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从顶端到第十 期末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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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成绩红榜贴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时，寒风正卷着碎雪打在窗玻璃上。
江迟屿挤在人群里，指尖冻得发僵，目光却一瞬锁定了第十名的位置，“江迟屿”三个字被红笔写得工整，像终于松了口气似的，稳稳落在榜单中间。
他刚要回头，就被人轻轻撞了下胳膊。
时枳意举着刚领的奖状，睫毛上还沾着点细碎雪粒，笑眼弯弯，眉眼满是温柔：“恭喜啊，江同学，终于把前十的位置抢回来了。”
她手里的奖状，右上角印着全年级第一，金边在冷光里闪着细碎柔和的光，耀眼又夺目。
这天放学后补课时，时枳意趴在桌上整理错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江迟屿盯着她垂落的柔软发梢，趁她起身去拿书架上的参考书，飞快翻开她的笔记本。
最后一页空白处，他用铅笔勾了个圆滚滚的小人，小人举着歪歪扭扭的奖杯，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下次超过你。”
写完还怕被她发现，又用橡皮轻轻蹭了蹭边缘，让字迹看起来柔和又腼腆。
等时枳意回来，他赶紧把笔记本推回去，耳尖藏在衣领里，悄悄发烫，不敢抬头看她。
时枳意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把一杯温好的热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柔声叮嘱：“别走神，这道数学题你昨天又错了步骤。”
冬雪融成初春的细雨，轻轻落在教室窗外的香樟树上，枝叶嫩绿，转眼就到了初三下册。
中考一模倒计时牌，被翻到“30”天的那天，江迟屿看着桌角贴的“夺回第一”便签，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笔杆。
自他重振旗鼓之后，都已经跟着时枳意补了大半个学期的功课，错题本认认真真写满了三本，可每一次模拟考，总还是时差枳意一步，始终没能超越。
成绩公布那天，江迟屿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大红榜单上，“第二名江迟屿”的字迹格外醒目，而“第一名时枳意”，就贴在他正上方，像一道他暂时跨不过的线。
他忽然想起从前，每每考试结束，都是时枳意追在他身后，虚心问他解题思路。
可如今，他拼尽全力，却只能望着她的背影，拼命追赶。
“怎么？又在跟名次较劲？”
时枳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拿着两瓶温热的牛奶，缓步走到他身边。
她把其中一瓶轻轻塞到江迟屿手里，笑着晃了晃自己的成绩单，眉眼灵动：“江大第一名，这才一次模考，就打算认输了？”
江迟屿捏着牛奶瓶，指尖传来阵阵暖意，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叹气，满是不甘：“我都追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超不过你？”
“那是因为你以前落下的功课太多，需要一点点弥补。”
时枳意收起玩笑的语气，眼神认真又坚定，一字一句看着他，轻声说道：
“而且，你颓废的那些日子里，我从来没敢松懈过。我知道你总会醒过来，总会重新振作，我得替你把第一的位置守好，安安静静等你回来，跟我并肩，跟我争抢。”
江迟屿猛地抬头，直直撞进她清亮温柔的眼眸里，心底骤然一暖，瞬间全都懂了。
原来不是他追得太慢，而是时枳意一直站在原地，默默坚守，用自己独有的方式，等他迷途知返，等他重回巅峰，等他再次与自己并肩而行。
六月的风裹着聒噪蝉鸣，轻轻掠过窗棂，燥热又清爽。
中考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铃声准时响起，江迟屿合上笔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遗憾。
他抬头望向斜前方的时枳意，恰好对上女孩转头看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释然与笃定，那份默契，只有彼此才懂。
这场奔赴未来的硬仗，他们都拼尽全力，打得漂亮至极。
中考成绩公布那天，江迟屿是在时枳意家里查的分数。
当电脑屏幕跳出“全市第二”的排名时，他丝毫没有意外，反而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时枳意的屏幕。
映入眼帘的，正是全市第一，稳稳缀在她的名字后面，耀眼又理所应当。
时枳意侧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俏皮调侃：“江同学，又差我一步啊。”
江迟屿反倒眉眼舒展，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渝阳一高的标志，眼神温柔：“至少我们的终点一样，接下来还有整整三年，来日方长。而且枳意同学，我英语只扣了一分，149。”
“看不起谁呢，我数理化全科只扣了 3 分 ，半点不差。”时枳意眉眼弯弯，随口回怼，满是少年意气。
隔天清晨，江迟屿特意找出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T恤。
是初三开学时，时枳意笑着说他穿干净衣服最精神，拉着他一起去买的同款。
他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好衣领，给时枳意发了消息。
等女孩出门，他一眼就看见，时枳意也穿着一模一样的白T恤，袖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书签。
那是当初他补课摔断笔尖，她用剩余笔杆，亲手做给他的小信物。
两人攥着叠得整整齐齐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沿着街边梧桐树荫，缓步前往监狱。
江迟屿的指尖，偶尔会轻轻碰到时枳意的指尖，每一次细微触碰，他紧绷的肩线都会悄悄放松。
他早已做好准备，直面母亲，不再畏惧那些灰暗的过往，也不再担心自己让母亲失望。
隔着探视玻璃，见到母亲的那一刻，江迟屿提前准备好的万千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眼眶瞬间泛红。
许久未见，母亲的头发又添了不少白发，神色憔悴，可当她看见两人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目光定格在“渝阳一高”四个大字上时，眼泪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顾不上擦拭，满眼欣慰地盯着通知书，一遍遍看着，又满眼温柔看向江迟屿。
“小屿……”
母亲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心疼，“妈就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会认输的孩子，从前是妈没护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江迟屿鼻尖酸涩，想摇头说自己不委屈，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句沙哑又笃定的：“妈，我考上重点高中了。”
母亲转而看向时枳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感激，声音哽咽：“意意啊，谢谢你，阿姨心里清楚，小屿能走出来，全靠你不离不弃陪着。如果没有你，他还在自我较劲，沉沦堕落。”
时枳意轻轻靠近江迟屿，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手背，随后慢慢覆上去，用掌心的温度，稳稳安抚着他的情绪。
她对着话筒，语气温柔又诚恳：“苏姨，您千万别这么说，阿屿本来就足够优秀，我只是一直陪着他，等他振作起来而已。以后高中三年，我们会一起努力，一起变好，等您平安出来，我们一直一起来看您。”
江迟屿紧紧攥住时枳意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看着玻璃那头含泪带笑、满眼欣慰的母亲，心底所有的压抑、自责、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三层玻璃，隔着三人温柔交汇的目光，苏慧兰眼里是满心的欣慰与期盼，时枳意眼里是坚定的温柔与陪伴，而他眼底，是卸下所有重担的轻松，和奔赴未来的无限笃定。
往后余生，长路漫漫，他会和时枳意并肩而行，再也不会沉沦，再也不会让在意他的人失望。
半个月之后，江迟屿攥着刚领到的渝阳一高分班参考手册，脚步轻快，径直来到时枳意家里。
时母正在厨房炖着清甜的银耳羹，见他进来，随口朝里喊了一句，告知时枳意在房间整理笔记。
他推门走进房间，还没来得及开口，目光就被书桌的景象牢牢定格。
平日里按学科分类、摆放整齐的理科课本，全都平铺在桌面，书页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
化学公式旁，用彩色笔标注着完整的历史时间轴，生物图解边，画着清晰的地理洋流图，书页空白处，贴满了政治文科考点便利贴，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江迟屿缓步走近，指尖轻轻触碰书页上的笔记，抬头看向时枳意，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调侃，眼底藏着满心了然：“时大学霸这是要跨界，放弃理科江山了？”
时枳意低头整理着学习资料，闻言缓缓抬眸。
阳光透过百叶窗，温柔洒在她的脸上，映得睫毛纤长柔和，她将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语气平静却格外认真：“只是多学一科梳理思路，政史地很有温度，也藏着很多道理。”
她顿了顿，指尖轻敲桌面的文科课本，眼神坚定：“高中选科，我打算学文科，我想当法官”
江迟屿眉眼温柔，轻笑一声，将分班手册放在桌上，眼神笃定又深情：“没关系，不管你选什么科目，不管你将来走什么路，我都陪着你。你选文科，我便陪你学文，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一直陪在你身边。”
时枳意抬眸，对上他温柔的眼眸，眉眼弯弯，眼底漾满笑意，轻轻点头。
“好，看来高中三年，也和你逃不脱了。”
窗外蝉鸣声声，热风裹挟着少年少女的心意，在盛夏里肆意蔓延，见证着彼此双向奔赴、不离不弃的约定，奔赴属于他们的，滚烫光明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从顶端到第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