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鳞》霜沉

7、第 7 章 车子平

　　车子平稳地停在墨鳞公寓楼下的车库里，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千霜先松开手，却不是离开，而是细心地解开自己披在墨鳞肩上的湿外套，动作轻缓，生怕带起一丝冷风。
　　湿透的特警服被搭在车后座，墨鳞身上的衣服也沾了潮气，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千霜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疲惫，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放得更柔。
　　“上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墨鳞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推门下车。她侧过头，短发扫过肩线，抬眼望向身边一米九的身影。狼的轮廓锋利硬朗，可看向她时，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连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下来。
　　黑王蛇向来克制，极少主动，可此刻，她微微倾身，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千霜的脸颊，擦去那颗还未滑落的雨珠。
　　“你也湿透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上来，擦一擦再走。”
　　千霜猛地一怔，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活了两千年，上过战场、出过生死任务都面不改色的蒙古灰狼特警，在这一句轻浅的邀请面前，竟有些手足无措。
　　“…… 好。”
　　她应得低沉，却无比干脆。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息交缠。墨鳞身上是消毒水与清冽蛇息，千霜身上是冷冽雪味与淡淡硝烟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却意外地相融。
　　电梯门一开，墨鳞指纹解锁，门轻响一声打开。屋内简洁清冷，一如她的人，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装饰，书架上摆满了医学典籍与古老卷宗，藏着她一千五百年的岁月。
　　千霜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踏入，像一头守规矩的狼，等待主人的允许。
　　墨鳞回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走进浴室，拿出一条干净的干毛巾，递到她面前。
　　“擦吧。”
　　千霜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同时顿了顿。她低下头，笨拙地擦着湿漉漉的短发，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墨鳞身上。
　　她脱下了沾湿的白大褂，只穿着浅色内搭，利落的黑色短发微乱，少了几分手术台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软意。
　　墨鳞转身去倒温水，背影清瘦却挺拔。千霜看着她，忽然轻声开口。
　　“墨鳞。”
　　“嗯？”
　　“我这一生，守过城池，守过百姓，守过职责。” 千霜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砸在心上，“从今往后，我只守你。”
　　墨鳞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却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
　　她转过身，将温水递到千霜手里，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角。这个微小的动作，已是她最直白的依赖。
　　“千霜，” 墨鳞抬眼，墨色瞳孔沉静而认真，“长生很长，可我不想再一个人走了。”
　　千霜心口猛地一缩，放下水杯，伸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稳稳地将她拥进怀里。
　　没有用力，没有侵略，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灰狼宽阔温暖的怀抱，将微凉的黑王蛇轻轻裹住，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动作温柔。
　　“不走了。” 千霜闭着眼，声音哑得发烫，“我陪着你，一年，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都陪着。”
　　墨鳞靠在她胸口，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比任何誓言都要安心的声音。她缓缓抬手，环住千霜的腰，将脸轻轻埋进她的肩窝。
　　窗外暴雨依旧，屋内灯火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