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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探钱庄却进套 马大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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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虎瞧着牢房的大锁发呆,念叨着:“我知道有一位高人定能打开牢门救我们出去。”
“什么高人矮人?”小叫花在草堆里哼唧着。
“盗圣!”
听到马大虎说出这两个字,老海不由得心中一震,他已有许久没听过别人喊这两个字了。
“你是说那个原本在京城当官,后来辞官当起了侠盗的吗?”小叫花蹦了起来,“我自然知道,那可是名满江湖啊!当年皇宫里失窃了几百粒皇上亲手炼制的仙丹,据说就是被他盗走了!”
“正是正是,当年在长安举办彩楼评剑,剑圣江旻邀集天下侠客论剑,有东瀛贼人在众人酒中下毒,正当众人欲饮之时,只听得空中有人言语,酒中有毒诸位且慢,大家抬头去看未见踪影,低头时杯中酒竟全泼在那东瀛贼人身上,试探鼻息,那贼人已然断气,贼人脸上写着两个大字——盗圣!还有应天府的知府鱼肉百姓,盗圣就拿了他家的珠宝在夜里悄悄散给百姓。还有还有......”马大虎滔滔不绝一连讲了好几个“盗圣传说”。
终于讲完了又感概道:“只是不知道这位英雄现在何处啊?”
老海睁开眼看向马大虎:“为什么说他是英雄?他不过也只是个窃贼而已。”
马大虎道:“他劫富济贫,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自然是英雄啊。”
老海低垂了眼角,带着些许漠然:“贼就是贼,并不是劫富济贫便是英雄,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他劫得了富,却劫不得权,劫不得势,那些权贵虽一时吃亏,最终都要在百姓身上变本加厉地夺回来。”
老海顿了顿,“这道理你可明白?”
马大虎和小叫花面面相觑,他们从来只想到大英雄劫富济贫却没想到这一层,不禁有些伤感又有些愤慨。
“可是劫富济贫总比那些恶人坑害百姓要强,就像,就像,我们在坟地石碑里看到的罗姓兄弟那样,百姓们总还是记得这些好心人的,哪怕盗圣前辈已经退隐,但大家依然怀念依然期待他出来惩治坏人啊。”小叫花为盗圣鸣着不平,语气有一丝委屈。
马大虎又道:“可天下事本就不能两全其美,无论如何盗圣总是为百姓所做的,却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私欲的小人。”
老海长叹一口气,心中竟有些澎湃,他总是难以释怀自己当年辞官做贼到底是对是错,而如今看来至少他激励了两个心怀善良和热血的年轻人,眼眶发热几乎有热泪涌出。他站起身来,监牢的小窗里拂进一阵春风,轻轻吹起他花白的发梢。
此刻,唯有春风与他自己知道,那位名满天下的侠盗,又回来了。
风是如此慷慨,不分贵贱善恶拂动着每个人的心弦,它也带着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棂,将春日特有的和煦洒满金小姐的房间。她只住最好的酒楼,最好的房间,最好的床。
当阳光攀上金小姐缀满了珠宝的衣裙时,阳光却黯然失色了。此时便会有敲门声响起,是酒楼的伙计送上午饭,来海津的这些天里还没有一次重复过,她对此很是满意。
今天的伙计送来的不是午饭,是两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高一矮两个家丁,高的瘦矮的胖,朝她拱了拱手。
“金老板差我二人前来,请小姐今夜前往钱庄护卫。”
“什么?”金小姐几乎气得跳起来,但在下人面前还是压抑了怒火,“钱庄有何事?”
“金老板料想马大虎还有同伙,恐怕要夜袭钱庄。”两人道。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金小姐对被父亲使唤一向不爽,她总觉得这老东西喜欢小题大做,马大虎一个替罪羊哪来的什么同伙,老家伙真是老糊涂了,演戏把自己也骗了不成?
“老板特意嘱咐了,不可乘轿出行,需低调打扮暗中前来。”两人说完话一欠身,倒退着出了房间又掩上房门。
“还要我走过去!”金小姐嘟嘟囔囔,“不知道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天便是及笄大礼,今晚还不能睡觉,明天及笄时只怕黑眼圈都要肿得老高,虽然人人都知道父亲对她无限宠爱,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父亲唯一真正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财富和地位,哪怕自己人生中如此重要的及笄也是父亲谋算的一步棋而已。
自打先皇驾崩以来,父亲总是愁眉苦脸,小时候见过的官员也下狱的下狱,杀头的杀头。人人自危时,又有谁会在意她的所思所想,虽然锦衣玉食,可终究也只是这官商勾结的江河中身不由己的一艘画舫而已,不知何时一个浪头打来,便要被淹没。她胸中有无数难以诉说的委屈,泪水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
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是午饭。
祥安钱庄下人们的住处里传来一阵哀嚎,是金老板派去盯梢十一的家丁,自打十一从衙门出来便跟着十一,谁料跟到下午便跟丢了,灰头土脸地去找金老板,挨了一顿板子,正在铺上侧躺着哼哼。
可惜他屁股疼得不敢平躺,否则他或许会发现——房梁上便是他苦找不到的十一。
在他翻身向里的一瞬间,十一从房梁上跃下,轻轻一点地便跳出了窗户,此时已暮色沉沉,下人们住的地方没什么灯光,连月亮都隐在一片薄云后面。
十一刚刚落地便觉得不对劲,钱庄虽早已关门歇业,可内院竟是灯火通明,三两家丁一组举了火把四处巡查,院内的奇石、水潭、小亭等能藏人的地方都插上了火把照亮,几乎无处可躲,虽说钱庄本就有保卫库银的必要,可今夜的戒备也未免太过森严。
“难道他们知道我会来?”十一一边思索着一边猫腰躲进了竹影中。
突然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家丁一人挑了灯笼,一人拿着铜锣,边走边张望着朝这丛竹子走来。竹影中只能勉强藏身,等到灯笼的火光照到这丛竹子,必会暴露,需要立刻转移。
十一朝四周看看,能藏身处几乎都被插上火把点亮了,无处可去。两个家丁的身影越来越近,再有两步灯火便要照过来了。
十一捡起一块碎石轻轻朝二人身后的屋檐掷去,啪嗒一声,一块瓦片被砸了下来。两个家丁被声响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去看,只见是瓦片掉在地上,又抬头看看屋顶,“什么东西?”
挑灯笼的家丁回头走了两步,将灯笼挑高,眯了眼仔细看看屋顶,“没什么东西啊,老张,你来瞧瞧。”
拎着铜锣的家丁闻言也凑了过来,“是没什么啊,要不要敲锣叫人?”
“嗯。。。嗯,算了吧,啥也没有,把人招来又说不清楚,小马今天不就闯了祸挨了板子,老板正在气头上,咱们可别撞了枪口。”
“也是,不管了,接着走吧。”
两人转身继续巡逻,灯笼的光芒随着脚步微微颤抖,照亮了竹影。
“你说这竹子里不会有人吧,你把灯笼伸过来点我看看。”拎锣的家丁说道。
“那一小丛竹子能藏啥人,要有人早照出来了,老张你不是胆子小吧,在这疑神疑鬼的。”
拎锣的家丁探头朝那丛竹子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