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乐园》三木流

5、闭眼花寂.睁眼花开 性感店员火

　　这次偷偷摸摸带出手机，乐愠心里有点忐忑，怕被发现就免不了一顿骂，结果当晚回到家，他收到一条由陈女士发来的信息。

　　大概意思就是：她和乐父工作繁忙，不去出租屋里了。

　　所谓出租屋就是专门租来给乐愠“陪读”攻克高考大关的，在学校附近，走路二十几分钟。租期半年，每月一千八，也常常成为他们嘴里的加重家庭负担。

　　他们有自己的工作，公司地点在市区家附近，平时早出晚归，有时碰到加班，自然不会每天横跨大半个城市专门来这里过夜。

　　看了眼信息，乐愠心里漫上一股名为漠然的情绪，回想不起来上一世他们在这天有没有回来过了，只是回了句好把手机关掉，一头扎进被窝睡了个昏天黑地。

　　*

　　直到第二天中午，乐愠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隋唐唐说要第二天才能见到顾景予了。

　　时隔两个多月，站在一张名为“烤鱼”的简陋牌坊下，他记起，这是因为顾景予在这家烤鱼店里打工。

　　一中坐落在郊区边缘，附近最热闹的地段是存在了长达十年以上的老城区，而它作为楚河汉界的交点，另一边开车半小时出去自是繁华耀眼的新城区。时代的发展快到可以抛下每一个人，包括曾经的热闹街道，虽然这里交通算不上便利，但它背靠几条由一代又一代学生供养出来的老美食街，烟火气十足。这家烤鱼店便是其中之一，出了校门往右，走路不到十五分钟左右便能到。

　　乐愠扫了一眼，以他的审美来看，这家店很普通，普通装修风格，没有亮点和特色，平平无奇。反观店外人山人海，进到店里，座无虚席，绝大部分顾客穿着一中中学校服，基本上是女生。

　　即便如此，他也一眼看到被十几台手机对准了的顾景予，明白了这家店生意火爆的原理，原来是内有乾坤。

　　要说起来，就跟这家店俗套的装修风格一样的俗套偶像电视剧情节。这本来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勤工俭学的励志故事，却因为这位普通高中生有不普通的样貌和出众的能力一举成为学校风云人物，然后在一众无聊八卦的学生口口相传下，变成了一件众所周知的事——他在这家店做小工。

　　大家都喜欢风俗与雅共存的故事，不负所望，这家店开了半年左右，慕名而来的学生却很多。

　　由于人太多了，店内服务员忙不过来，两人站在门口被凉了会，隋唐唐冲里大喊：“服务员！”

　　一个围着统一黑色围裙的男服务员应声过来，客气笑着：“同学有号吗，有号先排队，没号先拿号。”

　　隋唐唐看都没看外面歪歪扭扭的长龙，中气十足：“我提前预约了你们那个什么，什么豪华套餐包厢，带我们去那个。”

　　见他口齿含糊，服务员贴心补充：“您说的是699一间的......”

　　隋唐唐骤然微变，还没来得及制止，就听见乐愠触发底层代码，失声道：“多少？699有什么，就吃一条鱼吗？什么鱼？！是劈一半卖的东星斑吗？”

　　他就没吃过这么贵的烤鱼！就算加了包厢价格溢价也不能定这么高吧！随意扰乱市场价格真的好吗，请问？！

　　心知败露了，隋唐唐捂住脸。服务员不尴不尬笑了下，没解释。

　　“哎哎，不要这么丢脸好吗。”隋唐唐连忙拉住乐愠，压低声音：“什么什么鱼，我们又不是真来吃鱼的，是来找人的。”

　　然后他赶忙冲服务员说：“是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你，你下去，我们要他来服务。”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乐愠看到手持记菜单、身穿简单白T恤却帅得无比轻松，即便被一桌女孩簇拥着也目不斜视工作的顾景予。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包厢居然还能点人专门服务。

　　他明白了，就像现在市场上一些过度包装导致溢价的商品，也同样可以放在颜值上，毕竟民以“食”为天，食客看着“秀色可餐”的店员，品尝食之无味的烤鱼又岂非真的不可食？

　　服务员依旧挂着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你们两个男生，确定要他吗？”

　　短短一句话，乐愠却听出十种含义，还是十分隐晦的那种。

　　他盖住脸，无颜面对：“......”

　　隋唐唐钢铁正直：“确定。”

　　服务员：“......行，我先带你们进去吧，等会他点完菜就过来了。”

　　服务员按照流程，先带他们在收银台的位置登记订餐用户信息进行销号。在收银台负责登记传送的服务员面目冷淡，五月的天竟然穿着长袖，交流过程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隋唐唐看了几眼，忽然跟有多动症似的左右晃荡了几下，揉着鼻子靠在乐愠耳边小心翼翼地说：“他是残障人士吧，不能说话的那种。”

　　乐愠下意识侧头看了过去，就见那个穿着长袖的服务员刚收起一个手势，目光躲闪将袖子抻的更长了，堪堪遮住手腕。

　　他神色如常地看向别处，低声说隋唐唐：“少看人家。”

　　隋唐唐理解他的意思，眼神乱飞：“那那，那看顾景予吧。”

　　话音刚落，刚点完那一桌菜的顾景步予面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步伐优雅，像是往这边走。他没有穿统一工作围裙，领口处有一抹赤色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气质悠然，似淡似冷，好似冬天里的烛火，有光实则没有一点温度。

　　直到走近乐愠发惊醒他是真的在往收银台这边走。

　　服务员笑呵呵地说：“景予兄，你来的正好，这两位顾客点名要你点菜，大包厢的那个，多担待哈。”

　　顾景予刚把点好的餐单递给收银台后的服务员送往后厨，闻言，望了过去。

　　乐愠莫名心虚，忙撇开脸。

　　顾景予浅笑：“好，我等会过去。”

　　服务员：“行，那就麻烦两位稍等些时间了，抢手的人总是有点忙的，哈哈。”

　　登记后，引着他们进到了包厢。

　　乐愠连滚带爬滚进去，一落座又回想服务员那隐晦的笑便如坐针毡，便开始打量起这间巨额包厢。说是包厢其实就是一个隔出来的小房间。刚听服务员提到店内只有三个，只在特定时间供应，订了没核销超过时间便失效，属于饥饿营销产物，作为特定供应。哪怕这个店绝大部分目标客户是学生，定的价格高于普通学生的承受范围，这个包厢依旧是抢手货。

　　这家老板绝对是一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周扒皮。

　　乐愠心疼钱包，饱含偏见地评价，但也真心地佩服这个老板的经商能力，感慨道：“你居然能抢到这个包厢。”

　　依照外面火爆程度来看，这家店普通桌号都起码提前两天才能订得到。

　　更遑论“特殊包厢”的号召力。

　　而隋唐唐是昨天下午临时订的，居然订到了，堪称奇迹。

　　隋唐唐傲气地比了一个大拇指冲自己笑着说：“此言差矣，女生是有些舔颜，但不至于无脑，多少还是有些理智的。再说了，都是贫穷的高中生，哪有那么多零花钱跟我抢。”

　　显然易见，隋唐唐并不是“贫穷高中生”。

　　乐愠手里捏着筷子，直言道：“所以，你是多少钱买来的。”

　　隋唐唐嘴边笑意一滞：“......什么？我没听懂。”

　　乐愠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道：“我刚听到你跟服务员报的名字和电话都不是你的。你是从别人那花高价买来的吧。”

　　隋唐唐：“……哈哈，你牛。”

　　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属于缘分加羁绊的福气，也同时丧失了在发小面前拥有底裤的权利。他干笑两声，没再隐瞒：“也就......差不多两倍吧。”

　　乐愠脸色一僵，饶是有心理准备，也做少了。这里所谓的登记其实就是销号，这个号就是每个顾客在店家设置的小程序里先注册一个会员号，然后在程序里抢到的餐号，但到店销号后点餐的钱是现场算的。

　　也就是隋唐唐花原价从别人那买号，但是餐钱也要一分不少的出。

　　699的两倍，也就是……

　　见他脸色微变，隋唐唐丝毫没有普通学生的架势，随意摆手，不在意地说：“这点小钱，对本少爷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隋唐唐家境优渥，家里是做度假酒店生意的。父母白手起家，从一间小旅馆做起，深耕这个行业至今将近二十年，一步步扩大商业版图做到如今四方市度假酒店前几名的行业地位。他吃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小时候在乡下生活的那几年，自后面搬到市区之后，彻底活成一个万事不愁的闲散少爷。一千多餐费也确实如他所说洒洒水。

　　话虽如此，但无恩不受禄，受之也有愧。乐愠面有难色：“......钱我会给你一半。”

　　这句话说得都极其艰难和难堪。他羞愧地说：“本来你都不需要来的，也应该全由我出，但是我现在确实没这么多钱。”

　　话到后面，几乎只剩气音了。

　　这话怎么说都是好意。

　　隋唐唐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没必要跟我说这个。”

　　他真的烦透了。

　　每次跟乐愠出去吃饭，因为钱，总是摆出算账姿态。都说了他出钱他出钱，乐愠就像活在自己世界一样把他的话当放屁。

　　但他难道真的不懂乐愠心里想的什么？

　　他就是太明白了。看他这三年为个画画不要命地半工半读，把自己折磨得快没有人样了，想着都是认识那么多年的兄弟了，他有钱能接济一点算一点呗，二话不说就带他来找顾景予。也知道乐愠这个牛都拽不动的倔驴脾气，故意含糊了价格的事，结果他太敏锐了。

　　发现就发现了呗，还非要算算算。本来就是自己主动请缨，他总是推三阻四倒显得他犯贱似的。

　　隋唐唐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大手一挥，控制好语气：“谈钱伤感情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你的那些钱，给我浪费，还不如留着买铅笔和颜料吧。”

　　他有个毛病，一烦闷的时候嘴就跟机关炮一样乱轰，说着说着就口无遮拦：“为了兄弟两肋插刀，更何况还是兄弟的终身大事，别说这点小钱了，就算以后你跟顾景予买婚房没钱，我都能付首付！”

　　乐愠：“......”

　　听他又在胡说八道，乐愠无力吐槽，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包厢门发出一声闷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同时望过去，就见顾景予推门而入，压着最后一句尾音，探入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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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瞬间冷寂，几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乐愠的脸直接烧了起来，前面讨论的那些杂七杂八，瞬间被这热浪冲掉了。

　　都怪隋唐唐！胡说八道什么！

　　这时他很庆幸自己虽长了一张小白脸，但因常年体质差哪怕脸上再烧也不上脸，于是立马板起脸装高冷。即便如此，他还是忐忑地瞟了眼顾景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那句话。

　　但看不出什么。顾景予云淡风轻地反手将门合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喀嚓，冷凝的氛围才打破。

　　他身高纤长，直逼一米九，站在门口犹如天柱，在逼亾的小房间里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没听到那句话，淡淡地问：“只有您两位？”

　　隋唐唐看了眼快熟得丧失语言能力的乐愠，主动回他：“对对，就两个。”

　　顾景予掀动了下眼睫，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眼，最终定在乐愠一本正经却微红的脸上，缓了缓说：“这个套餐是三人以上才能吃完的。吃不完会浪费。”

　　“……没关系，我们打包，哈哈哈。”隋唐唐回。

　　“嗯......”顾景予又问：“没有特别要说的吗？忌口什么的。”

　　还是隋唐唐：“没事我们不怎么挑，你按照标准上就行了。”

　　顾景予低头不答，又提醒道：“套餐里有啤酒，你们能喝酒吗？”

　　隋唐唐看了看他，了然道：“哎呀，下午要上课，确实不能喝，那这样，你把酒换成饮料吧，乐儿你要喝什么。”

　　乐愠抬手擦掉因为紧张而冒出浮在鼻尖上的薄薄一层汗：“有青苹果汁吗，有的话拿那个，没有就随便拿一瓶吧。”

　　顾景予轻声道：“好。”

　　确认完毕，他转身要出去，乐愠忽然叫住他：“等等。”

　　顿了顿，顾景予转过半个身子，看他。

　　乐愠挪了下目光：“可以开一下空调吗，有点热。”

　　顾景予应了声好，出门过了半分钟而又复返，开了空调。间隔时间短到不足包厢里略显局促的两人插一句完整的话。

　　滴的一声，身后渐渐传来冷意，皮肤表层却感受不到直吹的冷风。顾景予一出门，隋唐唐立即鬼马机灵地比了一个大拇指：“果然是干一行行一行，干服务业都是如此的细心，怪不得人家有出息，以后肯定有大作为。”

　　乐愠盯着眼前的白瓷碗，心想：他有没有未来还说不定。

　　他拨了下碗：“餐饮店，味道最主要吧。”

　　隋唐唐不以为然：“挂羊头卖狗肉的不少见，但顾客又不是傻子，看这家店生意不错，说不定味道真的行。”

　　乐愠想：味道暂不予置评，店员确实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