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官女友总怕我进去》期雨不期

15、重新开始 到了教

　　到了教学楼，他没去三班，反而转去了教师办公室。班主任看见他时愣了愣，手里的红笔都顿了顿。
　　“老师，”江迟屿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像回到了从前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之前我状态不好，是因为……我爸总打我妈，后来我妈进去了，我就慌了神。”
　　这话他从没跟人说过，说出口时指尖还在抖，却接着往下说：“现在我想明白了，不能再混下去。我想请一下午假，回家收拾收拾，下次考试，我一定考回年级前几。”
　　班主任看着他眼底的光——那是消失了大半年的、属于尖子生的韧劲，没多问，只点了点头：“我信你。”
　　江迟屿回了家。推开房门，满地的泡面盒、烟蒂和皱巴巴的衣服让他皱紧眉头，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弯腰开始收拾。
　　收拾到书柜最底层时，手指碰到个硬壳笔记本，翻开才发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信纸，是母亲的字迹。
　　小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大概已经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别怨妈没提前告诉你，有些事，妈早有预感。当你告诉我，他用你身份证借钱那天，我就知道，这道坎躲不过去。
　　你总说我胆子小，被他欺负了也不敢吭声。但这次不一样，妈不想让那些人毁了你。你是妈的骄傲，墙上的奖状、抽屉里的奖杯，妈每天都要擦一遍，看一遍，心里就踏实。
　　在里面的日子，妈会好好过。你也要好好吃饭，别熬夜，按时上学。天冷了记得穿秋裤，还有，别恨任何人，尤其是你自己——妈做的选择，妈不后悔。
　　永远爱你的妈
　　信纸的边角被反复折叠过，最后一句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像他小时候画给母亲的那样。
　　江迟屿捏着信纸，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终于破了腔。他想起母亲被父亲推倒时的隐忍，想起自己交白卷时的破罐破摔，想起时枳意站在三班门口等他时的眼神——原来他早就把母亲的期待，把自己的初心，全丢在了浑浑噩噩里。
　　哭够了，他把信纸小心夹回笔记本，然后把房间里的烟盒、酒瓶全扔进垃圾桶，打开窗户通风。风卷着楼下的香樟叶味涌进来，终于压过了那股呛人的烟味。
　　他趴在窗沿上往下望，想看看空气流通得够不够快，视线却突然顿住：时枳意正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像是刚放学就直接过来了。
　　许是他的目光太沉，时枳意突然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没像昨天那样红着眼眶，反而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然后抬手放在嘴边，朝楼上喊：“江小屿！我带你去剪头发！”
　　声音顺着风飘上来，裹着点暖意，撞得江迟屿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看着楼下那个仰头望他的身影，突然觉得眼眶又热了，抬手抹了把脸，没顾上整理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到她面前时，还带着点喘，却没像以前那样躲躲闪闪，只盯着她手里的纸袋，声音轻了些：“你……等很久了？”
　　时枳意晃了晃纸袋，里面是刚买的薄荷糖——知道他烟味重，特意买的。她笑着把糖递给他，“走吧，理发店还开着，去把你的‘烦恼丝’剪了。”
　　江迟屿接过糖，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温温的。他没说话，只跟着她往理发店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连风卷过头发的触感，都好像没那么烦了。
　　理发店的推子嗡嗡响，长碎发落在围布上，露出他光洁的额头。洗头发时，店员反复搓揉他的发梢，才勉强洗掉那股顽固的烟味。
　　走出理发店时，江迟屿抓了抓短发，突然认真地看着时枳意：“我以后不抽烟了，也不逃课了，不会再让你等我时，闻着一身烟味。”
　　第二天晨光刚亮，时枳意拉开窗帘时，心脏猛地一跳——楼下的香樟树下，江迟屿背着干净的书包，校服扣子扣到第二颗，袖口捋得齐整，见她开窗，还像以前那样，抬手挥了挥。
　　“早。”他的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带着点笑意，“给你带的，还是你喜欢的蓝莓味牛奶。”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没提昨天的争执，也没提那些糟心的过往，像从前无数个清晨那样，脚步同步。
　　到了楼梯口，时枳意要往二楼的重点班走，江迟屿却顿住脚步，转身往三楼的方向看了眼——10班的牌子挂在走廊尽头，门口还贴着他以前得的“年级第一”的奖状——是班主任没舍得撕的。
　　他没立刻走，反而回头看向时枳意，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母亲画的小太阳信纸，轻轻展开给她看。他笑了笑，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意意，等着我，我会赶上来的，不光是成绩，还有……我想护着的人。”
　　说完，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口袋，转身往10班走，背影挺得笔直，没再回头。
　　时枳意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袋还热着的牛奶，突然笑了——她知道，那个会发光的江迟屿，那个说要护着她的江迟屿，真的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