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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同龄小姑娘 ...

  •   一日,祁鹤好不容易空出一天,特意从赵先生的诊所里借来轮椅,准备带着白又礼出门走走。

      白又礼全程安静地任由祁鹤抱起、放到轮椅上,那双墨色的眸子,一直“望”着祁鹤忙碌的方向。

      整理好一切的祁鹤,转过身,就见白又礼呆呆望着他,不由得弯了弯眉眼:“怎么了?”

      “无事。”白又礼移开视线,微微垂下眼睫。

      自那天过后,祁鹤总觉得白又礼变得有些奇怪。

      时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问他是不是想说什么,却又总是沉默摇头,讳莫如深。

      不过,既然他不愿意说,祁鹤自然也不会逼他。

      同样那天过后,白又礼也再也没有主动说过易感期的事情,这件尴尬的事情被两人刻意遗忘了。但,为了以防万一,祁鹤还是在家里备了一些抑制剂。

      南街的秋日,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燥的暖意。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透下斑驳阴影。偶有几片枯叶,打着旋飘落,被行人踩碎,发出细微的脆响。

      自失明过后,白又礼对周围的动静尤为敏感。他微微侧头,耳朵微动,倾听着周围各式各样的声音。

      十一区的白天,与黑夜那种暗藏危险的死寂截然不同,路边传来居民三三两两的闲聊,远处是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咒骂。

      连空气中都混杂着着烟草与泥土的气味,这样的氛围,与中央区的精心设计的华丽也大相径庭。

      “今天天气,真是不错。”祁鹤的声音落下,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这短时间,你一直闷在屋里,今日得空了,终于可以出来走走了。”

      “嗯。”白又礼轻轻应了一声。

      祁鹤低头,看向白又礼的头顶,笑道:“怎么出来玩,还这么闷啊。”

      “小鹤,真是难得见到你啊。”一道苍老的声音插入其中。

      祁鹤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斑白、面容慈祥的中年人,正站在巷口的杂货铺前,笑眯眯地望着他。

      “文叔,怎么今日得空,不上工了?”

      “欸,我年纪大了,煤矿不要了。”

      文叔无奈道,随后热情地摆了摆手,“要不要进来坐坐,我看你也推着个人在外面走了半天了。”

      祁鹤看向轮椅上的白又礼,后者对此没有一点表示,依旧“望”着前方,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

      “来吧,”文叔又招呼道,语气温和,“我闺女那事,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好。”祁鹤点了点头,不再推辞,小心地推着轮椅,进了那间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杂货铺。

      杂货铺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浮动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

      文叔快步走到柜台,一边擦手一边说:“欸,你们随便找地方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祁鹤连忙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待会儿就走了。”

      “这哪行呢。”文叔瞪了祁鹤一眼,极为不赞同道,“怎么能这么对待恩人呢?你且坐着,马上就好” 说吧,文叔不容分说,转身进了后屋,“莱莱,快待客!”

      祁鹤眼看拦不住,便也不再坚持。他推着轮椅停在一个相对宽敞的角落,自己则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

      后屋的布帘被轻轻掀开,一位面容清秀姣好的少女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腰间系着围裙,乌黑的发辫垂在胸前。

      她抬眼看见祁鹤,微微一愣,随即一片红霞迅速漫上了脸颊。

      “恩、恩人、祁先生!” 少女似乎太过紧张,声音都有些发颤,她猛地一低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那天的事情,多谢你了!我、我——”

      “莱莱,你怎么跟恩人说话的!要温柔点!”文叔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责怪少女的不体面。

      莱莱一个激灵,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不起,恩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只是——”

      “没事,”祁鹤语气平淡,抬手指了指对面一张空着的木凳,“过来坐吧。”

      “好。”莱莱呆呆地点头,依言脚步虚浮地走到祁鹤指的那张木凳前坐下。

      这一抬头,她的视线正好撞上了双墨色的眼睛。

      然后,她彻底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又礼那张完美得过分的脸,喃喃道:“姐姐,你好好看啊……”

      这下连祁鹤都诧异地一个坐不稳,差点从木凳上摔下来:“什、什么?”

      莱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

      随着莱莱的视线,祁鹤看向一旁安静自若的白又礼。

      对方的神情依旧冷淡,彷佛少女根本没有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如果不是注意到微微蜷缩起的手指,以及耳廓那抹迅速蔓延开的绯红,他还真要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但不得不说,白又礼唯一一件衣服早已破损不堪,这几日一直穿着祁鹤的旧衣。

      虽然二人身高相仿,可祁鹤身形更结实,而白又礼这两个月来又愈发消瘦,衣服穿在他身上便显得格外宽大、空荡。

      秋日的风偏冷,出门前祁鹤特意将衣领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恰好遮住了最明显的喉结特征。

      再加上白又礼自被关押后就没打理过头发,原本就偏长的短发如今已垂到了肩头,几缕墨色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旁。

      是挺像的,祁鹤还没感慨完,就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睛。

      白又礼不知何时“看”向了他,墨色的眸子毫无波澜,声音也很平: “转过去,不许看。”

      祁鹤忍不住弯眉轻笑一声,移开视线。

      莱莱倒是彻底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比刚才还过分几分,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以为……下意识脱口而出……”

      “没事,”祁鹤出声安慰道,语气温和,“他只是语气冷了些,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莱莱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往白又礼那边瞟,脸上写满了好奇,在心中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还竟然是个男人。

      白又礼自然不会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一般见识,但会将矛盾转移到祁鹤身上。
      他微微蹙眉,正准备开口,就被端着水杯从里屋走出来的文叔打断了。

      “孩子们,就等了吧。”

      莱莱连忙起身,接过父亲手中的托盘,又将茶杯推到二人面前,做完这一些后,她便局促地站在父亲身边。

      文叔乐呵呵地拍了拍莱莱的肩膀,将她轻轻往前推了推:“这孩子,在恩人面前还这么害羞。”

      “别这么说,”祁鹤连忙摆手,“直接叫我祁鹤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那行。”文叔见祁鹤态度真诚,也不再坚持,笑着应了一声

      随后,他压着莱莱的肩膀,让她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自己也紧跟着坐下,语气中带着骄傲:“快尝尝文叔我泡的茶叶,这可是我从老李那讨来的好东西,连那些家族都不一定能天天喝到呢。”

      “这么厉害吗?”祁鹤露出惊讶的表情,端起前面的茶杯,凑近闻了闻,“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番。”

      眼前一片漆黑的白又礼不为所动,只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文叔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亲切地问道:“小姑娘,怎么不尝尝?莫非跟我家莱莱一样,不喜欢这种苦涩的东西?”

      祁鹤闻言,一口刚含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呛咳了好几下。

      “爹。”莱莱尴尬地握住父亲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道,“他不是……”

      “嗯?”文叔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女儿,“不是什么?”

      祁鹤此刻终于顺过了气,抢在莱莱之前开口道:“没事,文叔,这是的妹妹。”

      一边说,还一边还朝莱莱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莱莱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只是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白又礼微微蹙眉,准备开口掀开祁鹤的邪恶之心。

      祁鹤见状,连忙抬高了音量,接着道:“只是可怜,我捡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受了点伤,最近不能视物。这段时间又一直闷在家里,性格有些冷淡,为此我才打算带他出来走走,多接触接触人,估计状态能好些。”

      “欸,真是可怜的孩子,。”文叔闻言,看向白又礼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怜惜。

      他叹了口气,安慰道:“我家莱莱性格开朗,也会照顾人。你要是平时忙,就把她带到我家。最近也因为刘少爷的事,莱莱不能出门,正好可以多陪陪她,都是同龄小姑娘,肯定也都喜欢在一块儿玩。”

      莱莱在一旁连连点头,虽然心里对“同龄小姑娘”这个说法存疑,但看着白又礼那张漂亮的脸,顿时又被迷得找不着北。

      而且,如果他经常来家里玩,那不就代表……祁鹤哥哥也会经常来送他,这样她就会有更多的机会见到祁鹤哥哥了。

      “啊。”祁鹤有种玩脱了的预感,“这个,我妹妹性格特别孤僻,这得等我回去好好跟他沟通沟通。”

      白又礼也放弃了解释,朝着莱莱和文叔的方向,伸出了手。

      “你看,”文叔见状,立刻笑开了花,指着白又礼对祁鹤道,“你妹妹也想和莱莱玩呢!我看她挺愿意的。这样,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你可不许再推辞了!”

      半途被“妹妹”本人背叛的祁鹤,难以置信地瞪向白又礼——你在搞什么鬼!

      白又礼自若地“回视”,彷佛在说——如你所愿,我承接了你给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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