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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双生子陨落 曼彻斯特 ...
曼彻斯特刚踏入新年,一切都朝着安稳的方向缓缓舒展时,香港的噩耗却像一块巨石,砸碎了两地仅存的平静。
一日清晨,叶振衍打来的一通越洋电话,划破了这段日子最后的安宁。
袁斌死了,叶清俞也死了。
而成仕安早已在元旦前夜与叶家相认,叶永邦年事已高,根本扛不住连番的重击,当场心梗昏厥,送入了深切治疗室。
叶是如与叶承廉当即决定,暂时瞒着年迈的外公与外婆,准备订最快一班飞回香港的机票。
恰逢圣诞假期旺季,机票早已爆满,两人怎么也抢不到同一班机位,最终只定下前后相邻的两趟航班。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叶承廉先一步抵达香港。
走出机场时,铺天盖地的新闻与报纸扑面而来,满街都是刺得人眼睛生疼的标题——叶氏银行惊爆丑闻:狸猫换太子案扑朔迷离、豪门双生子接连陨落。
黑字白纸,占据了香港的网络与大街小巷,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强撑着心底的情绪,没有先回叶家老宅,而是独自在机场外沉默地等了整整两小时。
直到看见叶是如出关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死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一同沉默地赶往浅水湾。
抵达叶家老宅时,已是叶清俞葬礼的第二日。
老宅偏院搭起的灵堂内,叶芷薏为妹妹叶清俞摆满了她生前最爱的白玫瑰,层层叠叠,素白一片。
哀乐低回缠绕,叶家上下所有人都穿着一身黑衣,垂首静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叶永邦因过度悲痛入院后,守在灵堂的家属,只剩叶清俞的姑姑叶永琳、母亲罗惠芳、大哥叶承康、大嫂徐筠颐、二姐叶芷薏、姐夫罗子健、侄子叶振衍,以及叶家一众佣人和司机钟叔。
密密麻麻的白玫瑰簇拥着叶清俞的遗像,黑白相片里,她的笑容依旧温暖柔和,仿佛从未离开。
叶芷薏直挺挺跪在灵前,她身子摇摇欲坠,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双手死死抓着一只米白色的相框。
那是叶承廉与叶清俞大学毕业那年,二人在老宅庭院里并肩拍下的合照,照片里,少年少女笑眼弯弯,眉眼间全是未经世事的温润与鲜活。
丈夫罗子健与哥哥叶承康一左一右紧紧架着叶芷薏,望着她几近昏厥的模样,满眼心疼,却半个字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叶振衍无力地瘫坐在旁,双眼死死盯在清俞姑姑遗像中的笑脸上。
童年时,三人在院子里游泳、烧烤的画面一幕幕翻涌,还有她与叶承廉赶到澳门机场送他去上海念大学时,三人抱头痛哭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哭得浑身发颤,手指死死抠着座椅边缘,喉咙里堵着破碎的呜咽,一声比一声压抑,他从未想过,在曼彻斯特停留了短短几日,叶清俞竟从突然失联,变成了天人永隔。
叶芷薏一遍遍抚摸着相框里两张年轻的脸,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绝望地喃喃:“我不接受……我不接受啊……承廉,清俞,我的孩子们……你们回来好不好……姐姐还在等你们回家……我要我的孩子们回来……”
这份痛,比当年她接连失去父亲与姐姐时更为刺骨。
那对她从小捧在手心里视同己出的堂弟堂妹,本该拥有锦绣前程,却在二十六岁最好的年纪,被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彻底碾得粉碎,一个至今下落不明,一个葬身于冰冷的大海。
她的家族,第二次被生生撕裂,将她彻底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灵堂左侧,年逾七旬的桂姐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哭得浑身抖如筛糠,苍老而单薄的身子像一片枯叶,随时会被风卷走。
她与已故的蓉姐,是看着叶家几代人长大的老仆,一生守着叶家,见证了叶家一路的风光,也陪叶家熬过最低谷的坎坷。
当年蓉姐病逝后,叶永琳信任她,让她寻个可靠的人接手,她念及远房表妹彩姐刚丧夫又身怀六甲,便心软把人从中山乡下接进了叶家。
叶家上下待她们母子宽厚,叶永邦更是亲口承诺:“叶家就是你们的家。”
可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一念善意,竟是引狼入室,把视她如母的叶家,拖入了灭顶之灾。
“三小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叶家……”桂姐不停用额头磕着地面,额角很快泛起红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瞎了眼,引来了那个毒妇,害了你,害了叶家……我真恨不得替你去死啊……我的心肝三小姐……”
她一声声忏悔,字字泣血。
就在桂姐对着遗照不停磕头时,一道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从灵堂门口缓缓传来。
叶承廉站在门口,双手死死握成拳,手指的骨节泛着刺目的青白,双肩因极致的悲痛控制不住地发颤,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沉重,像踩在刀尖上。
他的目光一落在灵堂中央那张黑白遗照上,眼底积攒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下颌线重重砸在地上。
桂姐抬起头,散乱的发丝被泪水与汗珠黏在额角,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声音里裹着无尽愧疚与失而复得的激动:“二少爷!二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叶承康与身旁的叶振衍见状,立刻大步冲了上去。
叶芷薏也往前踉跄一步,伸着手张口想喊“承廉”,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脚下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罗子健与一旁守着的芳姐慌忙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搀起。
叶是如紧随其后踏入灵堂。
桂姐看见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进她怀里崩溃大哭,苍老沙哑的声音撕心裂肺:“小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这可怎么办,二少爷怎么能接受得了啊!”
“桂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走的时候,清俞姑姑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叶是如的双目胀得通红。
“是袁斌!那个混账拿着二少爷的身世,一次又一次找三小姐要封口费!三小姐前前后后给了一百多万,他还是没完没了地纠缠……最后三小姐……三小姐她……”
“最后怎么样了!?”叶承廉转过身厉声打断。
“三小姐……失手杀了他,最后……她也跳海自尽了。”
桂姐每说一个字,都像被刀剜心,可这份钻心之痛,远不及她间接害死三小姐的万分之一。
叶承廉在灵前重重跪下,双膝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无尽悔恨像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
是他的逃避,是他的离开,害父亲病倒,害妹妹殒命,害母亲哭脱了力,害姐姐叶芷薏精神濒临崩溃,更害他拼命守护的叶家,在这短短的几日里支离破碎。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叶清俞的遗像,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终于绷不住失声痛哭。
叶振衍与叶承康在身旁紧紧搀着他,他哭得撕心裂肺,整个灵堂的人都纷纷别过头,抹着眼角的泪。
灵堂白烛噼啪燃烧,烟气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恸,压得人窒息。
这时,一道黑影像失控的野兽,从人群里突然冲出来。
成仕安发了疯般扑向叶承廉,拳头狠狠砸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用力抵在灵堂的青石柱上。
叶承廉仍穿着离开香港时那件深灰色拉链毛衣,靠在柱子上,肩背挺得笔直,眼底却一片死寂,只剩失亲之痛。
他没挣扎,没反抗,任由成仕安撕扯推搡。
“叶承廉!你这个畜生!”
成仕安双眼红得滴血,面目狰狞:“是你害死了清俞!是你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毁了叶家!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周围叶家的一众佣人和钟叔想上前阻拦,全被他疯了似的一把推开。
他的嘶吼声响彻灵堂,字字淬毒:“你根本不姓叶!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占了叶家二少爷的位置!是你故意躲起来,害死了清俞!你不配登叶家的门,连给清俞磕一个头的资格都没有!”
叶承廉垂着眼,依旧一动不动。
他太清楚成仕安的执念,也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他连抬头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叶是如见后,立即松开桂姐,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成仕安,挺身挡在叶承廉身前:“成仕安!你骂够了没有!?这里是清俞姑姑的葬礼,你能不能有一点分寸?”
“分寸?”
成仕安低头瞥见她紧紧牵着叶承廉的手,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凄厉冷笑,抬手指着二人:“叶是如,到底是谁没分寸?你还有脸喊清俞一声姑姑?你们两个居然连这种丑事都做得出来!”
他扫了叶是如一眼,最后死死盯着叶承廉那张惨白的脸,恶狠狠说道:“也对,你这个有名无份的继女,和他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简直是绝配!”
“你给我住口!”叶承康脸色铁青,“成仕安,是如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侄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罗惠芳缓步走了过来。
她一身深黑色的衣裤,鬓边白发沾着泪痕,眼底是彻骨的绝望,她一言不发地走上前,一把拽过成仕安的衣领,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啪——
一声清脆巴掌声,尖锐刺破灵堂的悲恸。
成仕安被扇得偏过头,顿时僵在原地。
罗惠芳的手忍不住地发抖,声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一字字砸在地上:“成仕安,你说够了没有?”
她看着成仕安,又缓缓把目光转向叶承廉,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语气无比笃定:“承廉在我身边尽了二十多年的孝,是我亲手抱大的,是我和永邦的儿子,是清俞的哥哥。血缘算什么?我养他一日,他就是我罗惠芳的儿子!天翻地覆,也改不了!”
“妈,你为了他打我?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我根本不姓成,我姓叶!他只是个见不得光、父不详的私生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成仕安难以置信地嘶吼着,近乎癫狂。
叶振衍再也听不下去,冲上去用力揪住成仕安的衣领,双眼通红,怒意滔天:“你个混蛋!你再骂我小叔一句,我现在就打死你!”
罗惠芳轻轻拉开叶振衍,把他护在身后,声音中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与决绝,每一句都像惊雷。
“你有什么资格谈血脉?你的父亲,当年也是你爷爷的私生子!”
“叶家二十八年前的那场浩劫,是你父亲回来,和你大哥、大姐、二姐还有姐夫他们一起,拿命撑起来的!”
“叶家能有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什么高贵血缘,是我和你父亲这对私生子夫妻,一步步拼出来的!”
“你在灵堂说这种话,不仅是侮辱承廉,更是侮辱你那躺在深切治疗室、为叶家抛头颅洒热血的亲生父亲!”
一席话落地,灵堂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叶芷薏两眼空洞地怔在原地,想起大伯叶永邦当年为叶家忍辱负重的模样,心口隐隐发疼。
叶承康垂眸,眼底闪过对大舅叶永邦的敬畏与心疼。
而成仕安的思绪,在此刻彻底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夺回“正统血脉”,却没想到,叶家所谓的正统,本就是由一个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硬生生拼凑出来的。
罗子健扶着怀里摇摇欲坠的叶芷薏,低声安抚:“芷薏,别激动,身体要紧。”随即转向成仕安,语气带着总警司的威严与冷肃。
“小安,你但凡还有一点理性,都不该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看看你母亲,看看你芷薏姐,再看看清俞的遗像!你对着承廉出言辱骂,到底是把叶家人当家人,还是只把你自己当回事?”
那一巴掌,那一段话,击碎了成仕安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捂着脸,疯了一般朝众人怒声质问,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护着他?我才是叶家的亲生儿子!他只是成誉林和袁彩的野种!叶家的人都瞎了眼,养着一个外姓人,还害死了清俞!我才是叶家真正的血脉!我才是!”
成仕安的辱骂越来越难听,叶家众人脸色铁青。
罗子健握紧拳头,正要上前,却被身旁的叶承康抬手死死拦住。
就在成仕安的嘶吼快要掀翻灵堂时,侧门方向,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
“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压过所有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侧门。
门口立着两个人。
女人一身利落黑色长裙,妆容精致,眉眼间是世家小姐的矜贵,又藏着飒爽凌厉——是方家二小姐方毓慧,天堃医疗中心现任副主席。
她身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深色西装,面容冷峻,眉眼间的温润与叶承廉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岁月沉淀的沉敛——正是成誉林。
方、叶两家是三代世交,方毓慧与其弟弟方毓谦更是叶芷薏在香港最亲密的挚友,他们方家一众人看着叶承廉与叶清俞出生、长大,两家红白喜事从不缺席。
只是这一次,成誉林亲自跟着妻子一起来了。
他一早便听闻香港满城风雨,听闻“狸猫换太子”的闹剧,听闻叶承廉的遭遇。
他与方毓慧是家族联姻,婚后相濡以沫二十七年,育有一子方知珩。
他曾在深夜对她坦白过当年的糊涂,与司机女儿袁彩的一段过往,孩子未出生,他们母子便被父母强行送离了新加坡。
他的懦弱,没能阻止一切,这些年,他也一直暗中寻找,却杳无音信。
此刻,望着灵堂里的混乱,望着被抵在柱上、满身狼狈的叶承廉,望着罗惠芳红着眼维护,心底的愧疚如海啸般剧烈翻涌。
方毓慧挽着成誉林的胳膊,缓步走入灵堂。
她的目光先落在叶芷薏脸上,见她悲恸欲绝,眼底的凌厉更甚。
她没有看叶承廉,也没有看成仕安,只对着叶家众人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世交的体面,轻声对叶芷薏道:“Chris,节哀。”
叶芷薏无力地倚在罗子健怀里,红着眼点了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方毓慧的目光最终落向了成仕安,眼底冷得像冰。
“成仕安,你闹够了没有?”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你说承廉是野种?说他偷了你的人生?我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她扫过叶承廉,又看向成誉林,语气掺着嘲讽与痛心:“第一,承廉是不是叶家的人,是叶家的家事,不是你一个小辈能说了算的。叶家上下认他,你母亲养了他二十多年,他就是叶家的孩子。”
此时,被叶振衍搀扶着的叶永琳,拄着拐杖从灵堂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着方毓慧所在的方向,听着方毓慧所说的一字一句,默默点了点头,满眼都是认可与笃定。
“第二,关于狸猫换太子,我和我先生一早便知情。”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成誉林,落回成仕安身上,“我先生当年,确实与叶家的佣人袁彩有过一段过往,也确实有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你。”
“第三,”方毓慧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成仕安,“你自诩叶家血脉、清俞的哥哥,可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顾及过半分叶家的脸面?顾及过今天是你亲妹妹的葬礼?你在这里高喊我先生的名字,辱骂承廉,毫无底线与尊重。你侮辱的不只是承廉,更是整个叶家和你的亲生父母!”
“你这样的人,配谈叶家血脉?配谈清俞的牺牲?”
方毓慧的话,字字戳心,刀刀见血。
成仕安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嘴唇不停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时,成誉林终于开口了。
“承廉。”
他的声音低沉,裹着压抑了二十七年的愧疚,目光落在叶承廉身上,只剩无尽歉意,嗓音沙哑:“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是我的懦弱,害得你们遭受这一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生母,更对不起叶家。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
他没有急着认亲,没有说“我是你父亲”,只对着叶承廉,对着叶家众人,郑重颔首:“今日,我以成家主人,以及方、叶两家世交的身份,为你正名。叶承廉,是叶家的孩子,也是我成誉林此生最愧疚的过错。你在叶家二十多年的付出,无人能及。”
说完,他拉着方毓慧,对着叶清俞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
“清俞小姐,我来晚了。”
灵堂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落在叶承廉身上。
他慢慢抬起头,推开了成仕安拽着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被扯皱的衣领。
他的脸上没有泪痕,眼神淡漠,是历经千帆后的平静。
他看向方毓慧与成誉林,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坚定:“谢谢毓慧姐,谢谢成先生。”
随后,他又转向罗惠芳,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温暖而笃定:“妈。”
这一声,喊得自然又恳切,他缓缓道:“我没事。清俞的葬礼,我该来。叶家是我的家,我永远是叶家的孩子。”
最后,他看向成仕安,眼神骤然冷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成仕安,你若真念及清俞,就该好好守在这里,不是在这里发疯辱骂,牵扯无关之人。你所谓的血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执念。从今往后,你我,两清。”
话音一落,他转身重新站回灵前,对着叶清俞的遗像跪了下来,深深磕了三个头,磕头声沉稳清晰,在寂静灵堂里格外分明。
白烛摇曳,香烛烟气缓缓散开,只剩下叶家众人压抑的啜泣声。
成仕安瘫坐在地上,望着叶承廉挺直的背影,无助地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缩在角落里,终于忍不住压低声痛哭,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方毓慧轻轻叹了口气,挽着成誉林的胳膊,转身静静退出灵堂。
成誉林回头望了一眼叶承廉,眼底的愧疚变得更深,却终究没有再上前一步。
这时,拐杖触地的声音缓缓传来。
笃——笃——笃——
一声声空灵而有分量,在死寂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毓慧与成誉林听到后,也一同在门口驻足。
众人望去,只见叶永琳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叶承廉面前。
她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平他后脑勺翘起的发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承廉,你爷爷不在了,你父亲如今躺在医院,整个叶家,我年龄最大,辈分也最高。今天,叶家上下,和各路亲友都在这里。”
她面向所有来吊唁的亲友,缓缓站直了身体,枯瘦的双手稳稳撑在拐杖顶端:“我叶永琳,叶氏银行创始人叶胜唯一的女儿,站在这里告诉全香港——叶承廉,永远是我叶家的孩子,是我大哥叶永邦的儿子,是我父亲叶胜的孙子。”
她满眼慈爱地望向叶承廉,温声道:“承廉,让你受委屈了,姑姑在这儿,没人敢再为难你一下!”
说罢,她淡淡扫了一眼成仕安,眼神带着长辈的审视与敲打,成仕安讪讪低下头,再也不敢放肆。
叶振衍见后,用力拍了拍叶承廉的肩膀,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铿锵:“小叔,叶家从前靠你,以后也不能没有你。我以叶家第四代长孙的身份,在这里告诉所有人,你叶承廉,永远是我最敬重的小叔,谁也不能替代。”
不远处的角落里,彩姐躲在一片阴影之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望着成誉林与方毓慧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只剩无尽悔恨。
她恨自己当年的执念,恨自己亲手毁了两个儿子,毁了清俞,毁了叶家,也毁了她的亲弟弟袁斌。
灵堂的白玫瑰,依旧安静盛放,半空中的香烛烟雾与悲伤未散。
可叶家的脊梁,在这一刻,重新被稳稳撑起。
成誉林的两个儿子没一个和自己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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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双生子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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