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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坐山观月 无名小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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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柏油路一边栽满了榕树,另一边有小半种的广玉兰,一路延伸至两百多米开外,看不到学校的围墙之后,广玉兰树才不见踪迹。乐愠盯着前面那个背影,始终离了十米左右的距离,夜里灯光昏暗,人迹稀少,不知不觉间,就看不到其他人的踪迹了。
晚风夕夕,树影婆娑。
又不知不觉走了一段时间,忽然,脚腕那传来酥麻瘙痒的缠绕感,乐愠立即停住了脚。
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正纳闷时,他头有点疼,不像是电钻般的剧痛,而是细细密密针扎似的,扎得他头脑清醒了不少。他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心中猛地一沉,顿时一股刺骨的寒冷从脚底窜了上来。
什么路什么人影通通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树海,这些树不知品种、奇形怪状,树叉交叠出谲怪的模样,在黑魆魆的夜里,显得愈发鬼气森森、鬼影幢幢,让人直喘不上气来。
这是哪?!他不是在楼梯间吗,为什么会在这!发生了什么?
乐愠头还在隐隐作痛,回想那时的念头只是想追上李渝探究个明白,不知从哪个档口开始,意识突然模糊,像是被鬼遮眼,无意识地跟着一个身影往前走。
那个人还是不是李渝都不好说。
一阵后怕袭来,要不是头猛地疼了一下,还不知要被带到哪里去。
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乐愠茫茫然在原地转了一圈,这里里里外外全是枝丫如爪的树影,影影绰绰树叶里幽暗深邃,如同黑洞随时会把他吸进去拆吃入腹般。
这......压根不像是现实世界。
更何谈出去了!
乐愠抖着手,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又蓦然怔住,不知道打给谁。给父母?他们大概不会信而且只会把他责怪一顿;打给隋唐唐?他倒是会信,但是他来了之后呢,也无能无力,不仅给人家添麻烦万一害了他怎么办;报警?大概会被当成报假警。
一阵悲凉到极致的无助感席卷而来,将他包裹住。他想活着,他只想在这一世避免死亡的结局,天大地大,却连一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真是悲哀。
乐愠揉了一下眼睛,想了想还是选择报警,不管怎么样,来个人吧,什么人都好,只要证明他还在这世上,而不是奇奇怪怪的地方就可以了。
他颤抖着手摁下三个数字,拨了出去,不出几秒,一句话传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没有信号。
乐愠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还没来得及掉下泪,突然平地一阵风意肆虐,身上单薄的校服鼓起,背后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明是五月底的风却凉得像是深秋般诡异。
如此强劲的风,树叶如鬼手摩挲却没半点声响。
他心跳如雷,顺着起风的方向看去,倏地,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
这道黑影迅猛至极又诡异至极。乐愠猛地回身,什么都没看到,只有如群魔乱舞的树杈,阴风阵阵,依旧一点声也没有。风越来越大了,他浑身发冷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忽然!那虬枝盘曲森然黑暗里,传出几声嘶吼,凄厉又惊恐。
乐愠心里发毛:“谁!谁在那!”
没人回应,嘶吼声越发凶了,仔细听还夹杂了几句咒骂,但他没听清说什么,能听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渝?还是鬼?
声音越来越近,近到似乎就在耳边。乐愠往后退了几步,想走,就在这时叠峦树影里闪出一个血红人身。那人黑发如墨,长及曳地,能看出是女人的模样,身型却佝偻,姿态狼狈不堪,双手持这长且锋利的血红指甲,俨然活脱脱一个恶鬼。
刹那间,乐愠呼都停了,双眼发直怔愣住。那女鬼本来警惕地盯着正前方,像是防备着谁,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猛地将脸转过来。
他倒吸一口冷气,倒不是被吓的,而是这女鬼的脸被毁了七八,遍布不明的疤痕,双眼漆黑不见眼白,脸色白中泛青,极为凶狠。
双目对视那一刹,女鬼似是被他的目光灼烧到了,全黑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名为不堪的情绪,又立马转为凶狠,持着她那双堪比十把小刀的指甲扑了过来,速度如风。
乐愠转身就跑!但可惜他是一个体育残废,没跑两步,身后一阵强悍的劲风刮过,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这女鬼已近在咫尺。
他心头狂跳,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蓦地身后女鬼发出一道凄惨无比的狂叫,转瞬间所有动静消失。
乐愠纳闷但不敢停下来,直到一只冰凉的手从后方握住了他的小臂。
瞬间寒毛炸开,乐愠冷汗涔涔,立即抽出手臂想要往前跑,结果被更大的力禁锢着往后拉,将他拉了回去,同时背后传来一道沉且嘶哑的嗓音:“别动。”
随着这声丝丝入扣的两个字落下,世界重归寂静。
乐愠僵立在原地,周身血液沸腾,听到如鼓声般的心跳咚咚咚地敲在耳鼓膜上。
万籁俱寂间,又刮起了一阵风,随风落下一朵白花,带着微弱香气。白花只有一节拇指大小,却在黑夜里尤为耀眼,随微风浮动在悬空打着转缓缓坠落,直至落到脚边。
他听出那声音是谁,胸脯剧烈起伏,哑声确认:“顾景予。是吗?”
声音落在风里瞬间吞没。过了几秒,身后人沉声回:“是我。”
话落,乐愠眼前仿佛转进了一个漩涡,不知过了多久,听力霎时恢复,蝉鸣风声各种混杂的声音一股脑全冲了进来。等他适应过来后,视线再次聚焦发现自己站在那条熟悉的柏油路路边。
这才是真实世界。
乐愠立即转过身,就见顾景予站在身后。
“.......”
顾景予穿了身亮眼白T恤,站在路灯下,身上披满了冷然的白炽灯光,面目肃然,双目沉沉地望着他,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来孤寂和侵略感。
跟平时的他判若两人,眼神中似有隐藏的情绪和黯然还没有消散。
乐愠忽然有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一窒,更不知道说什么。
两方沉默中,他抿了抿双唇。
其实他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他怎么在,刚刚发生了什么,可是话到头又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也可以说,不需要问。事实很明了,肯定是这眼前人“帮”了他一次,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昨天操场上的“人工呼吸”。第一次,他鼓足劲去找他,企图找到“同归”之人,但是那人不认;这次他丧失当面对峙的勇气。
僵持了片刻,他打算装作不知道,反正对方也不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转身要走,身体才微微侧了下手臂就被猛地拽回,整个身体转了半个圈,又以正面对着顾景予。
他才想起来,从刚刚开始他一直抓着自己,一直没松开过。
原本毫无存在感的那块肌肤瞬间烧了起来。
顾景予长的十分高大,投下的影子把他完全罩住,一只手便足以擒住手臂,让他动弹不得。乐愠挣脱了几下,发现纹丝不动,放弃抵抗,叹气:“你要干什么。”
顾景予处于背光,脸被路灯照得晦暗不明,声音又低又沙哑:“你别一个人走了。”
乐愠:“……”
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叫声,咕咕乱叫。可能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颇于暧昧,又刻意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也看到了,今晚上不安全,不要一个人走,会出事。”
你也不见得很安全。乐愠腹诽。
“……要说就好好说。”沉默片刻,乐愠干巴巴地说。
抓着不放是几个意思。他不自在地扭了下手臂,有些脸热:“你先松开。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拉拉扯扯的程度。”
灯光剪影下,顾景予双睫颤了颤,黝黑如深潭般的眸子深深望了他几眼。
须臾,极为缓慢地松开了五指。他说:“是我冒犯了。”
手臂上面还残留了些温度,乐愠揉了揉,直到手掌温度完全覆盖,那点微妙酥麻的感觉才散去。
然后才抬眼看了看低垂着眼眸的顾景予。他还穿着那件白T,脖间干干净净,一片白皙,这个角度看他有股可怜巴巴的意味。像是被凶过的委屈。乐愠有些哑然,很难想象将眼前这个一脸委屈模样的顾景予跟昨天毫不领情的顾景予串联在一起。
明明昨天还是那副死不承认的虚伪模样,今天又摆出这样一副姿态,真是好演技。
但不可否认,顾景予出现后,多出来的一股安全感让乐愠四肢都松弛了下来。
即便不想承认,他现在确实不想一个人走了。更何况人家是真的帮了自己,自知理亏,乐愠放缓了声音,主动道:“走吧。”
顾景予抬了下头。
乐愠说:“你不是,不是不让我一个人走吗,那就两个人走吧。”
他阖眼侧首,强调道:“再不回去打卡,我妈能骂死我。”
说完也不等他什么反应,就兀自往前走。不知是来自长辈万金油的施压,还是因为福利院也在这边的缘故,顾景予什么话也没说,默默跟在身后。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乐愠因为今晚的事还有前几天重生的事堆在一起,焦躁得烦透了,没走几分钟,就开始发难:“那到底是什么。”
不等顾景予回答,他先声夺人:“你不用这么急着否认,我都亲眼看到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景予没说话。
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火窜起来,越来越火大。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管人闲事,但就是按捺不住火气:“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真不知道你遮遮掩掩的干什么。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昨天中午你肯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像个变态一样对你死缠烂打吧。你放心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只是想确认你……”
默了默,他摆手说:“算了,不说了,挺没意思的。”
过了会,顾景予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有无法说出口的理由。”
“……”乐愠从鼻子里哼了声,强调道:“我理解,我知道。你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或许有不得不隐瞒的身份,但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我感恩戴德,仅此为止。”
顾景予:“……”
他言外之意就是解释前两天的行为:放心,我知道那是同学之间的友善互助,不会因为嘴皮子碰一碰就像个变态一样缠着你的,你就宽心吧。不知怎么他更加沉默了。等了会,依旧没声,也不管他了,开始回想刚刚诸多疑点。
李渝——就是前世他去世那一刻、魂体在离开肉身后,为数不多意识清醒时看到帮他报警跟警官对话的那个女生。
也是重生之后“翟长生”事变突发上最重要的关卡。不仅如此,白天他还看到她身上的两重影子,晚上就判若两人了。
无不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有问题。
当然这份怀疑不是对她,而是她背后的那个东西。人在最无助,最悲愤最感到怨怼和对世界充满仇恨时,只要这时候有东西放大这份恶念,人就会被这些情绪驱使,而变成另一个人。他在某种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受。所以他能体会李渝当时的恨,也正是因为这份恨,让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中午她遭受了一场语言霸凌,晚上就“黑化”报复了回去。抛开其他不谈,这场反击应该是很有效果的,离高考也就十几天了,料想这一场闹剧后,那几人也不敢再惹她了。
或者说“帮”她报复的那人压根就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她身上的影子,也就是刚那个女鬼。
而不能抛开的就是,那个“鬼”为什么要针对他?
在死亡那一刻他都始终认为自己是死于一场意外和事故,即便在重生后看到李渝就是当时报警人也没多想。
他扪心自问,跟李渝之间没有半点私人恩怨,要不是上一世的金榜名单里记得她这个名字,或许连人都没有印象,更何况去得罪她?
所以只有可能是她身后的那只“恶鬼”。
那他上一世的死也会跟“她”有关吗?
总不能因为他这一世闲散散漫了,下课不积极,再加上不小心去到那边的楼梯间撞到了的原因吧。那太扯淡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扯淡的行为,却误打误撞了闯进了顾景予的秘密。虽然他不承认,但前两天的猜测他是没错的!
只是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团迷雾交织在眼前,乐愠脸色凝重地兀自思忖,自始至终都目视前方,从没注意到身后那一双浓重的眼眸。
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单薄,就像一片纸,再微弱的风都能轻而易举地带走他。
顾景予叹了口气,缴械投降,说:“你想知道什么。”
乐愠脚步猛地一顿,出乎意料地眨了眨眼。讲实话刚那一席话他只是被吓到之后随口抱怨了几句,没想到……
他快速勾了下唇,“咳”了声,转身看着顾景予边往后退,边一眼一板地说:“就刚刚第一个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景予还是那副温润却没什么表情的神情,目光盯了眼他的发旋,注意着他身后有没有绊脚的路障。
沉默后,才说:“刚刚你所看到的不是人。妖魔鬼怪仙,这些都不是传说,你碰到的就是其中一个。”
就跟画本子里的东西一样,要接受这些不难,现在的他不就是非人非怪的东西吗?
“重生”说的好听。在一个世界里面游走,却找不到任何认同感,他每时每刻都无不在想,他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着。
但他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个避重就轻、模棱两可的说辞。
乐愠觉得他是在跟自己装傻充愣。
他伸出手指,在他身上指了指又在自己身上戳了戳,再次强调:“我的意思是,那东西的出现跟我和你,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有关系,她大概是想找一个替死鬼,就像常说的那样。不过你别担心,她不会再来找你了。”
顾景予神色如常地说:“已经解决了。”
乐愠眯了眯眼,讲实话,他不信这么简单就解决了,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会恰巧出现在这,又,又救下我?”
顾景予:“刚好路过。”
乐愠:“......只是这样?”
顾景予:“是的。”
乐愠:“那李渝和翟长生呢?”
顾景予神情无懈可击,语气淡淡道:“……不清楚。但跟李渝确实有点联系,至于原因,我也还在调查中。”
短短几句话,句句语焉不详。
乐愠内心呵呵,都是假象,放弃了,看清事实,就算把他吊起来拷问,也不可能问出什么。
他摊手说:“好吧。”
接着,语速飞快道:“你是人吗?”
这一句问的猝不及防,就是冲着他没有防备的时候突击的。
此话一出,两人步伐也没停过,一前一后,一退一进,面对面间隔的距离,即便在光线昏暗夜晚也足以看清对方的面容。乐愠盯着他的表情。可惜顾景予面上毫无波澜,连一丝变化都没有,语气平缓:“我是。”
乐愠又追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帮。”顾景予答得毫无感情:“这是我的修行,所以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以修行换成果,只要我帮你,换得修行成果,其实你也是在帮我。”
听着这番话,乐愠上下打量了下他。身着普通,简单干净,面庞年轻有独特的没有被世俗过多沾染的懵懂学生气,却有超脱凡尘的淡然冷冽,确实有几分他话里的“修仙者”身份的气质。
只是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人的存在。不过,也是,所谓有老鼠就有猫,完整的食物链自然是要有天敌的。他刚亲眼见证这世上还有妖魔鬼怪的存在,有几个捉妖降魔的道士也很正常。
顾景予的死,与这个脱离不了干系?
真是荒谬又怪诞,如果不是重生一回,他大概永远窥伺不到这平静的世界下还有如此诡谲的一面。
在他的注视下,顾景予目光微不可查地转动了下,顿了顿,隐晦地说:“我的身份不能告知其他人,你懂这是什么意思。”
夜深露重,路上除了他们没有第三个人。前方一个拐角处已经显现出高楼一角,乐愠家到了。聊天也可以结束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理由。
“我懂了。行,修行.......”乐愠点点头。
无缘无故的,他送了口气,说:“我到家了,感谢这位……好心市民送无辜群众回家,有缘再见。”
顾景予颔首,默然片刻后,郑重道:“再见。”
乐愠笑了下以示感谢,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突然,他毫无征兆地再次转过身叫了声。
“顾景予。”
原本想打个措手不及的是他,话到尾音却有些不稳。
因为他转身一看,发现顾景予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深如千尺潭的眸子里似有暗流涌动,一晃眼又不见了。仿佛那一眼的错觉是被路灯照映出的细碎幻影。
顾景予淡淡道:“怎么了?”
立马想起木灵福利院也是这个方向,乐愠敛了神情,佯装随意道:“我们好像拍过一张照片,但是我弄丢了,你还有吗。”
顾景予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乐愠扯了下嘴角:“没事,是我记错了,你回去吧。你是一个好人,好好修行,祝你成功,也修得大圆满。”
别再死了。
末了,转身离开,这次他没再回头看。
夜色浓重,路人寂寥。忽地身边凭空出现一人,潇洒地将扇展开,呼呼摇了几下,跟顾景予齐肩目送远处已经模糊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楼道。他啧啧开口:“要我说,其实你没必要瞒着,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看他接受程度也挺良好的,何必呢。”
此人正是从琼月湾匆匆赶回来的烤鱼店老板。
其实说匆匆也不算,他要想过来不过一个念想的事。
傍晚,他还在琼月湾苦哈哈地蹲守着,被顾景予一个紧急传讯叫了回来,一来这就是抓“鬼”,可忙乎了,结果白忙活了半天。
顾景予用“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眼神瞥了他完完整整没有被墨镜遮挡的脸,歪了下脑袋看向他身后,空空如也,挑眉问:“人呢。”
说的自然是那“女鬼”啦。
不过一看便知,老板没抓到她,问这句也并非真的想要答复而是挖苦。他挑眉揶揄地说:“谁信誓旦旦地说,保证没问题?人没抓住?”
实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板苦笑:“没......咳咳,没抓住。”
话虽断断续续,却毫无愧疚之心。
顾景予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是真没抓住,还是抓不住?”
老板啪地一下把扇合起来,板着脸说:“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这是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顾景予懒得跟他瞎扯,沉了下气,欲转身就走,在撇过眼的瞬间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手上一道新鲜爪痕。他眯眼,说:“这不是她抓出来的吧。”
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挂着几道血淋淋口子的手背,满不在乎地说:“不是她。有个突然出现的影子把她救走了。”
然后怨愤地拍着手说:“你看!我都说了是没抓住,你还要怀疑我。”
顾景予面无表情:“还不是因为你前科太多了。”
他仔细看过那道爪痕,吐出了一个字:“猫?”
他的意思,这是猫的爪痕?老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不怒不愠,淡淡道:“对啊。”
实在不像对待一个伤过自己的人的态度。
沉默片刻后,顾景予意有所指:“那你有的忙了。”
翟长生那件事他确实刻意隐瞒了乐愠。
两天前,班级毕业照当天顾景予确实发现翟长生确实蹊跷,他身上的气息不对,不是普通人,而是……。过于熟悉,但当他赶过去的时候,因为时间上差了几分钟,已经晚了。当天他把这个消息带给了他,两人抽空去翟长生家打探了下,结果得知翟长生不在家,直到今天还没回。
一个下落不明,一个李渝生死未知……
偏偏还都不能不管,确实有的忙了。
顾景予幸灾乐祸地看他一眼后,转身快步往前走,将他甩在身后。
老板在原地停留了两秒,无奈摇头追上去,命令他:“明天吧,明天你跟我再去找一找。”
顾景予走远了,不吃他那套,斩钉截铁道:“不去。”
老板不依不饶:“不是,你现在都不用上学了,天天窝着福利院干什么。不如跟我回道观。明天不行那后天吧,哎不对,后天要开店。”
“哎呀呀,完蛋了完蛋了呀,时间搞错了呀!我后天要去琼月湾的呀!”
“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顾景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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