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之约，以你为锚》期雨不期

14、一巴掌的疼 第二天

　　第二天课间，时枳意去走廊接水，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两个男生在议论：
　　“你看见没？江哥早上又翻墙出去了，听说在网吧包夜了。”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温水溅在手背上，却没觉得烫，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冷。
　　那封浸着母亲牵挂的信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她没回教室，直接去办公室请了假，攥紧书包带往江迟屿常去的网吧跑。
　　网吧的门没锁，她输入之前偶然瞥见的密码，推门时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昏暗的房间里，几个男生围着电脑大喊大叫，江迟屿坐在最里面，指间夹着烟，屏幕上是游戏的厮杀画面。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过来，愣了两秒，下意识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也悄悄坐直了些。
　　可时枳意没由来地发了火。她快步走过去，把那封信“啪”地拍在茶几上，信纸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里面“迟屿”两个字。
　　看着他眼底的茫然，再想起信里字字句句的牵挂，她没忍住，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掌心的疼顺着手臂往上窜，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江迟屿，你看看这封信！”她的声音发颤，指着信纸，“你妈妈在监狱里还惦记着你有没有好好上课，你呢？你在这里逃课打游戏，身上的烟味能呛死人，你把自己糟践成这样，对得起谁？”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砸在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当初我跑三趟教务处给你争取休学，不是让你回来当逃兵的；我每天在你们班门口等你，不是看你跟这群人混日子的；你妈妈给我写信，不是让我帮她看你怎么糟蹋自己的！我知道，任何人遭遇了这种变故，都会忍受不了，我无法跟你感同身受，所以我在尽力理解你，但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就不能因为我，对未来多一分期待吗？”
　　江迟屿捂着脸，没说话。房间里的游戏声停了，几个男生识趣地往外走，只剩下烟味还在空气里飘着。
　　他垂着眼，看着茶几上那封皱巴巴的信，指尖慢慢伸过去，却在碰到信纸的前一秒停住，喉结滚了滚，终于低下了头。
　　房间大门紧闭，只剩空气里的烟味，黏在他的衣领上，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封皱巴巴的信上。信封边角被眼泪浸得发潮，“迟屿”两个字透出来，像母亲以前喊他名字时的语气，软得发疼。指尖慢慢抬起来，离信纸还有半寸时，突然抖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喉结滚了三滚，不是低头认输，而是猛地仰头，把快要涌出来的湿意逼回去，可眼眶还是红得吓人。
　　“没劲透了……”他突然低声骂了句，声音哑得劈碴。这段日子泡在网吧里，听着别人喊“江哥”，手指在键盘上敲到指尖发麻，可夜里盯着天花板时，总想起母亲擦奖杯时的样子。
　　时枳意默默看了他片刻，才决定转身离开。可这一瞬间，江迟屿却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就追上她，伸手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力道大得发紧，指节掐进她的后背，把她的校服都揉出了褶皱，他却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半点不肯松。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发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呼吸里还带着没散的烟味，却裹着前所未有的慌，“对不起，意意……我不该让你跑三趟教务处替我求休学，不该让你每天站在三班门口等我，不该把你整理的笔记扔在抽屉里，任它落灰……”
　　他顿了顿，喉结滚得发疼，又补了句，声音轻得像呢喃：“也对不起我妈……她以前总说，盼着我能考上重点高中，以后做个能护住自己的人，我却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时枳意的后背僵着，刚要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能听见他藏在道歉里的、压抑的哭腔，还有落在她衣领上的、滚烫的泪。那些她没说出口的委屈，那些攥着笔记在走廊等他的傍晚，原来他都记着。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以前他难过时那样。
　　江迟屿的身体颤了颤，抱得更紧了些，却没再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指尖还下意识碰了碰她被勒红的肩膀，声音低哑：“我跟你回去。”
　　风卷着网吧门口的烟味追上来，江迟屿却往时枳意身边靠了靠，把那股腻人的味道挡在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发顶，轻声补了句：“意意，以后……不会让你再等了。”

作者有话说

　　强者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