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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八极图阵法 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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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姬南泽的速度,直接飞回苍南神殿只需要小半日的时间,但他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所有的记忆一下子在脑子里复苏,让他觉得头疼。与人类相比,他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有太多的记忆散落在时间的长河里,即使是找回了,也都像是褪色了一般。
只有近一段时间的记忆如此地鲜明,尤其是他和西玦之间那些曾经令他感到迷惑的对话,在脑子里不断地回放,怎么也抹不掉。
“你……你还真的和我有血海深仇啊?那一开始那些白银神使要杀我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你不也是,这一路上凡是有危险,你一直挡在我前面。”“那是因为我把你当作朋友。”“朋友……?”
“你……你的心真的被人夺走了?是谁干的?我去帮你抢回来!”“没必要,我自愿送人了,不打算再要回来了。”“你……这种事还能拿来开玩笑?”“我没开玩笑,我真把自己的心送给别人了。我其实也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能这么大方。”
“离开这里?那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去哪里?”“你自有你的去处,而我……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一起吗?”“到时候你不会想要和我一起的。”
在他还未恢复记忆之时,他一点也不明白西玦那些话的含义,但现在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不,其实并不明白——他越发地想不通了。
他明明就是那个高倨于神宫皇座之上冷漠无情的神皇,明明就是那个残忍地手刃自己恩师的仇人,就是那个把他的亲妹妹变成傀儡的恶魔。可为什么现在,那些原本的记忆给自己的感觉全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记起自己成为大神王的祭炼历经七天七夜,熬到最后时只有西玦一人仍在独自支撑着阵法;记起他的皇座之上一直放着一个布偶,好像是某个镇魂使送的,每次看到都觉得东西可爱却诡异,与整个威严肃穆的神皇殿格格不入;还记起自己曾经耗尽灵力修复南境大阵,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神皇宫……
就像是很久之前读过的一本书,里面的内容已经全都忘却,再次翻开,同样的情节,却读出了不一样的感悟。
姬南泽在空中停了下来,他总感觉自己这一走,好像落下了什么不应该舍弃的东西。
他终于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西玦的安危。他也不傻,能看出来刚才西玦之所以那么做,是想把他逼走,是想独自一人面对接下来的危机。
也许今后的某一天,他还是会为了替师尊报仇而跟西玦生死一战,但一码归一码,有些欠他的也该还。
他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回返。
可是他却看到了下面的一个村落,那里的景象让他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山间村落,可能只住了几十户人家,但姬南泽发现就在那里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裂缝。即使是相隔甚远,他也可以感知到倾泻而出的瞑海气息,听到有人类惊慌失措的哀嚎。
这裂缝看起来是刚刚形成,这个村子应该还有得救。他不再多想,调转方向朝着那村子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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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南泽并不知道,他若是返回去找西玦,将会陷入一个危险的陷阱。
就在他离开之后,西玦所在之地的天空发生了异变。阳光毫无预兆地消失了,黑夜突然降临。漆黑的天幕低垂于头顶,有无数的星子点缀于天幕之上,组成了一幅玄妙的星图。
其中有几颗星尤其明亮,一波又一波地发出红色的光芒,在天幕上扩散出各不相同的玄妙符文。
西玦其实早就感应到了无法解读的阵法之力,所以才趁大阵未开之时将姬南泽逼走。因为如果这是洛殷的手段,她绝对会趁机将实力大损的姬南泽一起拖进坑里。而姬南泽能够顺利离开,也让他可以推断出洛殷自己并没有来,因为如果她在这里,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收拾掉姬南泽的绝佳机会。
但哪怕有心理准备,此时的西玦依然十分震惊。因为他知道压在自己头顶的是什么东西——这是用于布阵的最强神器八极图。
虽然由于守阵的人实力不强,这神器只被激发到初级形态,但看那些红星的数量,他已经被困在了至少七重阵法里。
他心中暗骂苍南神殿除了大神王之外都是些废物,他们到底是有多无能,才让镇殿神器落到了外人手里。更该骂的是姬南泽,因为要启动这神器需要神王令,很明显苍南神殿这个糊涂神王竟连自己的神王令都没保管好。
最终他还是叹了一口气,这是有人成心算计,只能认栽。看来早就有人藏在暗中试探他的弱点,再周密布局,如今收网,一定是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
如果把现在的他交给祭司殿,他必死无疑,但洛殷的心思很明显并不是要他死。怪不得经过如此长的时间,天祭司的幽影卫居然都没有找上他,恐怕是洛殷故意在从中作梗,不想将他交给祭司殿。
洛殷,是一个比姬南泽更让他觉得头疼的存在。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忘了是什么原因了,她曾在他皇座之下嘶声力竭地对他大吼:“我要终有一日,我在那上面,而你在下面!”
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洛殷一向如此,即使在他面前也并无半分收敛。看在他曾欠她一笔旧债,所以轻易不与她计较。未曾料到,她这话竟不只是一时之气。
如今这七重阵法,每一重都是她对他的执念。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让洛殷变得如此可怕,这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从前他自恃武力强大,懒得去深入地揣摩人心,是他的错。但仅凭洛殷,绝不会有如此缜密的心计和如此谨慎的布局,看来在这人间亦有高人。
那人既然能够摸清他的底细,那么神皇灵心的下落恐怕也不再是秘密了。那秦小小怎么样了……他的心一下子乱了。
但他现在真的是已经自顾不暇了。七重阵法并未同时启动,而是分层次展开,看来对方还是对他有所忌惮,担心他还有未出的底牌,意图是要循序渐进地将他耗到油尽灯枯,以保证万无一失。
没有先天法身,他只能看清前三重阵法,那是幻阵和空间阵法构成的一盘棋局。黑子独留一个小卒子,就是他自己,无路可退,只能一局进一步。而红棋满盘皆在,可纵可横,可围可堵,真是够狠。
更狠的是,敌方的棋子竟然是血影卫。血影卫本是他自己的亲卫,他知道自己离开神宫之后血影卫必然会被祭司殿控制,却没料到他们竟然落到了洛殷手里。也难怪,洛殷本就是他亲手提拔的血影卫统领,是他自己养虎为患,还能去怪谁?
西玦其实很了解洛殷的性格,她对待想要的东西实实在在地是不择手段,比任何人都能豁得出去。他对此不喜,也曾狠狠地磋磨过她,现在想来,都成了自作孽,如今怕是要落得个加倍奉还。洛殷现在的意图很明显,她是要拔除他的爪牙,磨平他的锐气,要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进入她的囚笼。
西玦心中了然,也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也许他可以选择与她妥协。但她想要的,他就是不愿给。
布阵的人很高明,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取巧的缺口。森罗万象终于渐渐平静下来,虽然他的耐力已经几乎耗尽,疲惫不堪,但他不愿就此屈服,所以,唯战而已。
阵眼之处,云珂凝神屏息,彻底陷入了沉默。因为除了她这个天阶二级的大祭司之外,其他守阵的神殿祭司等级都太低了,这由八极图构建的多重阵法几乎都得靠她独力支撑。
“云大祭司,你能不能先悠着点,我看后面还有得耗,我担心关键时刻你会撑不住。”章之炎说道。
章之炎并不是闲着无聊想搭话,他是真的心里没底。因为洛神王曾告诉他,西玦神皇的出身与其他大神王不同,他自瞑海而来,他的身上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洛殷说起西玦神皇时的神态和语气令章之炎印象十分深刻,因为他能从中解读出很多的含义。她对那强大的神皇无比地憧憬,却又又恨又怕,十分地矛盾。她对待自己想要的东西,唯一的手段就是无比自信地占有,包括感情。但她对西玦神皇的感情又有所不同,这份求而不得的感情已经让她完全丢失了自信,变得扭曲。
在章之炎看来,也许她根本就不是喜欢,而只是想征服和占有。眼望着越是耀眼的星辰,就越让人觉得自己卑微,憧憬久了就变成隐秘的欲望,最终就想试试被自己握在手心是什么感觉。尤其洛殷,她这种对自己的欲望绝对放纵的疯狂,连章之炎都觉得十分可怕。
但也许她终究是不忍心亲手去摧毁他,又或者是还想在彼此之间留一分余地,所以她才会借章之炎的手来处理。
为了今日之事,章之炎尽心尽力地做了很多的准备,只因他心中对那昔日的神皇还是有着深深的忌惮。他曾在暗中默默地审视那个看似羸弱的少年,他外在的强大的确已经成为过去,但他那深不可测的潜力和无比坚韧的心性却让他感受到了另一种强大。
不管遇到何种境地,他都能一如既往地冷静;无论处境如何艰难,他都能从始至终地坚持。
而且他万万没料到神族之皇居然会是那个恐怖的瞑器真正的宿主,这事洛殷根本就没跟他提过,或许,她也并不知道。
通过阵眼,他能够看到那个被十几名血影卫围攻的身影。幸运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并没有释放出那可怕的瞑器,而只是将瞑气化为剑气来御敌。
每一个血影卫都至少有地阶满级的实力,而且极其擅长使用协同战法,被一群血影卫围攻,哪怕是来个大神王也会觉得难以对付,更何况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西玦。所以只要那瞑器无法发挥作用,这应该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捕,但章之炎却是看得心惊胆战。
因为那些个血影卫居然没一个能够放出法身的,甚至连天赋灵力都使不出来。阵中的景象根本就不像是神族在战斗,而像是普通的人类战士在肉搏。
章之炎满头雾水地观察了许久才发现,这是因为西玦身上那特殊的黑火。那看上去是火焰,实际上却不是火,而是一种诡异的黑暗力量。这黑焰似乎能以他身上流出的鲜血为燃料,他的伤口越多,这黑火就燃得越盛,而且凡是被他的血迹沾染到的地方都有这黑火在燃烧。
那些被黑火沾染到的血影卫,竟然就无法再发挥属于高阶大神的天赋和灵力了。章之炎看明白了,这些神族的灵力居然都被这黑火给压制住了。
神族很擅长用封印术去压制瞑气,所以在神族面前大多数的瞑族都很弱势。但那也得压得住才行,而现在是这些神族的灵力被压制了,只因为西玦身上的瞑族之力过于强大。原来遇到真正强大的瞑族,神族也会变得如此地弱势。
神族堕化成瞑族他能够理解,但是神族之皇身负如此强大的瞑族之力他没法理解。章之炎心想,也许路师侄那些曾让他觉得逻辑不严密的理论是对的,下一次自己是要和他好好探究一下这些问题了。
“章之炎,他已经破了两层阵法了!”云珂急道。
章之炎陡然一惊,若是他把这第三层空间阵法一破,他这天罗地网也就白设计了。既然他这黑火是神族的克星,那么就换瞑族上。
他吩咐道:“云大祭司,开后三层阵法!齐弦,你进去压阵。”
远处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主上,您让老头子我去压阵……?那岂不是要亲自入阵,我了个天,我可不像老二和老四那么经打,一百个我也不是那位的菜啊,我可不敢进去~”
齐弦向来极为谨慎惜命,西玦早已被他列入心目中的高危人物黑名单。刚才西玦破阵他也看在眼中,更加觉得那位不仅对敌人狠,连对自己都是狠绝,招惹这样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如今听说要他进阵去拼命,着实不大愿意。
“你不敢去?我就不明白了,像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恶棍,怎么突然就胆小如鼠了,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吓破了胆了?南波万的‘百妖谱’阵图只有你能记住,你不去谁去,还不快给我滚进去。”
“可是主上,那‘百妖谱’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不过是记住了差不多八成……”齐弦仍是老大地不情愿。
“你那么怕他,难道就不怕我?关键时刻用不上,那我要你何用!”平时说话各种不着调的章之炎,此刻声音变得阴冷。
齐弦很了解自己主上的心性,不敢再吱声,只得咬咬牙,骑上一条巨大的黑龙瞑兽进入大阵之中。这条黑龙是‘百妖谱’中的阵眼,黑龙瞑气滔天,巨大的身体横亘在天际,给了齐弦不少的安全感。
他心中默背阵图,俯视阵中,正对上一双如深渊般的眼眸。那双眼流淌出血泪,在黑色火焰映照之下令人心惊。只这一眼,就让齐老头好不容易找到的那点安全感立刻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