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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阮忘桑醒来之后已经呆愣愣的躺了整整三天了。
      他以为自己会死,就死在烂泥里,死在那个失去一切的夜晚。
      没想到一睁眼就却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屋中,一个中年道人和一个温润的青年人轮番着照顾他。
      道士说这里是仙门,他有修仙的资质,要收他为徒。
      阮忘桑不太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到他头上,这样的机缘,落到他这样一个满身污秽的人头上,怎么可能。
      他又躺了三天。
      第六天清晨,窗外的露水滴落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阮忘桑缓缓撑着身子坐起,目光落在台面上那面半旧的铜镜上。
      那是苏怀弦寻来的,镜面不算清晰,却足以映出他的模样。
      镜中的少年,丹凤眼狭长,柳叶眉纤细,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唇色偏淡,哪怕面色依旧苍白,眉眼间的妖艳俊美,也丝毫藏不住。
      那是他唯一的“资本”,是他曾经,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他指尖轻轻抚过镜面,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心底忽然生出一丝隐秘的念头。
      修仙,也许会好呢。
      -------------
      苏怀弦又一次养起了孩子。
      虽然阮忘桑被捡回来时,已经十几岁,身形早已长开,性子也养得执拗又尖锐,带着几分刻入骨髓的暴躁与自恋。
      虽不需要像顾安一样从吃饭到穿衣样样教养,可内心却像是从未长大。
      阮忘桑总抱着镜子发呆,回神只说在欣赏自己的容貌,感叹着自己如此俊美的容颜,落在这等破败的宗门真是浪费。
      可涣散的瞳孔能看清什么呢,那里明明藏着其他更重要的事。
      苏怀弦从未多言,只是顺遂。
      孩子嘛,总有自己的秘密。
      伤好之后,阮忘桑肚子回了一次柳城,带了一面沾满尘土的镜子回来,精心打磨点缀,随身携带,得空便拿出照照。
      他依旧对过往绝口不提,好似从未有过曾经。
      苏怀弦也不多过问,只是悉心照料。
      顾安更是安静,越发不爱出门,偶尔带着傀儡路过孤芳自赏的阮忘桑,发出两声变音后嫌弃的声音。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事。
      就跟阮忘桑第一次见到带着傀儡顾安,将其认成师兄一样。
      沉默寡言的顾安披着厚重的黑袍,面具遮盖了面容又改变了声音,阮忘桑甚至分不出她和傀儡。
      顾安没有纠正,默默认下了这个“二师兄”的身份。
      这种误会让顾安藏在黑袍与面具之后,不用直面旁人的目光,带来虚假的安全感,添了一分安稳。
      阮忘桑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过去,顾安不想让人看到真正的她。
      闲尘看在眼里,从未点破,偶尔酒后聊起过去时,只抓着苏怀弦不松手。
      他们若是想,自然会自己说。
      阮忘桑入宗的第三年,单木灵根的天分显现,加上日夜不休的苦练,虽是后来却成为修为最高的弟子,步入筑基九层。
      这一年深秋,阮忘桑瞒着所有人,独自下了山,只有闲尘发现,并未声张,只是悄无声息的跟着他。
      直到深夜,闲尘才骂骂咧咧地扛着一身是血的阮忘桑,撞开了苏怀弦的房门
      “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把将阮忘桑丢给苏怀弦,闲尘抹了把脸,猛喘两口粗气“冲进王府也不考虑下后路,幸好为师跑得快,没被人看到,不然魔宗的身份就要坐实了。”
      说罢转身欲走,顿了顿又丢下两坛酒。
      “人交给你了老大,为师去再看看有没有没处理干净的。”
      话音未落地,便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苏怀弦本能的一把接住阮忘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先检查怀中人的身体。
      没有什么外伤,血大概都是别人的,只是灵力枯竭加上精神波动太大,休息一下就好。
      唯一后颈处的伤,苏怀弦甚至怀疑是闲尘图方便打晕阮忘桑的时候太用力留下的。

      闲尘留下那两坛酒,果然是对的。
      阮忘桑以为这次又要死了,大仇得报,他根本就没想活着出来。
      但还是在那个熟悉的破木屋睁开了眼。
      大师兄什么都没问,一如往常的关心他的身体,和三年前睁开眼时一样。
      灵力透支带来的虚弱让他手脚无力,只能乖乖地靠着床头,听着苏怀弦絮絮叨叨的问候。
      得知又是师父将他带回来,看着闲尘留下的两坛酒,阮忘桑沉默了半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与愧疚。
      终是抬手揭开了封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屈辱、痛苦与不甘,却撕心裂肺的涌上来,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扑到苏怀弦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苏怀弦没有说话,只是轻拍他的后背。
      阮忘桑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嘶哑,力气耗尽,才在苏怀弦怀中昏睡过去。
      苏怀弦轻轻将他放平,替他盖好被子,又收拾好酒坛,刚踏出房门,便见屋后的桂树旁,站着两道一模一样的黑袍身影。
      是顾安,和她的傀儡。
      两人依旧披着厚重的黑袍,戴着遮面的面具,身形纤细,动作同步,远远望去,像一对沉默的双生子。
      顾安是被阮忘桑的哭声引来的。
      她生性胆小,最怕与人打交道,更怕撞见这样激烈的情绪,便一直躲在屋后,不敢靠近,直到苏怀弦出来,才悄悄露面。
      “大师兄,老三……他这是怎么了?”
      四下无人,顾安摘下面具,少女神情担忧,探头看了看屋内。
      “我也不知道。”苏怀弦抬手各摸了摸顾安和傀儡的头,声音低沉温柔“可能是开心吧,也可能想起了难过的事,也有可能......两者都有。”
      顾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虽然平日里阮忘桑并不讨喜,但顾安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是家人。
      “他……会好起来吗?”
      “会的”苏怀弦抬头看了看月亮,语气温柔的不像话“会好起来的。”
      ----------------------------
      闲尘没想到凡尘间的王爷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驯养死侍。
      看那吃喝嫖赌的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还要坏,怪不得阮忘桑拼了命也要杀了他。
      闲尘又在心底唾了一口。
      从各地收拢拐骗,甚至灭族抓走根骨好的小孩,用地狱式训练和洗脑养大,最后进行厮杀,一批小孩只留一个活下来,可在药物的侵蚀和极限的压榨下,寿数最多不过三十。
      虽然主子死了,但下面联络方式盘根错节,单线联系断了,仍然在驯养死侍。
      花了两年多断断续续的才摸到真正的训练点,可还是晚了一步。
      养蛊式的厮杀已经进行到尾声,血水汇成细小的溪流,杂乱散落着孩童的残肢、断裂的兵器与干涸的血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几十个孩子仅剩两个还勉强站在场中。
      皆是十岁上下的模样,一男一女,浑身沾满了鲜血与尘土,死死盯着对方。
      只要杀了对方,自己就能活下去。
      男孩死死攥着手中那枚磨得光滑的铁制暗器,指节紧绷泛白,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每一口呼吸都扯的伤口阵痛,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情况,对方一定也已经到极限,只要抓住机会,一击,只要一击!他一定能活下来!
      女孩苍白如纸,唇色泛青,缺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耳边的嗡鸣声不断放大,咬牙用余光打量着场地。
      她不擅近战,袖中仅剩最后半份毒药,药效发作需要整整三十息。她比谁都清楚,洒出毒药的一瞬间,对方必定会拼尽全力扑上来,在药效发作前杀死她,她必须想办法拖住这三十息,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不能再等了,再等不用对方出手,自己就要交代在这!
      殊死一搏!
      嗡----
      忽的一道剑气冲天而起,耀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这人间炼狱,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硬生生炸开,木屑纷飞,守门的护卫还未反应过来,头颅便已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门口的石阶。
      剑气的余波席卷而来,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两人,根本无力抵挡,本能的抬头望去,紧接着身子一软,便昏死过去。
      闲尘负手立于门口,道袍下摆被风微微吹动,他缓缓抬眼,扫过密室中满地的残肢、血水,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若是,再早来一天,哪怕半天。
      唉----
      看着床上绷带左一道右一道,两个面色惨白的小人昏睡着,苏怀弦忍不住默默叹气,他是真的希望师父捡回健康一点的孩子,怎么带回来的都一个个满身是伤,他看了心疼啊。
      两个最小的孩子,醒来的时候闹得好一阵鸡飞狗跳,二人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要置对方于死地。
      两人手中无半件武器,男孩率先发难,猛地扑上前,骑在女孩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眼底充斥着纯粹的杀意。
      女孩涨红了脸,呼吸困难,胡乱摸索到了床边的瓷碗,抬手狠狠砸在床沿,碗片四溅,一把抓住最锋利的一块,尖口直直对准男孩的颈动脉,便要狠狠刺入。
      恰逢苏怀弦推门而入,见此情形吓了一跳,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即将刺入脖颈的碎片,接着一手拎起骑在人身上的男孩,硬是受了一脚,将两人强行分开。
      阮忘桑本来在窗外乐呵呵的看热闹,见大师兄突然出现被伤,脸上笑意瞬间敛去,将铜镜揣进怀里,直接从窗口冲了进来,一把按住还在挣扎的女孩,手腕翻转,一柄小巧的匕首便抵在了女孩的脖颈间,语气瞬间阴沉下来。
      “小姑娘,哥哥我劝你安分点,我大师兄刚把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不想现在就被我送回去吧。”
      女孩被按得动弹不得,冰凉的匕首贴在脖颈已划出血丝,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阮忘桑,眼底满是倔强与杀意,嘴唇紧抿,一声不吭。
      顾安紧跟着也从窗户冲进来,她本不欲见人,想躲在屋外远远的看一眼师父新捡回来的小孩,却不料赶上了事故现场。
      傀儡身形一闪,瞬间上前,接下苏怀弦手中的男孩,狠狠按在地上。
      本尊则快步冲到苏怀弦身边,一把抓过他流血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慌忙从袖中掏出伤药敷上。
      “没事,安安。”苏怀弦轻轻拍了拍顾安的手背,语气轻柔,安抚道:“刚刚也是一时情急,这点小伤,很快就好。”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阮忘桑,柔声道:“阿桑,我没事,别吓着小姑娘了,还有,以后不可以躲在旁边看戏。”
      阮忘桑闻言,眼神飘忽,有些心虚:“我...我只是正好路过。”
      抬手催生一段木藤,捆住小女孩,重重丢在地上,甩了匕首,快步上前看了看苏怀弦的伤真无大碍,才一转身,翘起腿坐在床沿,慢悠悠地掏出铜镜,对着镜面仔细整理自己的发丝。
      “师父也不知道从哪捡来这些小鬼,吓我一跳,发型都弄乱了,真是烦人。”
      窗外初雪飘落,顺着敞开的屋门卷入房间,被困住的两个孩子如同小狼崽,死死盯着对方,防备着这些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不必惊慌。”苏怀弦轻轻走到两人面前,温柔而耐心,试图安抚他们紧绷的情绪。“此处是怀清宗,我们没有恶意,是我们师父将你们从训练营中救出来,还记得吗。”
      说罢,他对着阮忘桑递了个眼色,又拍了拍顾安的肩膀。
      阮忘桑不情不愿地抬手,收回了缠在女孩身上的木藤;傀儡也松开了被按住的男孩,默默的退到顾安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两个孩子一获得自由,便立刻各自撤到房间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警惕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的绷带因刚才剧烈的挣扎,渗出淡淡的血色。
      “怎么开着门?下雪了,不怕冷啊?”闲尘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随后便见他揣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看到角落中警惕十足的两个孩子,眼睛一亮,:“哟,醒了?老大的医术越发精进了啊。”
      苏怀弦闻言无奈的笑笑,自己这身医术全是自家人身上练出来的。
      昏迷之前,那道似要毁天灭地的剑气,深深刻在记忆里。此刻见到闲尘,两人皆是一怔,眼底的警惕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畏。
      闲尘找了个凳子坐下,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简单给两人讲讲了前因后果。
      “事情便是如此,这事还得感谢老三。”闲尘指了指对镜自赏的阮忘桑,换来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也不恼,笑呵呵的说:“若不是为了给他擦屁股,我也不会找到你们那里去。”
      两个孩子听后沉默半响,对视一眼,扑通一声跪在闲尘跟前:
      “影三十一!”
      “影十七!”
      “愿誓死效忠主人!”
      额头重重的落在地上,沉闷的声音在屋内回响,他们自小被驯养,早已没有了“感情”的概念,被灌输的唯一念头,便是效忠,唯有主人,才能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闲尘将他们从训练营中救出,他们之前还未认过主,那如今闲尘,就是他们此生唯一效忠的主人。
      “诶诶诶,怎么又来这套。”闲尘牙花子有点疼,想到从前初见顾安之时,现在的小孩,怎么一个两个动不动就跪下:“我们是仙宗,虽然名义上不正,但我们实际上是正经宗门,不搞认主那一套啊。”
      听到又,顾安与抬头,正对上苏怀弦的视线,带着傀儡默默退了一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孩子小,没见过世面,跪一下怎么了。
      闲尘不知顾安所想,上前一把将二人扶起“我看你俩资质也不错,要是愿意,就一同拜入我名下,做我徒弟,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迟疑,又是“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影三十一!”
      “影十七!”
      “愿誓死效忠师父!”
      “别磕了别磕了,这俩孩子是不是有点傻啊,老大你看过了吗。”闲尘哭笑不得,连忙又去搀扶。
      苏怀弦闻言上前:“看过了师父,小师弟小师妹先前受药物影响过多,神魂有些许损伤,于情感认知上可能有有所欠缺,身体上的损伤,细细调养些时日即可,其他方面均无大碍。”
      话音刚落,阮忘桑噗嗤一声笑出来:“师父你捡回来两个傻子啊。”
      闲尘上去就给阮忘桑一个爆栗“你小子这嘴,什么叫傻子,老大不是说了,只是感情认知有问题,其他无碍,以后再闯祸别想师给你擦屁股。”
      阮忘桑捂着脑袋,撇了撇嘴,不敢再接话。
      “行了行了,你俩可记住,咱们可不兴跪来跪去这一套。”闲尘伸手胡乱揉二人的头顶,直给两个小孩头发揉的乱糟糟。
      “你们这名字可不行啊,什么三十一,十七,哪是人名字,换一个换一个。”
      “请师父赐名!”两人异口同声,话音刚落,又要屈膝下跪,苏怀弦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揽住二人,柔声劝诫。
      “师父可都说了,咱们不兴那一套,最多躬身行礼即可,别太紧张了。”
      取名字这事,可把闲尘难住了。
      他抓耳挠腮,坐在石凳上翻来覆去地琢磨,嘴里念念有词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名字。
      又是一阵风吹入,卷起桌上苏怀弦先前看过的诗集,书页哗哗作响,顾安与傀儡上前捧起书,递到闲尘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页面上的诗句。
      “彭泽西山天秘惜,渊明未敢发幽缄。”
      闲尘眼前一亮,一拍大腿。
      “好安安,这诗好啊,你二人是我从江城附近所救,前尘既然忘却,那便以江为姓。”
      抬手指向男孩:“你长几岁,就叫江渊,往后就是我闲尘第四位亲传弟子。”
      转向小女孩,看着孩子俏生生的小脸,不禁放柔了声音:“你就名江幽,排第五,做咱们怀清宗最小的小师妹。”
      “你们俩可有其他想法?”
      两人直接躬身行礼,语气一如既往生硬。
      “谢师父赐名!”
      “江渊/江幽!”
      “拜见师父!拜见各位师兄!”
      闲尘看着两个一本正经的小小身影,眼底满是欣慰,只觉宗门离复兴又进一步,抚掌大笑“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不必多礼。”苏怀弦率先上前,语气轻柔,抬手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我名苏怀弦,是你们的大师兄,师父常不在门中,平日里有任何事,来找我便可,衣食起居与日常授课均由我负责,定不会委屈了你们。”
      说罢,抬手指了指躲在闲尘身后的顾安:“这是你们...二师兄,顾安。”苏怀弦顿了顿:“另外一位是他的傀儡,他有些寡言,平日不爱见人,你们平日莫要过多惊扰他便可。”
      顾安与傀儡紧了紧身上厚重的黑袍,对二人轻轻点头,面具下两道变过声的低哑嗓音同步传出,透着一丝拘谨:“师弟师妹好。”
      介绍完顾安,苏怀弦又转向一旁还在闹别扭的阮忘桑:“这是你们三师兄,阮忘桑。他性子稍稍急躁了些,方才事发突然,不是故意凶你们,平日也是个很好的孩子。”
      江渊江幽闻言,依次对二人行礼。
      阮忘桑抱着铜镜的手指一紧,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哼一声转过身去:“我才不是好人,你们平日里最好乖乖听话,不然……不然我就打你们屁股。”
      话音刚落,一向沉默寡言的顾安难得出声,带着几分调侃:“老三也要乖乖听话,不然就会被大师兄打屁股。”
      “啊啊啊!二师兄你在说什么!”阮忘桑瞬间炸毛,脸颊涨得通红,抱着铜镜就冲上去:“谁被大师兄打屁股了!我要撕烂你的嘴!”
      顾安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身形一闪,便轻飘飘地避开了阮忘桑,
      在闲尘与苏怀弦周身辗转腾挪,阮忘桑追得气喘吁吁,连衣角都碰不到,气的直跳脚,苏怀弦无奈的摇头,嘴上笑着劝解二人别闹,却并不出手阻拦。
      闲尘反倒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出手帮着顾安躲避阮忘桑的追捕。
      江渊江幽依旧冷着两张小脸一本正经的站在一旁,时不时躲避撞上来的阮忘桑,眼中却不由的染上几分细碎的笑意。
      “师父!臭老头!你竟然拉偏架!我要把你的酒都喝了!”
      屋外,初雪依旧轻轻飘落,薄薄一层素白覆在屋檐之上,屋内却渐渐明亮温暖,打闹混着笑声在小小的宗门回响。
      生活,会好起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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