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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可露出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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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鹤,等等!”
文叔急匆匆地从杂货铺里赶了出来,挡在祁鹤面前。
“怎么了,文叔?”祁鹤停下脚步。
“把这个给你妹妹带上吧,”文叔将一条洗得发白的头巾塞到祁鹤手里,担忧道,“她这长相……太出彩了,万一被一些混账东西盯上,我怕她……”
祁鹤低头看了眼手中柔软的头巾,又抬眼看向一脸真诚关切的文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谢谢你,文叔。”
“嗯,回去吧,路上小心。”文叔拍了拍祁鹤的肩膀,慈爱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白又礼,“你妹妹跟我闺女一样,都是好孩子。”
文叔这是爱屋及乌,因为感激祁鹤救了自己的女儿,连带对这位“同龄”的、看起来同样需要保护的“小姑娘”,也生出了发自内心的怜惜与照顾之情。
目送着祁鹤推着轮椅远去,缓缓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文叔转身回到那见狭窄的杂货铺。
直到转过一个弯,白又礼才轻声问道:“什么东西?”
祁鹤将轮椅推到树荫下,自己则在白又礼面前蹲下,将头巾放到白又礼手心:“一个用来遮面的头巾,你要带吗?”
白又礼的指尖在那柔软的布料上轻轻划过,没有立刻说话。
“其实你要是不想带也可以,”祁鹤看着他,补充道,“只要我在你身边,必没人敢动你。”
这句听起来狂妄的话,其实也算句实话。
经过十几年的摸爬滚打,祁鹤通过自身武力值,在十一区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地位,跟不少家族都有合作。
那些人也或多或少会碍于一些事情,而不愿与他撕破脸。
白又礼手指微微蜷缩:“帮我带上。”
祁鹤没有多说什么,顺从地接过那条头巾,起身绕到轮椅后方,展开头巾,动作轻柔而小心地在白又礼的后脑打了个结,又仔细地将垂下的部分整理好。
有时候,祁鹤不得不感叹,真不愧是中央区养大的矜贵少爷,即使身穿旧衣,又被遮住大半张脸。
可露出的那双黑眸淡然沉静,周身的贵气难以掩盖。
白又礼知道祁鹤正在看他,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回家吧。”
“好的。”祁鹤从善如流地移开视线,走到轮椅后方,握住推手。
轮椅继续在秋日的街道上缓缓前行,穿过结伴而行的行人,最终,在一家诊所门前停下。
祁鹤将白又礼推进诊所,对着孟心点头微笑示意,又俯身对白又礼低声道:“你在诊所等一会儿,我找赵先生有点事。”
孟心放下手中的东西,眨着眼睛看着祁鹤转身上楼后,小心翼翼地打量起白又礼。
白又礼安静地坐在角落,夕阳的余晖泼洒在侧脸上,将他浓密的睫毛都染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他微微垂着眼,一只手的指尖,正有意无意地、轻轻按压着缠着纱布的手腕。
孟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在轮椅前蹲下。
白又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微微侧过脸,“看”向她的方向。
孟心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我是……上次帮你包扎的人,我叫孟心。是伤口还痛吗?我这里有一些止痛片,效果还不错,你需要吗?”
“不用了。”白又礼收回视线,淡淡地回应。
“……好。”孟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挤出了一个音节。
她默默闭上了嘴,一时间就不知道再说些什么驱散这寂静,只得在心中哀叹——又是一次失败的社交,孟心啊孟心,你怎么还是这么废物,如此下去,该怎么办啊……
这般沮丧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欢快的声音闯进诊所,打破了凝滞。
“姐姐!姐姐!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一个身形消瘦,但动作利落的少年,兴冲冲地跑进诊所,大概因为太激动了,在门槛处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到,多亏他眼疾手快把住了门框,这才避免了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孟安!”孟心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少年,关切道:“没事吧?怎么这么毛躁,摔着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孟安站稳身子,随意抹了把脸,就激动地一把抱住孟心,声音里难以抑制的开心:“姐姐!我晋升为队长了!从明天起,我每天可以多获得五个信用点!以后咱们的日子能好过点了!”
畅想着未来他花钱为姐姐买东西,而姐姐一脸崇拜地仰视着他的画面,孟安更为愉悦地眯起眼。
孟心一愣,随机脸上也绽放了笑容:“真的?太好了!我们安安真厉害!”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担忧道:“不过……这样工作压力会不会特别大?”
“还好了,”孟安松开手,挺了挺单薄的胸膛,骄傲地仰起头,“就是多看四个人干活而已,对于你弟弟而言,轻轻松松,应付得来。对了,还有个事——”
话说一半,他的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注意到了角落里闭目养神的白又礼,话音一转,好奇问道:“姐姐,这人谁啊?”
顺着孟安的视线,孟心猛地想起刚刚她在别人面前与弟弟互动,顿时害羞得涨红了脸,连耳朵尖都泛着粉色。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压低声音对孟安道:“是祁鹤先生带来的……病人。眼睛受了伤,暂时看不见,性格也比较安静,你别去打扰人家。”
孟安眼睛顿时就亮了,将第二件事彻底抛掷脑后,抬脚就往白又礼走去。
“哎,孟安!”孟心低呼一声,连忙伸手想拉住他,却不慎抓了个空。
孟安靠坐在窗沿上,挡住了夕阳:“喂,你是祁鹤带过来的?”
白又礼原本低垂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既然被祁鹤看上了,就要好好对他——”
“孟安!”
赶过来的孟心一把捂住了弟弟的嘴,她一边用力按住挣扎的孟安,一边转头对白又礼连连道歉,声音都在发抖:“先生,对不起!我弟弟胡说八道的,他脑子不清醒,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带他走!”
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还在呜呜抗议的孟安强行拉出了诊所的门。
被拽出的门的孟安不悦地撇着嘴,气呼呼地扭过头,不搭理姐姐。
孟心无奈地叹口气,又气又好笑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崇拜祁鹤,但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上去就是一顿胡说啊,万一惹人家不高兴了怎么办?”
孟安仍不搭理她。
孟心拿他没办法,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胳膊:“好了,别生气了,我下次不下那么很的手了。”
孟安顿时就绑不住表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姐姐,你好会撒娇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那你刚刚……”孟心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本来我是很生气的!”孟安收起笑容,故意板起脸,眼前却眨呀眨,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但转念一想,姐姐自分化过后,力气变得好大啊,再这样下去,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乱说什么呢?”
“这是事实嘛。” 孟安揉了揉被戳的胳膊,表情认真起来,可语气里依旧带着少年的执拗,“可是姐姐,我还是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拦住我。我也没有说很过分的话啊。祁鹤大哥能把她带到这儿来,就代表她跟祁鹤大哥的关系肯定特别好。那我让她对祁鹤大哥好点,难道不对吗?”
祁鹤的小迷弟——孟安,如此真诚地问道。
“不是这么回事……” 孟心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因为社交失败而产生的沮丧,简直太不值一提了。
即使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是差了点,但至少在“察言观色”和“人情世故”方面,可能、大概、也许……还是比眼前这个一根筋的弟弟要高出那么一丁点儿。
“人际交往是很复杂的东西,不是你想到什么,便可以直说的。你那样直接冲上去对别人说‘你要对他好’,会让对方很尴尬,也会给祁鹤大哥添麻烦的。”
根本不理解的孟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话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人走了出来。孟安眼睛一亮,垫着脚尖,朝祁鹤用力挥手,声音清脆又响亮:“祁鹤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推着白又礼出来的祁鹤脚步一顿,循着声音往一旁望去。
只见孟安正一脸兴奋,而他身旁的孟心,则是一脸局促,尴尬地微笑。
祁鹤微微蹙眉,他这几天似乎来诊所,总能碰见这个叽叽喳喳的少年,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每次都是同样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但祁鹤还是点了点头:“记得。”
“好欸!”孟安立刻欢呼一声,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肯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