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官女友总怕我进去》期雨不期

32、从此启程 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班主任看着桌上的退学申请，指尖久久没有落下，眉头拧得很紧。
　　“江迟屿，你再想清楚。”
　　他抬头，看向站得笔直的少年，“你的成绩一直稳在年级前列，正常走下去，一本、重点大学，都没有问题。这是最稳妥的路。”
　　江迟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平静，却没有半分动摇。
　　“我想清楚了，老师。”
　　班主任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声音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挽回。
　　但这个名字我一旦签下去，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再也回不来这个教室了。”
　　空气静了一瞬。
　　江迟屿没有低头，也没有犹豫。
　　他抬眼，目光干净却异常坚定：
　　“我不后悔。
　　读书是最好的路，但不是我唯一的路。
　　拳击是我从小的梦想，是我爸给我的启蒙，也是我妈最后想看见的样子。
　　我不是放弃人生，我是选择把它走下去。
　　我决定了。”
　　班主任看着他许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笔尖稳稳落下。
　　“……签了。”
　　“谢谢老师。”
　　江迟屿拿起退学审批单，指尖微微发颤，却走得一步都没有犹豫。
　　他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走廊尽头一道身影匆匆跑过来。
　　是时枳意。
　　她趁着课间十分钟，几乎是一路冲过来的，额角沾着薄汗，呼吸都没理顺。
　　“阿屿。”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睛很亮，没有哭，只有稳稳的支持。
　　“我都知道了。”
　　时枳意轻轻开口，声音清而坚定，“你放心去走你的路，我在这儿等你。你不放弃自己，我就会一直在。”
　　江迟屿心口一烫，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等我。”
　　只一个词，重得像承诺。
　　拳馆的日子，是从天亮到天黑的重复。
　　缠手带一圈圈勒紧，拳套戴上，就没有轻易放下的理由。
　　跳绳、步法、空击、沙袋、手靶、实战……
　　一项接一项，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汗水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新的汗水覆盖。
　　每天练到筋疲力尽，手臂抬不起来，腿软到站不稳，是常态。
　　可再累，江迟屿都会在深夜，悄悄走到时枳意家楼下。
　　抬头望着那扇已经暗下来的窗户，安安静静站一会儿。
　　灯熄了，说明她睡了。
　　他就放心了。
　　训练最苦、最撑不下去的时候，教练的话会在耳边响起：
　　“你的拳里全是恨。恨能让你狠，但撑不了你一辈子。你要把恨，变成力量。”
　　于是每一次出拳，他都在心里默念。
　　把沙袋，把手靶，把眼前所有阻力，都想象成那个夺走他母亲、碾碎他生活的人。
　　一拳，一拳，又一拳。
　　不是为了毁灭谁。
　　是为了守住自己，守住远方那盏为他亮过的灯。
　　高二下的全市联考成绩公布那天，阳光很亮。
　　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鲜红的奖状——全市第一。
　　台下掌声一片，她却下意识抬头，往人群最边缘望去。
　　就那么一眼，她顿住了。
　　观众席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简单黑色卫衣的少年。
　　江迟屿手里举着一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临时手写的硬纸板，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恭喜
　　他看见她望过来，立刻咧嘴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干净又傻气。
　　全然没有拳台上的冷硬，只剩少年最直白的欢喜。
　　时枳意站在光照最亮的地方，看着台下那个为她而来的人。
　　忽然就红了眼眶。
　　你在你的战场拼命。
　　我在我的路上前行。
　　我们暂时走在不同的方向，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