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官女友总怕我进去》期雨不期

31、拳 秋日的

　　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卷着细碎的落叶，拂过简单的墓碑。
　　这场葬礼安静得近乎肃穆，没有多余的宾客，只有最亲近的几人。
　　林秀敏一直守在江姨的碑前。
　　多年的闺蜜，也敌不过命运的插足此刻的她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替没能撑住的故人，站完这最后一程。
　　时枳意陪在母亲身边许久，看母亲情绪稍稍平稳，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缓步走向不远处的江迟屿。
　　少年一身黑衣，立在风里，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眼眶通红，却早已流不出泪，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时枳意刚站到他身侧，一道沉稳的身影便缓缓走近。
　　是陈教练。
　　他看着江迟屿，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叹息。
　　当年江迟屿的父亲打拳时，他就是前辈，和江妈妈也早已熟识。
　　这次从老熟人那里听说家里出事，他特意赶了过来。
　　陈教练没说多余的话，只递出一张干净的名片。
　　“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力量。”
　　“我说过你打拳很有天赋”
　　“来拳馆吧。为你母亲，讨一个公道。”
　　江迟屿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
　　他还陷在巨大的悲伤里，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伸手，还是该逃避。
　　他没有看教练，目光下意识转向身边的时枳意。
　　眼底是藏不住的犹豫与无助。
　　时枳意迎上他的视线，声音轻却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信你。”
　　“只要你不放弃你自己。”
　　话音落下，她轻轻上前一步，
　　在他僵着无法动作的指尖前，稳稳替他接下了那张名片。
　　薄薄的纸片落在她掌心，也像落进了两人的未来里。
　　江迟屿猛地一怔。
　　心底那片死寂的空茫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清晰的光。
　　夜色沉沉，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小灯。
　　江迟屿坐在床边，指尖反复摩挲着母亲以前留下的那封信，纸边被捏得发皱。
　　他一行行看下去，可惜视线却渐渐模糊，直到看不清面前的字，可耳朵却似乎一直能听见当时探监时的对话
　　“妈最近老是梦到以前你和你…爸一起打拳的样子，等出来之后，你再打一遍给我看看吧。”
　　他想到“爸”字时一愣
　　忽然发觉，自己还没有通知他
　　江迟屿敛住眉站在空荡的屋子里，指尖冰凉，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自己都不知道想干什么。
　　是质问，是发泄，还是……想听见一句解释。
　　“嘟——嘟——”
　　响了很久。
　　然后，听筒里只有一句冰冷机械的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已将您拉黑。”
　　那一刻，所有残存的、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江迟屿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桌边的椅子。
　　“哐当——”
　　巨响在空屋里炸开。
　　他喘着气，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是了。
　　妈妈走了，
　　他害怕面对、愧疚到不敢来送最后一程
　　但是对他而言，连电话都懒得再接。
　　原来在那个人眼里，
　　他们母子，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蔓延开来。
　　可是妈妈没有怪谁，没有怨谁
　　她只是想念从前那个眼里有光、会笑着挥拳的儿子。
　　她要的不是他沉溺在仇恨里，是他好好活着、好好发光。
　　江迟屿缓缓摊开手心。
　　白天时枳意替他接过的那张拳馆名片，静静躺在那里。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指尖一点点收紧，将名片死死攥在掌心。
　　深夜，他独自一人，凭着记忆找到了拳馆。
　　灯还亮着。
　　他戴上破旧的拳套，对着沙袋，一拳一拳狠狠砸下去。
　　每一击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委屈、不甘、茫然。
　　拳风发狠，力道失控，沙袋被打得剧烈摇晃。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教练不知已经站在那里，看了他多久。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江迟屿颤抖的肩。
　　“你的拳里，全是恨。”
　　教练声音低沉，却异常清醒，
　　“恨能让你出拳狠，但撑不了你走一辈子。”
　　江迟屿喘着粗气，垂在身侧的手臂还在发抖。
　　“你可以带着恨出拳，
　　但你要学会——
　　把恨，变成力量。”
　　沙袋还在轻轻晃动。
　　少年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这一夜，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却在心里，默默立下了一个一生都不会忘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