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黑月光》子衡

6、第 6 章

　　“师父。”
　　宜欢听见这个称呼，瞪大了眼睛。
　　由于和留夷见的第一面，留夷就让她叫师父，所以宜欢猜测她上辈子是留夷的徒弟。
　　我师祖在追杀我，我师父不让我师祖杀我，我师父和我师祖要打起来了……等等念头在宜欢心里中一闪而过。
　　但这些都不重要。
　　宜欢悄悄扯了扯留夷的袖子。
　　留夷立马会意。
　　她偷偷朝宜欢打了个手势，示意一会儿她拖住眼前之人，宜欢去找人。
　　女子加重了语气：“留夷，你还是要如此吗。”
　　留夷并未多言，她祭出一把长剑。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长鸣，宜欢从听觉到识海都被这一声鸣叫震住，小白龙的叫声都没给她这种震撼。
　　剑身流水环绕，剑上刻着两个字，浩歌。
　　留夷对着身后，微微侧头，言简意骇：“走。”
　　宜欢闻言立刻遁走，朝村口第一间屋子的方向。
　　她打算挨家挨户找人。
　　女子挑眉，一道水流无声缠上了宜欢的脚，宜欢差点摔倒，随即水流便自行消极。
　　女子表情冷淡下来，她又看向留夷。
　　清都阙的女子都擅使水，留夷于此道早已出师。
　　所以这场比试，留夷和女子都不会御水，她们知道这样奈何不了对方。
　　女子眼光落在了那柄长剑上，眸色加深。
　　瞬间，留夷感觉自己脚下土地消失，她仿佛坠入了一片虚无。
　　但这是假的。
　　是幻术。
　　留夷表情从容，她观察四周，立刻锁定了一个方向。
　　剑光劈去，留夷朝着那个方向遁去，一路上有山来阻，有海相隔，但都被剑光破开。
　　最后一道剑光直抵女子面门，刹那间女子结起一张光墙，当住了剑气。
　　下一刻，光墙便被接连而至的剑气击碎。
　　女子身形一动，闪现至留夷身后。她想去抓留夷的肩，留夷侧身躲过，剑锋直直相对。
　　女子轻笑一声：“这些年长进不少。”
　　留夷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抬手掐诀。
　　海浪高高卷起，重重落下，霎时间天地颠倒，幻境一寸寸碎裂，露出本来的面貌。
　　海浪继续蔓延，眼看即将冲击房屋，留夷连忙抬手，给每座房屋都，施加法术加以防御。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女子却抓准了时机，锁定目标。
　　一座房屋内，水龙卷冲天而起。留夷心道不好，急忙望去，却见水龙卷内部，一只烈焰幻化而成的巨鸟直冲云霄，平息了波涛。
　　女子咬牙切齿：“玄温！”
　　又坏我好事！
　　她还想再做什么，留夷已经攻来。
　　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法术伴随剑光接踵而至，女子不再一味格挡与躲避，她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刀，声势宛如雷鸣。
　　女子一把将刀插入大地，大地从刀锋开始裂开。
　　留夷胆战心惊，一边应付女子的攻击，一边指使野草的根须生长，像缝针线一样，用根须将土地缝合起来。
　　她终究还是慢女子一步，她好不容易把大地恢复原样，女子已经瞬移一只村尽头的破庙。
　　留夷连忙追上，却被一道阵法困在原地。
　　留夷认得这个阵法，是师父之前过寿时收到的一件颇为贵重的礼物。
　　刚才师父趁她不备，甩下阵法。
　　留夷咬牙，老老实实破阵。
　　只希望玄温尊主留在宜欢体内的力量能多撑一会。
　　…………
　　破庙是整个紫柳镇最大的建筑，是西境还没沦为魔境之前，百姓们为了供奉一位正道仙人修建的。
　　不过如今西境战火连天，仙人东去，破庙荒废已久。
　　宜欢刚才挨家挨户搜过去，只搜了几户，发现房屋里都没有人，就赶紧赶到破庙。
　　紫柳镇的镇民在家里挖的地道，反正宜欢身边的人都挖了，这些地道把大家都串联起来，直连到破庙底下的地宫。
　　大家约好，一旦有什么事发生，九通过地道在地宫里集合，毕竟人多力量大。
　　宜欢赶到地宫时，差点被守在地宫入口的方叔举着锄头误伤。
　　大家一看是宜欢，都放下了戒备。
　　阿娘流着泪，一把抱住宜欢。她找宜欢找了好久了，一直找不到。
　　若是平日里也没什么，毕竟宜欢非常喜欢自己跑出去，一跑就是好几天。
　　但那个女人忽然出现，一来就把镇上的几个魔修杀了。有人想上去搭话，表示感谢，也被杀了。
　　大家看出她不是善茬，她又不走，像在等什么人。
　　大家便都躲了起来。
　　葱花婶婶去宜欢理了理头发：“欢丫头，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宜欢粗略看了看，她熟悉的基本都在，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女人确实不会动他们。
　　至于镇上那些她不熟悉的人，与她无关。宜欢漫不经心的想着，她也不是什么很有善心的人。
　　宜欢一把抓住婶婶的手，张头对大家说：“这件事我回头再解释，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先走。”
　　人群叽叽喳喳的，有人还想再说什么，宜欢丢了一个令牌到人群中央的空中。
　　令牌是留夷在路上给她的，留夷告诉她到时这样做，镇民们自会被送到一个安全之地。
　　果然，下一刻，一股白光笼罩住所有人，除了宜欢，大家都消失不见了。
　　宜欢松了一口气。
　　她深呼吸，调整状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随后，她转身。
　　女子已经进入地宫，就站在地宫入口处，静静看着宜欢。
　　地宫内的藤蔓疯狂生长，将宜欢吊了起来。
　　宜欢：……
　　她无奈：“这位老阿姨，能给我换个姿势吗？”
　　女子没有理她，而是反问：“你知道你是谁吗？。”
　　宜欢：……
　　她长叹一声：“我是宜欢。”
　　藤蔓缠上了宜欢的脖子，然后勒紧。
　　宜欢：……
　　所以说您和玄温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差？
　　不过她怎么知道他们俩关系不好？
　　唉，不管了，反正都要死了。
　　女子也叹了一口气，目光平静：“如今你死到临头，我也就告诉你吧。”
　　“我名灵曜。”
　　宜欢被藤蔓勒紧，她一边挣扎着想谁想知道你叫什么，一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死也没关系，反正你徒弟会陪着我。”
　　我们两个黄泉路上作伴，羡慕死你。
　　这句话她没说出来，因为她上半句刚说完，灵曜便横眉竖目，藤蔓勒的更紧了。
　　灵曜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厌恶：“你是天魔降世，生来便是要入魔，为祸人间。”
　　宜欢：……
　　哇哦，原来我这么厉害。
　　灵曜缓缓升至天空，与宜欢平行相对：“五百年前，你做为大魔白煌，于重阳境作乱，我师姐云昭与你同归于尽。后来师姐转世成为留夷，我将其收为弟子，抚养长大。”
　　宜欢：……
　　真好，我又多了一个名字，加上宁瑶、宣溶，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咦，原来我这么厉害吗？
　　灵曜：“只恨师姐当时没有将你挫骨扬灰，你也转世了。”
　　宜欢：……
　　那我命可真大。
　　灵曜：“你们二人，天命相悖，只要你还活着，就会损害留夷的命数，给留夷带来威胁。”
　　宜欢：“……”
　　她忽然有些不想说话了。
　　这就是你棒打鸳鸯的原因吗，阿姨。
　　灵曜：“我原本想让留夷去除去你，以全她修行圆满，却没想到……”她恨声道，“没想到你居然蛊惑了她！让留夷不仅护你再次转世，还在我再次找到你前将你带走，收你为徒，亲自抚养！”
　　说到最后，她愤恨不平。
　　“好在最后我还是找到了你，你果然死性难改，转了世也照样是个恶人，你犯下大错，她却任护着你。”
　　宜欢：……
　　宜欢：哇，姐姐这么爱我吗。
　　灵曜痛心疾首：“我将你杀死，她还怀恨在心，和我这个师父生了龌龊。这都是你的错！”
　　宜欢：……
　　你有病吧。
　　她很确信，在心里用上了陈述语。
　　灵曜忽然笑了：“不过一切都还有补救的机会。”
　　宜欢觉得有些惊悚。
　　灵曜：“只要再杀你一遍，只要让你魂飞魄散，留夷就会和我和好如初。”
　　宜欢：……
　　她想吐一口唾沫到灵曜脸上，她想说滚你妈的。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藤蔓越勒越紧，马上就要勒断宜欢的脖子。
　　这个藤蔓一定被灵曜加强了。宜欢心里想，不然为什么我用法术割也割不断，给自己疗伤的法术也无效了。
　　灵曜越说越激动：“到那时，我们再做一对好师徒！”
　　真的要完蛋了。
　　宜欢眼前发黑，有气无力的在心里蛐蛐。
　　咔嚓一声，她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哦，是她的脖子断了。
　　恍惚之间，宜欢看到了太奶向自己招手。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我宜欢一世英名，没想到这么年轻就要死了，还死的这么憋屈。
　　只希望留夷还有后手，能让我转世。
　　至少别让那个老太婆得逞。
　　留夷，你现在怎么样。
　　留夷，我死后你一定要来看我。
　　留夷……
　　留夷……
　　我想再见你一面。
　　留夷……我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
　　我好像真的听见了。
　　“怕是不能如师父所愿了。”
　　我听见了。
　　我真的听见了。
　　下一刻，束缚在她身上的藤蔓脱落，宜欢好像又来到了云端之上。
　　只是和上一次的漫步不同，这次她们在极速冲刺。
　　宜欢的脖子被接了回来，她断了的骨头又长好了。
　　她想动，却没有力气，根本动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留夷的手轻柔的附在她的伤口上，正在给她疗伤。
　　留夷见她醒来，松了一口气，又连忙嘱咐道：“你先别动，怎么不舒服的跟我说。”
　　宜欢抬手，半死不活的举在半空中。
　　留夷赶忙拉住他的手，放在心口，眼含热泪。
　　宜欢：“呃……”
　　她是不是伤到嗓子了。
　　怎么说不出话？
　　留夷还在那里热泪盈眶：“宜欢，宜欢！你说，你说……”
　　她不停整理宜欢的头发，想看清宜欢的面容。
　　宜欢：“不……”
　　留夷：“怎么了宜欢，为什么不？”
　　宜欢：“不……是、说……”
　　她话说的断断续续，留夷开始听不太分明。
　　留夷：“发生什么了吗？还是我师父对你说了什么？”
　　宜欢给自己附加了几个治疗效果，总算觉得好了点。
　　她把话一口气说完。
　　“不是说，不逃跑吗？”
　　不是说好一起殉情的吗？
　　宜欢抬头望天，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