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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助 “我叫仇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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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叶无乡给乌长离的那个烧饼实在是厚实,乌长离吃后一晚上肚子都胀鼓鼓的,害得她担心自己积食。
不过她显然低估了自己的食量,一大早起来又已经饥肠辘辘。
她穿上那件杏色衣服走下来去,推开楼下的小房间,里面干干净净的,灶台旁边放了一些干柴,对面的案板上堆着好些瓜果和蔬菜。
她迈过台阶走进去,走到案板边仰头看:白菜、萝卜,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菜,一旁放着两袋子东西,她伸手捏了捏,感觉应该是米和面粉。
好多吃的。
乌长离看着这一堆东西感到很安心,很高兴,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被饿死了。
她扭头一看,又发现侧面有一扇门,她犹豫片刻,过去拉开门一看,是一小片湿润的土地,四周都被半倒的栅栏围起来,像是一个菜园子。
菜园子?
乌长离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能不能在这里种菜呢?这样就不用天天花钱了。
但这不是由她决定的,这里毕竟是叶无乡的府邸。
所以她只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很快合上门。
煮饭,熬药,洗碗,可能是因为乌长离好久没干活了,居然累得满头大汗,归置好东西再出门时,发现太阳高照,竟然已经到午时了。
她是不打算吃午饭了,趁着天气晴朗,她走到池塘边的空地上晒太阳。
冬天的太阳并不暖和,可阳光照在身上时,会觉得身上那种陈旧腐朽的东西被洗刷掉。
乌长离是喜欢晴天的。
这时远处的长街上传来礼乐声,悠扬又欢快。
乌长离在学宫听过这种声音,管事婆婆说这是婚嫁的音乐,不过现在才中午,按道理应该是傍晚举行婚礼才对。
或许是习俗不同吧,乌长离也不懂这些,只是觉得婚礼都很喜庆,她忙忙跑上小楼,伸长脖子想看见街上的盛况。
小楼的确比围墙要高,长街两旁的楼房高低错落,她换了好几角度才找到一个可以看到街道的地方。
街上张灯结彩,地面似乎都是红色,两队人马吹锣打鼓走在前面,紧接驶过数座五彩的高台,上面都站着几名彩衣少女,扬起轻柔的披帛往街道两边抛掷彩带和金片,纷纷扬扬,流光溢彩,宛若天女散花。
乌长离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看呆了。
这时两队持着长矛的军士骑着马沉稳向前,音乐换成缓慢庄严的调子,十分肃穆,一驾巨型马车缓缓驶过,错金的窗户边上紧随着一个高壮的带甲卫士,手按宝剑,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这是什么人的马车?
乌长离正疑惑着,马车就已经远去,音乐也恢复到原来的曲调。
她又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准备回身进屋,然而倏忽间,对面的街道房屋上居然出现一队黑衣人,急速地往前奔袭,仿佛在追逐什么人!
乌长离心神一震,连忙跑进屋内。
他们是什么人?
她蜷缩在床里,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其实这一切根本与她无关,可是她总是很害怕。
这一躲就是一下午,她浑身都闷出汗了,但叶无乡叮嘱她必须得喝药,药还在楼下的陶罐里煨着。
怎么办?
乌长离紧握着拳头想了好久。
叶大人说过这里是安全,没事的,没事的。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终于掀开被子,快速跑下楼去。
乌长离几乎是飞跑着冲进厨房,端起陶罐倒了满满一碗药,捧起来一口喝尽,刚放下碗,余光里竟扫到一双眼睛。
“啊——唔唔唔!”
她惊叫一声,那人闪电般扑过来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墙角。
“别叫……呃嘶!”
乌长离发狠咬上他的虎口,拼命挣扎,一脚恰好踢在他腹部的伤处。
“属狗的?”那人本就失血乏力,一只手掐住她下颌,将鲜血淋漓的虎口从她齿间挣出来,另一只手绕过她身体,按向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倒吸几口凉气,“别动……我不伤你。”
乌长离吓得涕泗横流,六神无主,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口齿不清地大声呼喊:“救命!救——唔唔唔!”
“我叫你别喊!”那人急道。
乌长离惊恐地闭上嘴,身体抖如筛糠。
完了,叶大人说他这几天都不会回来,谁也救不了我。
她绝望地想。
那人痛苦地呼出几口气,缓下声来:“别叫,别叫我就松开你。”
乌长离颤抖着,不敢说话。
那人箍着她好一会儿,见她终于安分下来,才微微松手,摸出火折点燃,火光映亮她面容的一瞬,他惊道:“是你?”
乌长离满头大汗,侧头一看——是他!
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身子往下坠,被仇秋托住,倒在了他怀里。
“小姑娘,我不伤害你,但请你帮我一个忙。”仇秋看着她,居然笑了出来。
乌长离呼吸急促,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找到叶无乡的家里来了?
乌长离顿时脊背生寒。
仇秋瞧她又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不由笑道:“好妹妹,你帮帮我吧。”话音刚落,背后的伤口让他又疼得龇牙咧嘴,面上表情堪称精彩。
乌长离畏怯地瞟他一眼。
“我背上中了一箭,你替我拔出来,上点药,好吗?”他低头对她说。见她没有反抗的意思,仇秋便笑嘻嘻地拉她站起来,转过身去。
“拔吧。”
他背上被划出数道口子,一根短箭插在脊柱侧面,鲜血不停地往外涌,甚是狰狞。
乌长离颤抖地抬起手:要救他么……还是逃?
“别怕,我都不怕呢。”仇秋笑道。
乌长离心一横,抬手握住那短箭,一把抽了出来!
“呃嘶!”仇秋吃痛闷哼。
温热的血顺着箭杆流到乌长离手上,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刻丢开,立刻拔腿往门外跑。
“啊!”
她还没跑出两步,便被人拦腰拖了回来。
“等一下,再等一下。”仇秋凑在她耳畔低声说,实在太疼,说话都没了力气。
无法逃脱的恐惧让乌长离哭了起来,泪水滴落在仇秋裸露的小臂上。
仇秋心中一阵焦急,慌乱地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小妹妹,你别哭啊,我不会伤害你的,真的,你别怕好吗?”他自知这样劝不住人,急忙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瓶递给她,“你再帮我撒一点药粉,我马上就走。”
乌长离仰头看他,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更显明亮。
仇秋低着头呼了几口气,将木瓶塞到她手里,转身背对过去:“流血的地方多洒点。”
乌长离眼前阵阵发花,她咬牙甩了甩头,上前一步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嘶!”这药粉是烈药,见效快,也极疼。
乌长离的手抖得厉害,药粉撒得时多时少,最后竟把整瓶粉末都倒完了。
“好了。”仇秋听见瓶底空了的声响,喊住了她。
乌长离几乎握不住药瓶,背后已是冷汗津津。
仇秋抓起一旁的弯刀,面色苍白如纸,却还是转头对她一笑:“小妹妹,多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乌长离浑身发冷,唇色惨白,一言不发。
仇秋以为她是吓傻了,也自觉在此停留太久,并不安全,便没有追问。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对她笑道:“我叫仇秋,今日之恩,必当报答!”
说罢,他捡起那支箭头,推门跳走了。
乌长离耳中恍惚地听到“仇秋”二字,双腿一软,登时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