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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背完赌债背命债 老海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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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海虽被人赶上,可临敌的经验丰富,方寸未乱,反手一把擒住那人手腕,便要借腾空之势将那人掼在地上,却听那人喊道:“海叔?居然是你!”
这声音,分明是小叫花!
老海一转身将力卸去,两人稳住身形轻轻落地,身后马大虎也哼哧哼哧追了上来,大喊道:“等等我。等等我。”
三人面面相觑,又一同喊道:“你怎么在这!”
小叫花嘴快,急忙道:“我带了马大虎,在这里等偷耳环的人。”说着说着又反应过来,指着老海,“海叔,难道那耳环就是你偷的?”
老海点点头,说道:“正是。”
马大虎喘匀了气,笑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只是海叔,你口口声声让我们莫要招惹金家,又为何会去偷金家的东西?”
老海叹了口气,道:“原本不想你们卷入此事,看来已然不能,那我便长话短说,金家经营钱庄以来,贪污受贿无数,可各路官员均被金老板买通,几番勘察皆称金老板入不敷出,生活简朴。适逢太后生辰,各国进贡珍宝无数,皇上将珍宝秘密运往祥安钱庄,命金家自行变卖补充亏空,谁料途中竟被江洋大盗劫走,大批珍宝遗失。朝中清流认为是金家监守自盗,便托我盗取这对耳环呈给皇上,以见金家之罪。本欲将耳环藏于坟地,待风声过去再送往京城,却不料被叫花兄弟捡走了”
小叫花道:“果然有内情。马大虎说金老板给了他银子故意去输,我便觉得有诈,不过几张银票便想追踪所谓江洋大盗,实在不可信,更何况输钱这事,找谁不行偏偏找到马大虎头上,想来是看马大虎呆头呆脑,要骗他上当。”
却见马大虎哈哈大笑,“小叫花小叫花,你可小瞧了我,那金老板一找上我,我就知道他心术不正,可是这趟浑水我马大虎不去趟,难道要害了别人?你只管放心,我可留了扣。”
老海小叫花齐声问道:“什么扣?”
马大虎道:“可还记得我那件狐皮袍子?我故意输得一干二净,好把那袍子也输出去。”
小叫花心领神会,抢着道:“那件袍子极为显眼,全城人都知道是你的,待到明天一打听,便知道这伙人去向如何。哎呀,你这破袍子还有这番用处,真是赚大了。”
这赚大了的袍子此刻正拿在金老板手中,他宽大的手掌缓缓摩擦着袍子的皮毛,他的手掌稳定而有力,并没佩戴着扳指之类的首饰,那有点微微磨破的袖口和他整个人一样,看起来干净质朴,却又散发着威严和自信,他并不贪图物质上的享受,这对他而言早索然无味,所以他拒绝了知府提供的住宿而是选择在祥安钱庄的二楼腾出一间空房,现在的他更享受着计算和掌控的味道,正如现在这二十余人弯腰拱手候在面前,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金老板捋了捋自己已有些花白的胡子,问道:”他把自己的全部家当,连带着这袍子就输给了你们?”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虽不响亮,却清清楚楚传到众人耳朵里。
其中为首的一个答道:“正是,他走之时,全身上下,无论银子银票全都一干二净。”
金老板浮起一丝笑意,“好好好,原来是我小瞧了你。”
为首的那人只当是夸自己,急忙答道:“不敢不敢。”
突然听到房间外环佩叮当,是金小姐回来了。
金老板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众人向父女俩行完礼便下至一楼,等待安排。众人刚一走,金小姐那天鹅般的优雅姿态顿时消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问道:”我三日后及笄的首饰衣服可都备好了?别误了时辰。”言语中颇有些不耐烦。
金老板却不回答,转而问道:”听闻你今日在这城里大闹一番,可有此事?”
金小姐翻个白眼,”那又如何,我首饰丢了难不成不许我找,我妈送我的!”
金老板听她不知悔改还提到亡妻,变了变脸色,指了指桌上一个雕刻极精美的小匣子,匣子下压着一张当票,道:“当铺老板送了过来。”
金小姐喜出望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抄起匣子,打开匣子果然是前两日失窃的耳环,拿出来在耳朵上比划着。
金老板严厉了语气,道:“我已多次向你交待过,此番事极为要紧保密,不可打草惊蛇,在海津这几日务必谨言慎行,为何不听,一个小小的耳环非闹得满城风雨!”
金小姐顿时撇了嘴,挤出两滴泪来:“我妈走了你就天天骂我,要不是你贪得无厌我哪用来这破地方受苦,几船东西直接拉走不就好了,又是做戏又是下套,小心套死你自己!”
金老板心知她又在装蒜,气上头来,“怎么跟为父讲话的!”一把将狐皮袍子朝金小姐扔去,又心疼女儿没敢用力,袍子只落在金小姐脚边。
金小姐也不甘示弱,一脚把袍子踢过去,“好啊好啊,你还打我!”说着就朝门口跑去。
唉,可怜的马大虎,平日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全部家当就这一条破袍子,此时被金家父女俩当皮球一样扔来扔去。
金小姐跑到门口突然反应过来,方才的二三十人还在楼下候着,她不能在下人面前失了身份,又在门前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赶紧抹去硬挤出的两滴泪水,可不能乱了妆容。
金老板道:“我已打听过,那马大虎并非好赌之人,这次却连袍子都输了出来,或许是对我的计策有所提防,你将楼下那伙人全都做掉,剩下的我来安排。”
金小姐愤愤道:“又让我干脏活!”
金老板怒道:“我拜名师请工匠让你练这金丝软剑是干什么吃的,这件事若捅了出去你我父女都得人头落地,还在这里使性子!”
金小姐气得直跺脚,又说不出什么,哼了一声转身推门而出,一出门又立马换了平日高傲的姿态,天鹅般昂起了脖颈,她看着楼下的众人,只觉得这些人愚蠢,此刻的他们必然想不到自己已是将死的弃子。她招招手唤来仆人吩咐设宴,又转身对众人笑笑称父亲要犒赏诸位,共赴晚宴。
金老板被女儿气得不轻,在楼上房间左右踱步,他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几十年才有了今日的财富和地位,无论面对什么场面他都能泰然自若,可唯独这个女儿总让他火冒三丈,头疼不已。
马大虎的头此刻也疼得要命。他们三人从密道返回,正挤在井口,本来是小叫花打头阵,他居中,老海殿后一个个爬出去,谁知这小叫花爬到井口不出去,还朝自己脑袋上踹了一脚。
他正要抱怨,却见小叫花缩了回来,轻声道:“外面有人,别出声。”
三人躲在井中,屏住了呼吸,只听得外面脚步杂乱,又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忽听到一个声音高声叫喊:“捉拿要犯虎大马,今日亥时毒杀二十六人,而今仍在城中,奉知府之命,搜查各户百姓,若有私藏者,视为同伙!”
三人大惊,小叫花攀住井沿,悄悄探出脑袋查看,十几个捕快正高举火把挨家挨户搜查,眼看离枯井越来越近,小叫花急忙缩回井中,轻声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