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胆小鬼遇上女鬼 老海一把拽 ...
-
老海一把拽了马大虎,急忙从密道朝城外逃去。三人又钻出城外的枯井,向城门口望去,只见数个捕快高举了火把守住城门,又有两人仿佛在城门口张贴告示,显然城中已紧急封锁了起来。小叫花轻声叫二人随他来,三人借了夜色又悄悄往城西的坟地走去。
原来小叫花早知在坟地旁有一个破屋,不知有多少年月,早已破败不堪,城中人又以此地不详,从来无人靠近,现如今倒是个藏身的好去处。房门垮塌,三人从墙上的破洞钻入,屋里挂满蜘蛛网,稍微活动便沾上了一身灰尘,房中有处草堆,正好容三人坐下。
老海道:“这金老板的手段竟如此了得,不惜杀人栽赃。”
马大虎道:“他与我无冤无仇,为何要栽赃于我,又是赌博又是杀人,分明要置我于死地。”
小叫花道:“那便只有一个原因,要你替别人去死。”
马大虎喃喃道:“要我替别人去死?替谁呢?”
小叫花一拍大腿,“你说金老板让你去故意输钱是因为钱庄里失窃了一笔银子?”
马大虎点头称是,老海却忽然摇摇头,道:“不是银子,是十几车珠宝。”
马大虎和小叫花瞪大了眼,“珠宝?”
老海道:“前些日子有几辆从京城来海津的马车被人劫走,传闻那便是皇宫运往祥安钱庄的十几车珠宝。”
马大虎道:“莫非是金老板丢了宫里的东西怕担罪不起便要推到我的头上?”
小叫花却突然跳了起来,喊道:“我明白了,必然是金老板监守自盗!”说罢又一屁股坐回草堆向两人解释,“皇宫里给钱庄的珠宝极可能是作为库存,金老板想必是起了私吞之心,便演出了强盗劫车这么一出戏,可劫了车他也有看护不严的罪责,他又找了马大虎和一众赌徒骗他们去赌博,再将这一众赌徒杀死,佯装成马大虎黑吃黑,给他的那二百两银票便可说是变卖珠宝的一部分贼赃,剩下的珠宝已转移去了其他地方,难以追回,再将马大虎抓进大牢来个屈打成招或者强逼认罪,便可用二百两银票和二十多条人命把这十几车珠宝全部收进自己的私账!”
小叫花一口气连珠炮般解释完,马大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叹道:“我只当这金老板有所阴谋,却不料有如此狠毒。”
老海点点头,道:“就目前来看,叫花小兄弟这番猜测八九不离十,今夜封城搜查,我们三人不在城中,今日又和金家千金闹了一场,势必被认作同伙,这海津你我是回不去了。”
马大虎小叫花都低下了头,他们从小在海津长大,如今背上了这番罪责,居然要为此背井离乡走上逃亡之路吗?
三人长吁短叹,又沉默不语,今日遭遇如此多的事故,万幸有这间破屋藏身,想必捕快们一时半会也查不到此处,众人已是身心俱疲,都在草堆上沉沉睡去。
马大虎却睡不踏实,或许是心中郁闷,或许是身上伤口尚未愈合,只觉得翻来覆去浑身难受,干脆起身去房外上个厕所,再回来睡觉。
明月当空,月光播散在这无人野地上,几处新生的草芽如同覆上寒霜一般,闪着冰冷的光。马大虎解开腰带,看着星河璀璨,微风拂面只觉得心旷神怡,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朝周围看去。他这一看,方才想起——这里是坟地。
他从小在市井街头长大,实可谓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神鬼妖狐之事,怕得要命,此时一个人三更半夜站在坟地之中,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突然一股夜风袭来,天上竟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洒在马大虎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中湿冷无比,坟地中的几棵枯树也阴森森地在风中摆动着,像是在对着他嘶吼,他只觉得脚底和头顶都阵阵冰凉,手脚止不住地颤抖,急忙穿好裤子想赶紧逃回破屋中,可那平时一下就捆好的腰带,此时手指哆哆嗦嗦竟然拿都拿不稳,正忙活一通绑上腰带,抬头一看——
那皎白月光下,疏林薄雾中竟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马大虎面如土色抖似筛糠,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发疯般朝着破屋奔去,却突然觉得耳畔一凉,一柄透着冰冷的长剑已架在他肩上,身后一个比剑更冰冷的声音道:“不许动。”
马大虎哪敢再动,猛地停下,只能庆幸自己方才尿了个干净,否则此时恐怕早湿透了裤子,颤颤巍巍向屋里呼救:“有鬼!有鬼!快来救我!快来!”
小叫花和老海听到马大虎失魂落魄般的叫喊,急忙跳出了破屋,只见月光下一个眉目细长的女子,天上繁星点点,旷野上她长发纷飞,淅沥夜雨作陪,手中剑光流转,一袭白衣胜月皎洁。
仿佛她才是那天地间的一轮明月。
老海见马大虎被她制住,不敢轻举妄动,拱手问道:“不知姑娘从何处来,拿住我这小兄弟又是为何?”
女子道:“他是海津城正在捉拿的要犯,你们也是同党。”
她语调不急不缓,听不出有任何情绪,甚至听不出这是陈述还是疑问。
老海正思索对答之策,想试试女子的来路,小叫花却见马大虎被挟持,抢着喊道:“我们的确是他的朋友,可他并未杀人,我们也不是同党!”
女子道:“若是城中人,深夜之中为何躲在荒郊破屋,若是过路者,如何知道海津城里发生命案?”
老海见已说漏了嘴,抢先问道:“我等是城中之人,今日误了时辰未能进城才在此过夜。我等均未见过姑娘,想必也是过路之人,姑娘也知城中有命案,若依此便拿我等拿作要犯,姑娘也可拿作要犯不成?”
女子心知和老海斗嘴难占上风,从腰畔解下一根绳子来丢到老海面前,道:“把他们两人绑起来,明日我押你们三人进城,城中捉拿的是不是你们自然知晓。”
老海缓缓弯下腰去捡绳索,一边弯腰一边翻箱倒柜般在他的江湖见闻里苦苦思索着女子的来路和此时的对策,莫非是天下第一女捕快珑云?还是近年来江湖上崭露头角的峨嵋派弟子静叶?此时马大虎又在她手里,强攻不成,正好可借这绳索一用,他可假意去绑马大虎,扬起绳索甩向女子面庞,她自然要举剑格挡,那时他欺身而入便可一把擒住女子手腕,夺剑反制。
老海站起身来,这弯腰的功夫他已在脑海中预演了接下来的招数,他早已无数次凭着自己的智慧和武艺化险为夷,他极有自信,握着绳索假装朝马大虎手上捆去,正要将绳索朝女子的脸上甩去。
可他全身的神经骤然间紧绷,汗毛竖起,呼吸变得格外急促,肌肉在极微小迅速地跳动着,这是他十多年的江湖生涯培养出来的本能,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经络都在同时警告他:“别动!”
女子寒星般的眼眸已盯着他的手指。
老海定了定心神,方才发觉已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刚才贸然出手,此时已酿成大祸,这白衣女子的武功远远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