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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会 “哥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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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乡真是说话算话,乌长离一大早醒来就已不见他身影,唯桌上一碗半凉的药和一颗糖。
乌长离披着衣服下床,喝了药,把糖含在嘴里,推开窗户一看,纷纷扬扬的大雪铺天盖地,仿佛要淹没整个长安。
好冷啊。
她打了一个寒颤,赶紧跑回床上紧紧裹住被子,等到天大亮了才下楼去。
乌长离不敢穿狐裘出去,这东西太名贵,怕被人盯上,于是套上穿着自己原本那件破旧的棉袄,一个人从后门钻出去,左右张望了一下,关上门往右边跑去。
巷子口果然有一间食铺,她走上台阶往里面望了望,里面只坐着一个褐衣人,正背对着她喝东西。
“老板,老板!”她喊道。
不知道是她声音太小还是真的没人,里面无人应声。
“没人么?”她喃喃道,又看了看一旁冒着热气的蒸笼,面食的香气顺着冷风就钻进她的鼻腔,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她咽了咽唾沫,再喊:“老板在吗?买东西!”
“老板不在,别喊了。”那褐衣人冷不防地开口,语气不算和善。
这声音……
乌长离此时竟然十分敏锐,这声音分明是那天抓她的那个人的声音!
她往后一退,一脚踩空,沿着梯子翻滚下去:“啊!”
那人听见声音闪到门口,看见摔得四脚朝天的乌长离,顿时被逗乐:“这也能摔?”
乌长离后脑磕在台阶上,一时间疼出眼泪,她翻身爬起来,看清此人面容:他年纪似乎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五官轮廓较深,笑容洒脱俊逸,尤其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只不过他满脸戏谑,叫人想给他一拳。
“哈哈哈!”仇秋觉得这小姑娘傻里傻气的,倒有几分可爱,想询问她摔伤没有,她却头也不回地跑了。
乌长离捂着后脑跑了一路,忽然惊觉:这个人是要伤害叶无乡的,他来这做什么?他知道叶无乡的住处吗?
她猛然顿脚,回头望去。
怎么办?
她的心又剧烈地跳起来。
乌长离站在寒风中忍不住发起寒颤,深吸了几口气,她决定走回去。
来到店铺门口,围着围裙的老板娘正站在门口吆喝:“麦饭、汤饼呐!”
乌长离小心翼翼地走上去,往里一望,里面空空荡荡:
糟了,人不见了。
“哎呦小姑娘,看什么呢?买吃食不?”老板娘拦在她跟前笑道。
乌长离有点晃神,摇了摇头。
她六神无主地在巷里来回地走,不敢回去,也无处可去,浑身冷得打颤,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忽然背被人按住,她一惊,跳开一步,仰头看去——是叶无乡。
“在这晃什么?”叶无乡蹙眉看向她,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乌长离心一酸,眼圈立马红了,她跑过去抓住他的手:“哥哥,那个人来了,那个人……”
叶无乡见她神情惊恐,蹲下来抚住她的后脑,问道:“什么人?慢慢说。”
乌长离吸了吸鼻子:“那天在客栈杀你的人。”
叶无乡眼睛微微一眯,反握住她的手:“别怕,先回家。”
说罢,一把抱起她,越过高墙回到府邸。
叶无乡将人放在席垫上,走进里屋,拿着一件杏色衣袍出来:“来,试试合不合身。”
乌长离这时明白过来,他是回来给她送衣服的,正撞上她在外面徘徊。
她接过来穿上,这衣服厚实暖和,只比狐裘差一点点。
“这里是安全的,你安心住下。”叶无乡抬手替她拨出压在衣服里的头发,顺手拂去她脸侧的一点灰,“早饭吃了吗?”
乌长离咬下唇,委屈地摇摇头。
叶无乡从怀里取出一块布,里面包着一块烧饼:“有点冷了,你将就一下。”
乌长离双手才能拿住这块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手太凉,她觉得这饼其实是温热的。
叶无乡看了她一会儿,起身揭下窗户上的灰布,天光一下子散进来,正照着乌长离瘦小的身体,房屋也因此变得明亮。
“楼下有个小灶台,我一会儿收拾出来,以后你自己在那做饭吃。”叶无乡道。
乌长离从前就在后厨烧火打杂,做一点饭菜是没有问题,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院子里连米也没有。
她心感为难。
“我去买点米面,你在这等着。”叶无乡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话,不过还不等乌长离应答,人已经走出去了。
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吃饼,不觉想起刚才那人的面容,心里仍有几分担心:他好像不认识自己,那天夜里没有点灯,或许真的没看到自己的脸,可是……他是来杀叶无乡的吗?
乌长离心里乱糟糟的,且她的病还未痊愈,越想这些,头就越疼,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强令自己专心吃东西。
不多时,叶无乡就处理好所有事情,留下一碗面,匆匆地走了。
这时已经是下午,屋顶的雪开始融化,雪水滴滴答答地落入楼下的池塘。
*
“叶无乡呢?”
一个穿着官服的青年人对侍卫问道。
侍卫:“叶大人说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有事?他能有什么事?”青年人皱了皱眉头,“算了,你再带几个人去大将军府,东西南北都要再搜一遍,可疑人等一律缉拿。”
“是!”侍卫领命,回头正撞上叶无乡,“叶大人?”
青年人闻声看去,见叶无乡如往常一样的冷淡面容,不由得冷哼一声:这小子真是干什么都不着急。
“顾大人。”叶无乡上前拱手道。
“哼,”顾犯嗤了一声,“你小子去哪了?会相好?”
叶无乡不喜欢开玩笑:“下官回府取哨令。”
顾犯摆摆手:“得了,就你这性子,哪个姑娘愿意跟你?走走走,执金吾那边还等日月宗协同巡防呢。”
叶无乡拱手道:“大人,下官有要事禀报。”
顾犯一挑眉:“什么要事?”
“鄢族余孽仇秋又潜入长安,现下臣只派了几个暗卫去询查,暂时还没有消息。”
顾犯闻言应道:“鄢族不是十年前就被剿灭了么?怎么还会有余孽?”
“鄢族偏居东南,那地方草木繁盛,水脉错综复杂,漏网之鱼避无可避。”叶无乡道。
顾犯按着腰上的剑:“叛党余孽一直都是日月宗负责追杀,”他眼中不觉显出杀气,“他能从日月宗手下逃脱,想来确非等闲之辈。”
叶无乡道:“仇秋为人狡诈,尤擅旁门左道,贺留荒他们一直拿他没办法。”
“哦?防风宗主没派你去?”顾犯问。
叶无乡淡淡道:“宗主令我清理门户,脱不开身。”
顾犯捻了捻剑柄,嗤道:“你们日月宗接连出现叛徒,是得好好整治一番。”
叶无乡没有应答。
顾犯一边走一边说:“贺留荒的事情就让贺留荒去做,你这几天必须留在羽林,陛下的安全才是最要紧的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