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闭眼花寂.睁眼花开 我们是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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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点完菜后，顾景予就不再出现了，每次进门传菜都是一个年龄不大、娇憨可掬的小姑娘。
隋唐唐不懂餐饮店点菜和传菜都是分工进行的，在小姑娘进来放下最后一碗后，抓住她问：“顾景予呢，我们不是点名了要他服务吗？”
小姑娘被莫名纠了错，略显慌张，磕磕巴巴地说：“他，他只负责点菜啊。”
她一看就工作经验不足，顿了好久才想起老板跟她说过的话术，不管三七二十一丢出去：“我们是正经正规的餐饮店，没有特殊服务的。”
丢下这一句，趁隋唐唐懵逼之际溜之大吉。
隋唐唐反应过来，笑骂道：“我操，到底是谁不正经啊。不行，我要出去找老板理论。”
乐愠眼疾手快拉他坐下：“好啦，人家说的没错。店内员工都是有排班的，顾景予只顾着服务我们，空出来的位置没人补上去不是干扰人家正常上班了，坐好先吃饭。”
顾客确实不是傻子，但顾客是人，也有情绪。情绪上头，什么客观公正全被丢在脑后，隋唐唐连骂了几句黑心老板虚假营销，又如同青楼里的老鸨，逼逼叨叨怒其不争地说：“来这里就是让你跟他说上话的，现在好了，人都不来了，你还怎么说。”
乐愠心知自己有些不给力，但想说的又不能当着隋唐唐的面说，随口打哈哈：“有机会的有机会的，先吃饭，我还没吃过这么贵的鱼呢。”
心里想的是：反正店就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次不行大不了下次来这里堵他不就好了。
隋唐唐切了声，不屑道：“这算什么，等哪天你来我家酒店，我带你吃最贵的鱼。”
乐愠扯了下嘴角，默而不语。
该吐槽的吐槽完，饭还是要吃的。
隋唐唐满腹怨怼塞了一口鱼，准备泄愤般挑出一百零八条差评。鱼肉进口瞬间，他双眼一亮，细细品尝嘴里微甜的鱼肉，仿佛心灵被净化，人也良善了。他一个小富二代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居然在一个苍蝇小馆里吃一条空有其名的烤鱼吃得容光焕发，嚅嗫道：“味道，味道还是不错的。”
乐愠狐疑地也尝了一口，轻轻吸了口气，理解他为什么会露出这副不值钱的表情。这鱼肉紧致细腻，有股淡淡香甜，跟普通的鱼肉完全不同的口感，不知道放的什么食材，回味无穷。后面两人都默不作声，一筷接着一筷，埋头苦干半小时，隋唐唐才舍得把头抬起来：“我承认，鲨鱼也难分秋色。这是什么鱼，怎么跟上瘾一样。”
“不认识。”乐愠手边的青苹果汁只剩一口，已经喝不下了。清贫如他也觉得这一千多的鱼不亏，而且吃完之后居然没觉得撑真是神奇。他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久，现在走还是等会。”
隋唐唐跟没骨头似的往后一靠：“歇会歇会，太撑了。”
吃饱喝足，两人不再说话，留着力气消化，空气中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这时，门咔嚓一声，从外推进来。
乐愠闻声歪了下脖子，结果跟以为不会再出现的顾景予对视上，这一下竟是有些愣住了。
他坐的位置在门口斜对面，包厢本来就小，在视觉冲击下他猝不及防地看清了对方那双微微颤动、犹如黑曜石的瞳孔。
顾景予飞快瞥向一边，眼睫煽动，投下的阴影盖住眼睛里的情绪。
须臾，他反手关上门，上半身前倾，弯出一道好看优美的弧度，藏在白T下的赤色也晃了晃。
乐愠目光不自然地飘了飘。
顾景予扫了眼桌面道：“本来是想问你们要几个打包盒，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潜台词，太能吃了。乐愠轻抿双唇，有些不好意思。顾景予淡笑：“还有要点的吗，没有就可以付款，店里要打烊了。”
乐愠脱口：“这么快，现在才一两点啊。”烧烤店黄金营业时间应该在晚上才对，现在就打烊还想不想赚钱了。
顾景予解释：“店里的鱼都是现捞现做，每日限量，今日份已经做完了，老板要出去进货，所以准备打烊了。”
保持食材新鲜，也是餐饮店生意长久之道法则之一。乐愠赞扬这个运行模式，还没说话，隋唐唐立马举手：“付钱是吧，我去我去，在哪付。”
“前台。”顾景予让了下位置让他出去。
门开了又合上，乐愠没动，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寂静，乐愠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几次张嘴都没能开口，一腔话在腹腔酝酿，欲说不说。
顾景予无言站了会，似乎确认他没其他指令，冲他点头致意便要出去。乐愠脸憋的涨红，在他转身一瞬间终于喊出口：“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顾景予果真站住，侧身看着他。
乐愠心跳有点快，不知从来哪来的压力，压得他连组织语言都艰难起来，有点不知以何做开场白。在这一世，还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说话。
沉默片刻，他踌躇道：“你，认识我吧，昨天操场上的那个……”
他声音越说越小，顾景予轻笑一声，似是意料之外：“记得。乐愠。”
乐愠本只想提醒他自己是谁，没想到对方直接把名字叫了出来。不知为何，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举足轻重的意味。他颤了颤，咬牙道：“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你昨天在那个时候是不是喂了我点什么东西……”
他不好意思说人工呼吸也不敢说亲嘴，特意换了个词，反复琢磨还是股刻意意味，别扭又不适。实在没脸皮说下去，他语速加快，含糊了那句话：“还有！翟长生是不是也是你救的。”
一口气囫囵说完，他的脸已经很烫了，但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顾景予看了几眼他的脸，转过身面对他淡淡道：“他本来就没有生命危险。”
乐愠没跟他深度接触过，但在学校听了有关他三年的传闻里，都说他是一个待人温煦有礼，性格温良的翩翩公子，可谓品行双修。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因他的名字来这里捧场的原因。说到底，还是顾景予自身足够吸引人。善良的世人对待优秀的人总是格外宽容迁就。
乐愠没感受过，单从他那句话的语气来说确实如此，言语诚恳果断，听不出一丝作假。
却故意忽略了第一个问题。
他皱了眉：“难道不是你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和急救措施吗。”
顾景予目不转睛看着他，简言意赅：“我没有。”
乐愠盯着他那双平静如湖的黑色瞳孔，眯了眯眼。
说实话，他不信。
这份不信不是对他否认的“人工呼吸”，而是不信翟长生“复活”这件事上真的跟他毫无瓜葛。虽然当时他是昏迷状态，但感觉是不会错的，那股说不上来的感觉，绝对不是以科学能解释的。
他断定，顾景予，绝不是普通人。
翟长生“复活”的事倒是其次，他找他主要还是为了试探他是不是有其他的身份，或者说也是“重生者”？
乐愠其实是一个比较胆小的人，且在人生百态中更擅长安之若素，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他不喜欢冒险，不喜欢跳出常规，不喜欢主动跟人单独相处。在来找他这件事上已经算是鼓足勇气了。
纵使之前有多不愉快，那也是上一世的事了，更何况，眼前这人说到底还是帮了自己，虽然方式不太能见人……但如果顾景予能坦白，以及他的身份来历。
就算他猜错了，他不是重生来的。他们也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下，或者更进一步。
他也可以坦白他重生的身份，这样对他们两个来说都好。
毕竟两个都是快要死的人了。
乐愠想了想，斟酌用词，谨慎地说：“翟长生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顾景予没什么表情。
他似乎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一针见血道：“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他？”
他当然是为了自己！
乐愠在心底咆哮。但他不能主动承认，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一个还不知是危险还是安全的定时炸弹手里？
他抿了下唇，有点为难。突然有点悔恨怎么连撒谎、胡说八道都不会。
这一犹豫，气势就弱了下来。
安静了几秒，他没出声，顾景予突然含笑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翟长生一定就会出事。”
乐愠怔住，脸色青红一片，哑口无言。
顾景予像是看穿了什么，浅笑：“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问翟长生。”
他长了一张正直清隽的脸，说这话时四平八稳，淡然优雅。
一对比好像乐愠在胡搅蛮缠。
局势瞬间逆转，试探不成反被咬，他顿时骑虎难下。
翟长生都不来学校，怎么可能知道他家住哪。乐愠气愤地想：他要是能找到翟长生就不会来找他了！
包厢再次陷入沉默。
乐愠一紧张就会咬嘴唇，直到把下嘴唇咬的泛白他都没好意思质问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亲我的时候做了什么！
果然传言都是有弄虚作假的成分！
明明他第一句就主动说了，可这人脸皮厚到直接假装没听到！让他说第二遍又没脸皮说出口，踌躇半晌才喃喃说：“你，你对我，我做的也不承认吗。”
其实这句话声音低到他自己都没听清，但他相信顾景予一定听到了，这包厢就这么点大，腿都伸不开，怎么可能没听到！
说完，乐愠有点不敢看他，盯着地面。
气氛僵冷，吹了半小时冷气的包厢的温度此时还在往下降。
顾景予没出声，目光紧紧盯着他常年苍白的双唇，此时因为吃烤鱼被辣到微肿染上殷红，想说要不要喝点水降降火，看到一旁没喝完的青苹果汁莫名地没提这句友好的提醒。
十几秒的沉默，直接将乐愠锤入谷底。他这一出神，在他看来就是默认，一股郁气冲上来，有些恼羞成怒。
巴巴地跑到人面前想要求证，结果人家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加上这一次，已经是两次了。
在顾景予面前以同样的经历受到轻视。
乐愠登时感觉这个房间让他感到窒息，想夺门而出，忽然外面传来争吵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乐愠仔细一听，其中一人的声音分明就是隋唐唐。
刚动了动，顾景予先他一步把门打开了，前厅的闹声立马灌进耳朵，清晰可辨。
乐愠瞪了他几眼，将他甩在身后，走出包厢，只见隋唐唐站在前台，冲坐在里面一人咆哮：“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是从同学那换来的包厢，没有订单记录，但是我是真的消费了啊，凭什么不能拿这个礼品，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顾客是上帝！”
“按规矩来的，你这订单的积分算到下单账户的VIP账户里，你要想兑换伴手礼首先要给我看一下你VIP账户，从里面扣除积分，你没有就不能兑换。”
那人听起来是个年轻男人，语气又狂又拽：“你要的上帝是西方神，你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亚洲人还想找上帝，人家上帝脸盲，咱们这你要想去告状就去找紫薇大帝，小伙子，崇洋媚外要不得。”
乐愠走到大厅，听完这句话刚好看清坐在收银台后的那个年轻男人的模样。
他穿了一身浅灰色休闲装，看不出身高，十分瘦，却看不出羸弱感，高挺鼻梁上架了一副圆框墨镜，皮肤偏白，一手摇扇，气质放浪不羁，看着不太像善茬也不像好茬。
隋唐唐气的直吸气，念叨好几句“气死我了”！
看到乐愠走过来，立马控诉：“乐儿，你来的正好。我刚刚付钱的时候，看到他们标了一个什么消费满五百送一个礼品的活动，就找他兑换，结果他说什么不符合规矩。你要说是积分兑换就说积分兑换啊，写什么消费满五百，这不是欺诈吗？”
乐愠还没开口。他越说越气，给自己说气炸了：“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叫来，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前台拽成这二五八万似的，气死我了。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没见你们这样做生意的！”
这年轻男人八风不动，单手持扇摇得风生水起，唇边勾出一个莫名意味的弧度：“我就是老板。还要我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吗。”
如当头一桶冰水浇下，隋唐唐瞬间如同吃了哑巴亏，火一下子就哑了。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乐愠连忙拍了拍他的胸口：“别气别气，我们再也不来这家黑心店了，没事的走吧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闭眼花寂.睁眼花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