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官女友总怕我进去》期雨不期

13、烂泥里的游戏 梧桐叶

　　梧桐叶落了三回，休学的半年像被风卷着跑，快得没留下一点痕迹。
　　再开学时，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已经贴满初三上册的分班名单。时枳意攥着刚发的课本，目光在重点班的列表里扫了三遍，终究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后来才从同学口中知道，江迟屿在分班考里交了白卷，直接掉到了全校最差的十班。
　　从那天起，时枳意的课间多了个固定动作。下课铃刚响，她就抱着练习册从二楼的重点班往上走。
　　三楼的走廊总是闹哄哄的，最差的十班门口永远围着一群插科打诨的男生，烟味混着零食袋的味道飘得老远。她总是站在走廊最外侧的栏杆旁等，校服袖口攥得发皱，看着三三两两的人从班里出来，直到最后才看见江迟屿慢悠悠地晃出来。
　　他变了很多。
　　以前总把校服扣子扣到第二颗，袖口捋得齐整，现在领口却永远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袖口沾着洗不掉的油渍。头发留长了，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说话时会下意识摸口袋——只有时枳意知道，他摸的是烟，只是每次想掏烟时，想起她之前皱眉的模样，又会硬生生收回去。
　　指尖没来得及藏好的烟蒂，偶尔会烫到校服边，留下个焦黑的小洞。每当时枳意的目光落在上面时，他会不自然地把袖子往下扯扯，遮住那个痕迹。
　　时枳意收回视线，将笔记递给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他：“别总逃课了，老师今天又找我问起你了。”
　　他从不会像对别人那样敷衍转身，而是会接过笔记攥在手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封面她画的小太阳，闷声应一句“知道了”。
　　偶尔他口袋里揣着刚买的烟，指尖夹着烟盒边缘，听见她的声音，会飞快把烟盒塞进书包最里面。再抬头时，眼底的散漫会淡些，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一点：“下周……我尽量去上课。”
　　只是等她转身走后，他还是会靠着墙，从书包里摸出烟，却不点着，只是夹在指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直到烟卷被指尖攥得变了形，才把烟塞回盒子里，转身走向与教室相反的方向——他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没做到的样子，只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藏起那些没改掉的坏习惯。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一个月。
　　直到某天傍晚，时枳意刚到家，妈妈就从包里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监狱里认识的朋友转来的，说是江迟屿妈妈特意写给你的。”
　　信封上的字迹很工整，边缘还沾着点水渍。时枳意拆开时指尖都在抖——信里没提自己的处境，只反复问“迟屿最近还好好听课吗？”“他是不是又瘦了？”“麻烦你多照看他”，最后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写着“替我谢谢枳枳”。
　　那晚时枳意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信纸被指尖反复摩挲得发毛。她想回信，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江迟屿交了白卷？说他整天逃课去网吧？说他身上的烟味洗都洗不掉？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让她一夜没睡好。