能治这娘胎里带来的病呢,都是命啊!”
人群挤过来挤过去,吵吵嚷嚷,一声大过一声。
徒留秦欢缘这时想要出去,也出不去了。
既然这样,只能救了。
秦欢缘下定了心去救,也就想起来心肺复苏的黄金时间耽误不得,她只得站在门槛上,举起手大喊道:“我能治,快让开!”
“这小丫头竟然说她能治,使不得是来骗钱的!”
那中年干瘦男子嗤笑两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买菜大娘拉开,指挥着人群开了一条道:“罢了罢了,救人一命可是大福报,快让让,看她能做些什么!”
“你们都站远点,留出空间,别吵了!”
秦欢缘看着女子嘴唇发青,面色发白,便也迅速指挥人群散开一些,留了片空地,蹲下身来探了下,发现女子呼吸暂停了,心脏却还在跳动。
口中无异物,心跳微薄,得先做一轮心肺复苏看看。
秦欢缘知道古代对于肢体接触很看重,但得亏这是一个女子,她也是女子,便也不怕被人浸猪笼什么的,想好后便低下头去。
两轮心肺复苏的操作后,直到感觉自己快没力气时,秦欢缘总算感觉到人恢复了呼吸,趁着丫鬟过来扶人,她简单嘱咐了两句,没想到,怀中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
“小姐,小姐醒了!”
“你是?”
见女子的眼神不解地看着自己,秦欢缘一时想脱口而出自己的姓名,又想起自己现在做的假官籍身份,便随意笑笑道:“也就是个无名游医,姑娘不用知道。”
“小姐,是她救了你!”听自家小姐这样问,小丫鬟迅速作答,随后撇了撇嘴,泪眼朦胧道,“你方才都吓坏我了,突然没了呼吸。”
“竟是被姑娘救了,多谢姑娘,小女子系桐庐严氏之女严婉,请问姑娘是?”
“无名氏无名氏,严婉小姐以后可要放宽心,这病不能气,还有啊,你以后要多休息,这病也不能太累。”
“多谢姑娘相救。”
两人的交谈之间,人群里也是不住窃窃私语。
“诶呦,这小姑娘竟然真能救,还真看不出来,真是能人啊!”
原先还不屑,甚至觉得秦欢缘是骗钱的干瘦中年男人忍不住点头称赞道:“神医,这是神医啊!”
“我看哪,往后我们要是有什么病,都可以来找这神医姑娘,连死人都能救,怎么会治不了我们寻常的病?”
买菜大娘也在一旁附和,语气虽是反问,却不住地高兴。
听到大家这样的夸奖,秦欢缘摆摆手,谢绝了众人的夸赞,正想偷偷溜走,殊不知暗处一双狭长的眼睛,早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没等大家情绪狂热起来,秦欢缘连忙拒绝了严婉想要结交的好意,嘱咐小丫鬟把人扶回去休息。
瞧严婉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后院,她一面应付着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的药铺掌柜,回绝对方的招募,一面又应付着围过来的众人。
招呼了好半天,她正想从这是非之地离开,却听到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
“京狱司大人办案,闲杂人等都让开,让开!”
是那个小太监。
“都不许走,站在一旁。”
“你,你是谁,我爹可是县令,你敢拦我!”
不知何时,这郑家公子似乎看到严婉醒了,又听到众人的话语,他溜到了门旁,眼见他要踏出药铺门槛,就被带了一群人的小太监给拦住了。
“再不让开,我回去告了我爹,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秦欢缘悄悄抬眼看去,郑家公子依旧趾高气昂,她默默为这人默哀一秒。
果不其然,下一瞬,那道让人心悸的声音不约而至。
“哦,好久没听到这般话了。”
一声轻笑传来,沈安贤跨过药铺台阶,眼皮轻抬,皮笑肉不笑地瞥了郑家公子一眼道:“影五,既然是县令家的公子,还不快快送人回府。”
“送回去前,顺便也教些礼法。”
“你,你是谁,你敢动我,我让我爹——”
郑家公子看着朝他过来的护卫,正想搬出他爹继续逞威风,却不料小太监一句响亮的话,直接让他的话哑在了嗓子里。
“我们大人可是圣上钦差追捕犯人的,小小一个县令之子,竟敢妨碍!”
郑家公子像是完全没听到之前小太监说的京狱司三字,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却已经站不住了,抬头向沈安贤看去,哆嗦着问道:“你,你,你是朝廷派来的?”
“影五。”
没有回应,沈安贤只是又叫了一句,随后,便看郑家公子被两个护卫架着,拖了出去。
那拖出去的地方,还有一滩堪称奇怪的黄色液体。
秦欢缘瞧着沈安贤又捂起了鼻,那捂着的白帕捏得更紧,似乎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她也不禁有些无语。
呃……这欺男霸女的恶霸,胆子这么小?
不过很快,不等郑家公子的呼喊消失,秦欢缘就顿时想到,她救了被抓的那个人,她现在就算是那人的同伙啊,一时间,心里一阵凉意泛起。
趁小太监还在介绍沈安贤的身份,大家注意力也都被吸引时,秦欢缘慢慢蹭到门边,正想溜出去,却看小太监话一说完,众人突然全都跪下了。
为了不惹人注意,她也迅速从兜里把原本要到第二家药铺卖掉的药包垫在膝下,跪了下来。
秦欢缘低着头,看着眼前走过那暗紫色金纹的衣角下摆,随后便听到了沈安贤辩不出喜怒的声音。
“把最近买伤药的人都写下来。”
“大人,这小店来来往往的客忒多了,不知名姓之人也多,要,要怎么写?”
听着药铺掌柜磕磕绊绊的询问,秦欢缘也觉得这沈安贤提的要求很不合理。
毕竟,又不可能都是熟人买伤药,要是有不认识的人,那要怎么写名字。
“不识之人便写记得的样貌!”
听着沈安贤似乎有些怒意的声音,秦欢缘忍不住内心腹诽,真笨,追的人都伤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自己买伤药。
不对,他就是在查是谁救了那追捕的人!
这是在查同伙啊!
顿时,一道灵光闪过,秦欢缘想起了一个对她而言更不利的消息。
她方才还问伙计要了伤药的药膏!
只能希望那个伙计跑出去了,或者经历这一堆事情后忘了她要买伤药了。
“小忠子,除了药铺伙计,把其他人都赶出去。”
“喳!”
听到出去二字,秦欢缘忍不住内心雀跃起来。
“大人,写,写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你的脑袋也差不多了,若是大人未寻到叛贼,你们的人头,也都不稳了!”
听着小太监的话,秦欢缘默默迈着小碎步,走在最后,正要踏出门槛,不料那买药小伙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位,这位姑娘刚才也说了要买些伤药。”
顿时,一道熟悉的,自上而下打量她的目光便落在了身上。
随即,便是噩耗。
“你,留下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